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用卡牌召唤东方诸神》睡懒觉的麦兜不是好麦兜

5、软禁 晚小蔫

　　晚小蔫被请到了国王的偏殿。

　　查理三世坐在上首，这个五十来岁的帝国统治者保养得宜，紫金皇冠在烛火下熠熠生光。他盯着晚小蔫神情中带点诧异之色。

　　"晚小蔫，北境侯爵独女，灵力从小为零。"他把案上一份档案合上。

　　"但今天你召出的东方神祇，砸穿了朕的皇宫。这件事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晚小蔫老老实实："回陛下，我也不清楚。"

　　皇帝的下巴绷了绷："欺君可是大罪！"

　　"陛下，我真不知道。这牌是我睡醒后出现在身上的，怎么来的、怎么用的，我还在摸索。今天召出大……呃，那位神君，纯属运气。"

　　晚小蔫可没那么傻把自己穿越的事交代出去，这么诡异的事情被人知道，指不定就被一把火烧的灰飞烟灭。

　　"运气？"皇帝冷哼一声，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两下，"那你运气还挺好。你一根柱子把朕的皇宫砸穿，朕还不能治你的罪。"

　　晚小蔫眨了眨眼："……那陛下您治罪吗？"

　　"看心情。"皇帝往后一靠，脸上表情微妙，"现在也不能放你回去。你如今身负东方神术，在整个帝国都是独一份的存在。召唤师公会、骑士团、教皇那边……全都盯着你。你现在可是个金饽饽。"

　　他想到这儿顿了顿："不过你放心，本王不会苛待你，吃穿用度按贵妃标准。"

　　晚小蔫听完这段话，脑子转得飞快，王上说得好听……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软禁。

　　"陛下，"她想了想问，"我能拒绝吗？"

　　"不能。"皇帝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本王是为你好。你留在这儿，至少没人敢动你。等风头过去再说。"

　　说完，他被内侍簇拥着走了。偏殿里只剩晚小蔫一个人，还有门口两个铁塔似的禁卫军士兵。

　　当晚她被安排住进了西苑偏殿。说是偏殿，其实不小，三进三出的院落，卧房里铺着厚绒地毯，床榻比她在侯爵府的还大。

　　晚小蔫把自己扔进被子里，盯着头顶雕满天使图案的藻井发呆。

　　这一天过得太魔幻了。早上还躺在自家床上睡懒觉，中午砸穿了皇宫，晚上被皇帝软禁……

　　她闭上眼睛。打了个哈欠。穿越才第二天，她已经开始怀念图书馆那排贴满灰尘的《山海经》和保温杯里永远续着的普洱。那时候她最大的烦恼就是还书逾期，现在嘛……既来之则安之，看看再说吧。

　　困意涌上来，她迷迷糊糊地翻了个身，卷着被子往枕头里拱了拱。

　　一声极轻极轻的响动从窗闩处传来。

　　晚小蔫猛地睁眼，困意尽消。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银白色的一条线。那扇雕花木窗被人从外面无声地推开了，一只覆着黑色皮手套的手按在窗棂上，接着出现的是玄黑色的袖口、军装肩章、还有一张俊如神邸，在月下泛着冷光的侧脸。

　　西里尔半蹲在窗台上，灰蓝色狼瞳深邃如大海。

　　晚小蔫僵在被子里，张口就要叫他，眼前一花，他已经落到了她床前。皮手套按住了她的嘴唇，又麻又痒。

　　"别喊。"他的嗓音压得极低，"禁卫军一会就要换岗，小心点。"

　　晚小蔫瞪着他，被他按着的嘴唇闷闷地发出一个音节："唔？"

　　西里尔松开手，退了一步。月光从他背后照过来，把他高大的影子整个罩在她身上。

　　他没穿那件拖地的军装外套，换了身利落的黑衣劲装，腰间别着一柄短刃，浑身上下没有多余的装饰。

　　身材真好，晚小蔫眼神有些发晕。

　　"穿衣服。"他说，"跟我走。"

　　晚小蔫从被子里坐起来，头发乱糟糟地披着，脑子还没完全醒："去哪儿？"

　　"我家。"

　　"……你家？"她彻底清醒了，"你疯了吧？皇帝白天刚下旨软禁我，晚上你就来劫人？你这不是……"

　　她压低嗓门，"抗旨？"

　　西里尔靠在窗边，闻言唇角微动，露出一丝极其短暂的笑意。这笑意跟他在侧厅里的那种客气颔首完全不同，带了几分野性，狂傲不羁。

　　"本王抗的旨还少？"他抱胸说道，"我问你，你要留在这儿当一个闲人，还是去我家？我那儿的图书馆比你侯爵府和皇宫加起来都大。"

　　晚小蔫眼睛发亮。

　　"……有多大？"

　　"三层。朝南。靠窗有躺椅。藏书涵盖东方古籍孤本三万余册。"

　　晚小蔫掀开被子跳下来，以这辈子最快的速度套上了外袍和鞋子，转头对上西里尔的目光。月光下那双狼瞳里映着她急吼吼穿鞋的倒影，瞳孔微微一缩。

　　"快走。"她催促道。

　　西里尔看了她两眼，忽然伸出手把她睡歪了的一缕头发别到耳后。动作快得她来不及躲，虽然几乎没碰到她的皮肤，但她侧脸那块被他指尖掠过的区域像着了火一样烫起来。

　　"信我？"

　　晚小蔫一愣，想起今天大圣说的话，他总不会骗她。

　　"信。"她打定主意。

　　西里尔没再废话。他转身推开窗，半个身子探出去，侧头朝她低声道："上来。抱紧我。"

　　晚小蔫走到窗边往外一看，窗台下是一方庭院，庭中站着那头巨大的黑狼。通体漆黑如玄铁，唯四爪与额心有一撮银白的毛发，在月光下微微反光。

　　它足有一匹马那么大，狼瞳是纯粹的灰蓝，耳朵微微后压，安静地蹲在庭院阴影里等她。

　　"这是你？"晚小蔫瞪大眼睛，一脸不可置信。

　　黑狼点了点头，伏低了前身。

　　晚小蔫眼神有些发晕，从窗台翻出去，笨手笨脚地爬上狼背。皮毛比她想象中柔软，带着夜露的微湿和一股雪松混合着热息的温度。

　　她刚趴稳，黑狼便无声地站了起来。西里尔的声音从狼喉深处闷闷传来："抱紧。"

　　晚小蔫用力圈住他的脖颈。下一秒黑狼纵身一跃，四爪蹬上偏殿屋顶，如一道黑色闪电掠过层层宫檐。

　　晚小蔫趴在狼背上，风把她的头发吹得漫天乱飞，她闭着眼把脸埋进狼颈处的厚毛里，忽然有种奇异的荒谬感……

　　他们这算不算私奔？

　　她前半辈子父母早早离去，她一个人勤工俭学总算在图书馆找到一份满意的工作。生平最大的冒险是爬到山顶上去看天边的云。现在倒好，她直接化身成骑士，骑狼闯宫墙了。

　　黑狼翻过最后一道外墙，落在宫外的石板路上，速度不减，几个起落便没入了王都深夜的街巷。

　　晚小蔫被颠得七荤八素，感觉五脏六腑都在移位，但她死死抱着狼脖子不敢松手。不知道跑了多久，黑狼终于减速，最后在一座高耸的灰色堡垒前停下，轻盈地跃过侧门，落入一处植满月桂的庭院。

　　黑狼伏低，晚小蔫从它背上滚下来，腿一软坐到了草地上。长长的裙摆垂落，头发散落肩头，此时她像一个落难的公主，又像落入凡间的精灵……

　　黑狼在她面前蹲下来，银白额心在月色下微微发光。狼瞳凑近她的脸，热息扑在她鼻尖上，黑雾翻涌，巨大的狼身迅速收缩、化形、凝实。

　　西里尔单膝跪在她面前，银发凌乱地垂在额前，黑衣上沾了夜露，灰蓝狼瞳正正好好与她平视。

　　他伸手拍了拍她头顶："你怎么样？"

　　晚小蔫脸被风吹得通红，眼睛在月色下如银河一般清澈透亮。她仰头看着近在咫尺的银发狼王，笑出声来。

　　"你家的图书馆，"她俏皮的问道，"真的有三层朝南？"

　　西里尔看着她这个笑，瞳孔收缩了一瞬。他低头，额头抵住她的额头，极轻极轻地碰了一下。

　　"明天带你去看。"他的嗓音又低又哑，如夜风萦绕，"现在先睡。我的寝殿在东边，你可以睡我的床。"

　　晚小蔫："……那你睡哪儿？"

　　"书房。"他站起来，朝她伸出手。月光把他银发染成半透明的白，灰蓝狼瞳在阴影里看不太清表情，她看见他唇角又弯起一道迷人的弧度。"狼人到了晚上很危险。而且……"

　　他弯腰把她从草地上拉起来，另一只手极其自然地把她露出锁骨的衣襟拉回领口里，指背若有若无蹭过她颈侧。

　　"本王还要想想明天早朝怎么解决这事。"他松了手，往后退一步，灰蓝眸子在月色下最后亮了一瞬。

　　"去睡吧。别想太多。在我的地盘，没人敢动你。"

　　晚小蔫被侍女引着往寝殿走，走到门口时她回头看了一眼。

　　西里尔还站在庭院里，月桂树的影子落在他肩上，银发被夜风掀起来又落下去。他低着头，手里那枚银怀表不知何时又被他拿出来，链子在指间绕着圈，末端的银色小钩朝着她离开的方向，微微发着光。

　　她脸色微红。加快了脚步。

　　走进那间铺满狼纹毯子的寝殿、晚小蔫把自己摔进那张带着雪松气息的大床里，她把月老牌从心口处召唤出来看了又看。

　　牌面上那片模糊的墨迹又清晰了一行字，挤在"红线已系""狼崽认主"下面，歪歪扭扭地多了一行：

　　"命定之缘。"

　　晚小蔫看着这行字，把脸埋进枕头里笑了出来。月色从窗棂漏进来，银白一片。

　　她抱着那张旧卡牌，终于安稳地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