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日》nolittle

10、镜合 白烟袅袅升

　　白烟袅袅升起，团在空气里，连同辛辣一并被呼吸进肺里。
　　思绪也被熏得麻木，模模糊糊看不真切，只有淡淡的酒精分子还在徘徊。
　　“迟余，现在......几点......了......”于理靠在一边，迷迷糊糊。
　　“刚刚十点过。”
　　“行——”于理刚递到嘴边的杯子被截下，他“啧”一声，不情不愿放回桌上。
　　江迟余叹口气，倒杯热水，递给他：“你怎么回事，今天没控制住，待会儿怎么回去。”
　　于理撇撇嘴：“我怎么知道策划部那位......是个千杯不倒。”
　　顾远眨眨眼，捧着杯橙汁，稍微从角落里挪出来了一点。
　　他哥看着很清醒，明明之前一杯鸡尾酒就能放倒的人，怎么现在......
　　再观察观察，他不在的这几年到底错过了多少。
　　于理目光有意无意扫过这边，眯着眼大致辨认一会儿，冲顾远勾勾手指。
　　顾远：？？？
　　他哥好像是说了什么，把于理的手摁下去，抱歉的转过来笑笑。
　　“哐当！”
　　玻璃四分五裂碎了一地，灯光拂过碎片，掀起星星点点的亮。
　　“怎么啦？没拿稳吗？”有人在问。
　　顾远怔愣半天，才醒了似的回过神来。
　　“没事，是我不小心！”
　　草草应付完周围询问，他又往江迟余那边挪一点。
　　一模淡绿飘在江迟余头顶，像发了棵小芽。
　　没看错，真的没看错，进度条涨了！
　　他等了整整一周，一周啊，这个该死的好感条终于动了！哪怕只有百分之五！
　　不过升满可能不会太容易，必须得弄清楚好感加分的原因，如果自己没记错，刚才应该什么也没干吧？！
　　耳边声音乱作一团，江迟余还要看着不省心的于某，勉强困了几分钟，再睁眼，不知怎么着已经出了饭馆，坐在了车后座，肩膀上沉沉压着一颗脑袋，是于理。
　　他没敢弄出太大动作，微微欠身看向车内后视镜，不巧，这个角度只有半张侧脸，分辨不出是谁，但相当养眼。
　　前面刹车灯罩过来，江迟余视线下移，落在方向盘处那双手上，不知道是不是灯光问题，银链有些许发红。
　　银链？
　　江迟余加载半晌，脑海里浮现出那个新人的脸。
　　顾远瞟向镜子，看见他哥直勾勾不知道在盯什么，头上的小绿点儿真是越看心情越好。
　　“抱歉，擅自把你们拖上车来了，你知道于理住哪里吗？”
　　江迟余看向他，点点头。
　　“不告诉你。”
　　不告诉？那能怎么办？
　　“那你呢，不知道我也没法送你们回去啊。”顾远语气里带点无奈，低着头却是像在笑。
　　“有道理哦。”江迟余去摸手机，“那我把我的定位发给你，于理睡我那里就行了，谢谢！钱明天转你。”
　　“好。不过我们好像没有微信。”
　　“加一个不就行啦！”江迟余把外套搭在大腿，小心翼翼把于理搁在另一侧，半个身子探过前座，“能开一下窗吗，好闷！”
　　......
　　“哥哥。”顾远表情有一瞬间的凝固，无意识握紧方向盘，“坐好。”
　　他哥没动，直到玻璃缓缓落下，裹着些许凉意的风卷进衣领，冷得一哆嗦。
　　“谢谢。”江迟余没那么浑了，乖乖坐回去。

　　“迟余......要是没人领我怎么办。”于理又开始胡言乱语，小巷子不过一两米宽，硬是让他走出了百米T台的气势，“我跟你得了......我要睡觉，明天早上吃什么啊，那个策划组的我真挺喜欢......”
　　江迟余几乎是拖着他在走，天旋地转，要不是那个新人在旁边时不时扶一下，他们两个估计能在巷子里面躺到天亮。
　　“问你呢，送给你好不好！”于理意识不到情况，非要纠缠的乱七八糟。
　　“嘘——”江迟余没了招，“睡觉。”
　　于某被下了命令，一秒待机。废话是听不到了，就是身上的力更沉了。
　　顾远跟在后面，犹犹豫豫，琢磨半天，还是快步跟上来，从他哥身上把“于式巨型挂件”捉起来。
　　“你自己都走不稳，就别拖别人了，我来。”
　　小绿点暗了一暗，隐隐有熄灭的趋势。
　　顾远：......为什么好感度又降了？！
　　江迟余不说话，面无表情跟在后面走了一路。

　　想不通，实在是想不通。
　　直到于理被他哥放回客房，他也没有想出个缘由来。
　　出租屋不算太小，却空，干净的一览无余。
　　顾远站在门外，大致观察一圈，得出个结论：
　　他哥过得不好，至少目前看来经济相当不富裕。
　　还想再注意几眼，门被轻轻合上，江迟余拉着他蹑手蹑脚游到走廊上，冷着脸把他摁到墙上。
　　近距离，身上掺杂着酒精味儿的沐浴露香气很好闻。
　　这动作他再熟悉不过，以往他哥为了表示威严的时候就这样。就是低了一截，有点别扭。
　　“新人，于理跟我说过他喜欢你，他不懂事，你当没听见过，行吗？”江迟余郑重其事。
　　“你叫我什么。”顾远有点笑不出来了。
　　“啊——？哦不好意思有点健忘，不过这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顾远叹口气，算了，不和失忆的人计较。只是有点意外自己有一天也会被流放进“不重要”的人里面。
　　“他和小孩子一样，没什么坏心思，容易受委屈......”
　　顾远知道他说的是于理，但这话怎么听怎么熟悉。
　　“所以......”他不想听这些有的没的，一个准话就行了。
　　“我觉得你靠不住。”他哥直截了当，“笑什么，今天早上还抱着我哭，窝不窝囊，如果于理真的跟了你，两个人天天在家里相对而泣吗？！”
　　顾远没说话，黑暗也掩盖不住笑意。
　　“别笑！我认真的！”江迟余一脸严肃。
　　“我也认真的，我不要于理，我要你，好不好。”
　　信息冲击量有点大，江迟余脑子没转过来好半晌，才把话题的主角从“于理”切换到自己。
　　“不好，我也不想要你。”
　　领口被指尖挑起，锁骨被擦过，痒痒的。江迟余思维跟不上事情发展，被撩了也傻傻没动作。
　　顾远勾着衣领，视线下移，背着光，看不清表情，但也感受的出没什么好点子。
　　“说实话，哥哥。”顾远隔着衬衫，似有似无在他哥下腰点火，“真的不想要我嘛。”
　　“什么啊。”江迟余抓住顾远手腕，莫名的心底一颤。
　　无意扫过头顶，视线再次滞停，混合着震惊。
　　好感条......竟然涨了？还不少！
　　“哥哥。”顾远情绪复杂，试探着继续，“你还有这种小癖好啊，以前怎么没发现？！”
　　月色，愈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