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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军令急下,远赴极北 军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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军令急下,远赴极北
两人就在破破烂烂的医棚里,好不容易安稳了小半天。
可还没等喘口气,营外突然响起一阵急促刺耳的号角声。马蹄重重踩在冻土上,轰隆隆的声音由远及近,传令兵顶着风雪穿梭在各个营帐之间,扯着嗓子高声喊着新下达的军令。
上头急令下达,命这支队伍连夜拔营,立刻开拔奔赴极北边境。
极北地界局势越来越凶险,各方势力混战不断,边防压力极大,急需大批兵力驻守增援。军令下来没有半点商量余地,所有人全部随军北上,就算是重伤的伤员,也必须跟着队伍迁徙,绝不允许留在原地休养。
消息一传开,整个军营瞬间乱成一团。士兵匆忙收拾枪械行李、搬运粮草物资,伤兵一个个被抬上临时拼凑的骡马大车。哀嚎声、吆喝声、呼啸的风声混在一起,彻底打碎了医棚里好不容易得来的片刻安稳。
刘晖躺在担架上,一听要远赴极北,心里猛地一沉。
他转头看向半跪在身旁的赵珩,心里又急又慌。他原本还想着留在这边养伤,等左臂的枪伤慢慢恢复,再做后续打算。可极北那边天寒地冻、苦寒至极,比现在这里凶险百倍,路途又远又难走。
他自己伤口溃烂没好,反复高热,已经撑得极其艰难。更别说赵珩一身靠意念压下去的重病,根本扛不住极北的苦寒长路。
“珩珩,极北太冷了,遍地冰封雪冻,体格再好的壮汉都熬不住一路折腾,你千万不能跟着去。”
刘晖眉头紧紧皱死,想抬手拦他,稍微一动,伤口瞬间撕裂般剧痛,冷汗直接浸湿了额前的碎发。
“我找营里靠谱的老兵送你回去,回咱们的小院安安稳稳住着,乖乖等我消息,别再跟着我冒险了。”
赵珩听完北上的军令,没有半点退缩。
他慢慢站起身,脊背依旧挺得笔直,只是指尖悄悄攥紧了怀里的金花镯。肺腑里瞬间传来一阵隐隐闷痛,是被强行压住的旧疾在蠢蠢欲动,他硬生生忍了下去。
他千里赶路、九死一生才摸到他身边,怎么可能在这一刻独自回去。
“以前是你护着我、替我离家奔赴战场。”赵珩语气平静,却异常坚定,“现在你要去更冷、更险的极北,我绝不会把你一个人丢在这里。”
“我现在撑得住,路上能帮你打理伤口、挡风御寒、照看你的起居。我要是一个人回去,日日担惊受怕,心病缠身,身子只会垮得更快。倒不如跟着你一起走。”
他嘴上说得轻松,可身子微微一晃,肩头克制不住的轻颤。
刚刚压下去的咳意再次冒头,喉咙涌上一丝腥甜,他低头悄悄咽了回去。
他心里清清楚楚明白,极北一路颠簸苦寒、食宿极差,这一路走下去,他强行锁住的所有病根,一定会彻底爆发。
之前那点好转,全是假象。
可他没有退路。
当年刘晖赠他金花镯、许诺相守,如今换他拼死相伴,理所应当。
刘晖看着他强装从容的模样,一眼就看穿他内里早已虚耗到底,满心着急,却半点办法都没有。
军令如山,由不得人任性。
亲兵已经抬起了他的担架,准备搬上伤兵大车。他拦不住行军调度,更拗不过赵珩执拗的性子。
良久,他闭了闭眼,再睁眼时只剩满心酸涩无奈。
“好,我不劝你。”他嗓音沙哑疲惫,“但路上不许再硬撑,难受了立刻告诉我。极北荒无人烟、缺医少药,真倒下了,没人能救你。”
赵珩轻轻点头,伸手扶着晃动的担架边,跟着亲兵一步步走向运兵大车。
军营里一片忙乱,一辆辆木制大车套上牲口,车里铺着薄薄一层烂茅草。重伤的士兵挤挤挨挨躺在车里,寒风顺着木板缝隙疯狂灌进来,刺骨的冷。
刘晖被安置在车厢角落,身下只有一层单薄破旧的军毯。他小心翼翼放平受伤的左臂,生怕颠簸震裂伤口。
赵珩紧紧挨着他坐下,刻意侧过身子,挡住缝隙灌来的冷风,牢牢裹紧衣襟,护住怀里的金花镯和那封带血的家书。
没过多久,号角再次长鸣,大军正式开拔。
长长的行军队伍踩在厚厚的积雪上,铁甲、辎重、车马连绵一路,浩浩荡荡朝着更荒芜、更寒冷的极北地界行进。
车轮不停碾过坑洼冻土,车身剧烈摇晃颠簸。
每一次晃动,都扯得刘晖的枪伤刺痛难忍,也一遍遍冲撞着赵珩本就残破亏虚的肺腑。
好不容易稳住的气息再次乱了,赵珩悄悄抬手抵着胸口,脸上那点勉强撑出来的血色彻底褪去,只剩一片惨白。
他侧头看着强忍疼痛、紧抿嘴唇的刘晖,又低头摸了摸怀里温热的金花镯,咬牙扛下一波波翻涌上来的病痛。
老家的小院、满院的栀花,早已被远远抛在了身后。
风雪漫天,前路渺茫。
一人重伤缠身,一人带病相伴。
整条苦寒北上的长路,无人可依、无处可退,唯有怀里那只金花镯,陪着他们,撑过这乱世无尽的风雪与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