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只问一次》臣下陌

15、实验室的烟火气 第十五

　　第十五章：实验室的烟火气

　　为了避嫌，也为了躲开陈墨那令人窒息的热情，许知远这段时间几乎泡在实验室里。

　　但实验室也不是净土。他的死党胖子（真名刘伟），最近正在和女朋友闹分手，天天在实验室里长吁短叹，把原本安静的理工男聚集地搞得像菜市场。

　　“许知远，你说女人心里到底在想什么？”胖子瘫在椅子上，嘴里叼着一根棒棒糖，“我女朋友非要我去学什么插花，说我太木讷。我一个搞结构的，我去学插花？那不是扯淡吗？”

　　许知远头也没抬，盯着屏幕上的代码：“那你分手呗。”

　　“那哪行，”胖子坐起来，凑到许知远旁边，“我都谈了两年了。不过话说回来，你跟苏青……最近咋样了？我看陈墨那小子天天在外国语学院那儿晃悠，攻势挺猛啊。”

　　许知远敲键盘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怎么样。”

　　“我说老许，”胖子用棒棒糖指着他的脑门，“你也太淡定了。人家苏青虽然是高冷了点，但那也是朵名花啊。以前没人敢摘，现在有人动手了，你就不急？”

　　许知远没说话，只是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急？他怎么不急。但他急的方式，就是在夜里一遍遍摩挲那串菩提子，在每年年底去寺庙问一句废话。比起陈墨那种明目张胆的“抢”，他的“急”显得那么无力且可笑。

　　就在这时，实验室的门被敲响了。

　　进来的是苏青。她今天没穿大衣，穿了一件简单的灰色针织衫，显得柔和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清冷。她手里拿着一个U盘。

　　“许知远。”她叫了他的名字，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实验室瞬间安静下来。胖子立刻闭了嘴，瞪大眼睛，一副“活久见”的表情。

　　许知远站起身，感觉背后有无数道八卦的目光射来。

　　“数据导出了吗？”苏青走到工作台前，保持着安全距离问道。

　　“好了。”许知远插上U盘，调出文件，“这是清洗后的语料库，这是对应的参数设置。”

　　苏青接过U盘，看了一眼屏幕，微微颔首：“谢谢。”

　　她转身要走，胖子突然在后面贱兮兮地喊了一句：“苏青学姐，喝奶茶吗？我刚点的外卖到了，多买了一杯！”

　　空气凝固了一秒。

　　许知远心里一惊，暗骂胖子多事。他不敢看苏青，只觉得后背发凉。

　　苏青停下脚步，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说：“不用。”

　　语气和拒绝陈墨时如出一辙，不带一丝烟火气。

　　但就在她迈出第二步的时候，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微微侧过头，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对着许知远的方向补了一句：“下次……别用默认参数。误差率会高0.3%。”

　　说完，她便离开了。

　　实验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声。

　　“卧槽！苏青跟老许说什么悄悄话呢？”

　　“0.3%？这是在指导学术啊！”

　　胖子凑过来，一脸贼笑：“老许，可以啊！还‘下次’？苏女神跟你还有下次？”

　　许知远没理他，脑子里却反复回响着那句话：“下次……别用默认参数。”

　　她是在提醒他，也是在变相地承认，她看过他的工作，甚至注意到了那细微的参数设置。

　　这比任何感谢的话都更能触动他。

　　但是，这仅仅是关于学术的“下次”。不涉及人情，不涉及温度。

　　他看着苏青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陈墨的热烈像火焰，虽然被冰山挡在外面，但至少让人感觉到了温度。而苏青的冰冷，哪怕偶尔透出一丝缝隙，漏出来的依然是理性的寒风。

　　不过，这寒风，他似乎……并不讨厌。

　　“林晓同学，”许知远难得主动开口，声音有些沙哑，“谢谢你的……信息。”

　　林晓嘻嘻一笑：“不用谢。我就是觉得，你们俩挺有意思的。一个闷葫芦，一个冰美人。不过许同学，友情提示啊，苏青她吧，虽然冷，但其实很轴。她认定的事，九头牛都拉不回来。你要是真喜欢她，光靠每年去庙里烧香可不行哦。”

　　许知远脸一红，下意识地摸了摸菩提子。林晓怎么会知道他去寺庙的事？

　　林晓吐了吐舌头：“猜的。苏青说，每年年底你都神秘失踪一天。结合你这串颇有年代感的珠子……不难猜。”

　　说完，她端起餐盘站了起来，“我走啦，祝你早日‘破冰’成功！不过别急，苏青这冰块，得慢慢焐。”

　　林晓离开后，许知远坐在原地很久没动。

　　食堂里人来人往，喧嚣嘈杂，但他仿佛置身于一个真空的罩子里。

　　手腕上的菩提子，似乎比平时更温热了一些。

　　原来，这七年的荒谬，并不是完全的独角戏。

　　原来，那冰层之下，真的有回响。

　　他抬头看向窗外，阳光正好，积雪开始融化，水滴顺着屋檐滴落，砸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是冰融化的声音吗？

　　许知远握紧了拳头，心里那股沉寂已久的冲动，开始蠢蠢欲动。

　　或许，今年的年底，去林见寺询问的时候，他该换个问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