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三章 咬你一口 要乖 等我回来 ...


  •   阮辞秋壮着胆子,故作轻松,声音却微微颤着,“你既然卖给我,便要听我的。”

      微生舟点头,没有反对。

      阮辞秋却说,“我想牵你的手。”

      微生舟嘴角微勾,端着一副温柔面庞,将不满藏起来,“不知姑娘叫什么名字,可否……”

      显然是想转移话题。

      阮辞秋却不吃他这一套,将粗糙的手指塞进微生舟的手掌心。

      指尖泛着冷意,粗糙的皮肤来回摩挲,轻轻地将微生舟的手贴上自己还算光滑的脸颊,阮辞秋心底涌起一股奇怪的滋味,酸酸涩涩,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满足。

      她想起了阿娘。

      依恋感不断翻涌,几乎要将她吞噬,在理智崩坏的最后一刻,阮辞秋抽开了手,用一种几乎冷漠的声音说:“叫我阮娘子就行。”

      微生舟仿佛只是一个工具,用完就可以随手丢掉。

      “我付不起你的药钱,你这支簪子我会拿去卖了。”阮辞秋说着,将簪子揣进怀里,头也不回地走出小屋。

      微生舟听见门扉吱呀声,松了一口气,那簪子上有专属微生家的印记,若流通出去,金鳞卫自然很快能找到他。

      他的眼睛瞎了,听觉、触觉便更敏锐,手心的冰凉像是黏腻的雨水,怎么也脱不开,让他不由皱起眉头。

      ---

      上林村没有正经的当铺,只有个喜欢淘些稀奇珍宝拿去镇子卖的艄公老寒。

      阮辞秋到船边去找老寒,正好赶上官差拿着一张画像到处找人。

      官差走到阮辞秋身边,大声喊着,“小子!你见过这个人没有。”

      阮辞秋看了眼眼前的画像,总觉得眼熟,但还是摇摇头,没有说话。

      官差叹了口气,很快就放她过去。

      这天寒地冻的,就算这画上的大人物没死,也得冻残废吧,值得他们哥几个日夜不停地找吗?官差如是想着。

      老寒坐在船头,看着满头杂发的阮辞秋,一时没认出来,也当是哪里来的野小子,直到阮辞秋开口, “我来卖东西。”

      老寒这才仔细看了看,恍然拍了拍大腿,“是阮家娘子啊。”

      阮辞秋将怀里的东西掏出来,递给老寒。

      簪子上雕着几朵寒梅,玉质洁白无瑕,是南疆的羊脂玉,一眼开门的东西。

      老寒走南闯北见得多,这样好的玉,哪里是阮辞秋能有的,一针见血道:“这东西不是你的吧。”

      阮辞秋一点都不慌乱,从老寒手里拔出簪子,“你要不要,不要我就找别人。”

      老寒是个唯利是图的守财奴,即使家中万贯家财,却仍嫌不够。这不白日来江上渡人赚银子,晚上开着夜船去镇里的鬼市卖稀奇玩意。

      他看了看簪子上没有明显的家族印记,再者这阮家娘子手无寸铁,总不会干些杀人越货的事情,他的心放宽了些,连忙接过去,“我要,我要!”

      “你看二十两行不行?”

      “二十?”阮辞秋也过过富裕的日子,哪里不知道老寒的小心思。

      这样好的玉,少说四十两。可眼前不是讲价的时候,若是去专门的当铺,少不了要盘问她一番,怀疑这簪子的来路。

      阮辞秋想罢,点了点头。

      老寒见她痛快,一边暗笑阮辞秋不识货,一边觉着自己捡了个大便宜。

      这簪子他压根没打算卖出去,而是想着留着当传家宝。

      阮辞秋买了不少的药,回家时已是黄昏。

      其实阮辞秋也想过将程大夫请家里去,为微生舟号上一脉。

      可惜她没法解释这么个受了伤的大活人,缘何在她家中。

      好在微生舟看起来伤得不重,和她一样养养也就罢了。

      所谓事与愿违。等她回到家,只见微生舟躺在破旧的褥子上,唇色惨白,双颊泛起热红,额头冒着一层薄汗。

      好麻烦的人呐。

      程大夫家中的饭灶刚开火,阮辞秋就将他拉回了自己家。

      程大夫跑得满脸汗,反观阮辞秋气定神闲,甚至还嫌弃程大夫跑慢了。

      程大夫整了整衣襟,缓步往前。

      阮辞秋虽然穷点,但家里还是收拾得干干净净,但墙皮破落,还是能看出家中的窘迫。

      而她窄小的床上,那张洗了晒,晒了破,破了补的被褥上,躺了个气质极尊贵的男人。

      一切都是如此格格不入。

      程大夫看看眼前的男人,再看看阮辞秋,结结巴巴说道:“阮娘,这郎君?你昨日说你去打猎……”

      莫不是把这郎君打来了。

      阮辞秋摇头,“这是我表亲,远房的阿弟。他家里也遭了祸,来投奔我,路上遇到了流寇,这才……”

      一番说辞似乎毫无破绽。

      程大夫的心回了肚子,揭开微生舟背部的纱布,眼前狰狞的伤疤落入程大夫眼中,周遭还有密密麻麻的陈旧伤疤。

      “这样大的伤口,阮娘你为何不早点来寻我?”作为医者,程大夫忍不住责备。

      “我以为他和我一样,养几天就好了。”阮辞秋有点委屈,从前她受这样的伤,也是这样熬过来的,她并不知道这样的伤会要人的性命。

      程大夫有些无奈,对阮辞秋的怜惜又多了几分,阮辞秋自己还是个孩子,又如何能照顾人?

      程大夫为微生舟处置了伤口,只收了草药钱,旁的钱一分未取,去时反复叮嘱:“他伤得很重,今日必定会怕冷出汗,家中有的被子都给他盖上,捂一捂,若能熬过也就罢了,熬不过,你也要有个准备。”

      阮辞秋听了程大夫的话,为他煎药守夜。

      原先他背上的刀伤是不重,但是流寇在刀上抹了剧毒,因此伤口一直溃烂不肯愈合。

      阮辞秋将家中可以御寒的东西都拿了出来,可微生舟还是怕冷,身子不停颤抖。

      阮辞秋向来相信适者生存,她能给的都给了,剩下的就要看微生舟自己。

      可她刚要走开,一只极苍白的手就抓住了她的手腕。

      阮辞秋再次成为微生舟的救命稻草。

      微生舟的呼吸很浅,一句微弱如游丝的“阿舟好疼”留住了阮辞秋。

      阿母也是这样死在自己的怀里,也是这样说自己好疼,似乎将死之人都是这样冰冷蜷缩。

      阮辞秋那颗铁石包裹的心,再次裂开个口子。

      起了恻隐,便不可无动于衷。

      微生舟身上的气味依旧很好闻,但体温低得可怕,阮辞秋抱住微生舟,冷与暖相贴,似乎是凛冬遇上暖春。

      阮辞秋几乎软了半边身子,不受控制朝着微生舟贴近,心跳不断狂奔,比跑了二里地还要累人。

      微生舟慢慢安静下来,烧也褪了,身边的热源让他生出几分诡异的安心来,梦魇里的断桥通通消失不见,只剩下一望无际的坦途。

      霜露微重,天还未明。

      微生舟有些清醒了,却感觉到床榻之侧另一个的存在,少女玲珑的曲线还与他贴得极紧密,一股若有若无的皂角香味钻入微生舟的鼻尖,侵略的意味极强,几乎算得上是轻薄。

      微生舟虽然看不见,却也知道那是什么,耳畔刹那间染上一抹微红,语气沉得像是深潭,呵斥道:“滚下去!”

      阮辞秋本就被他勾得难以理喻,哪里还受得了这些,眯瞪着眼睛,动作异常粗鲁,像一头发狂的猛兽,凶狠地咬上对方的唇,留下一道浅浅淡红色的口子。

      血腥味蔓延在二人唇齿间,阮辞秋砸吧砸吧嘴,她的嗓音偏柔,平日里却故作低沉,此刻却似乎甜如蜜糖,在微生舟耳边低声轻笑。

      “甜的。”

      微生舟完全清醒了过来,惺忪状被打破,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说的羞愤和震怒。

      阮辞秋可不管他什么心思,安抚似的摸了摸他的脑袋,“别闹,再吵就把你赶出去。”说完又抱住微生舟,继续睡她的回笼觉。

      微生舟却再也睡不着,昨夜发生的事情,他清清楚楚记得,如今嘴角的伤口,又实实在在存在。

      微生氏是本朝第一大氏族,族中规矩森严,讲男女大防。

      所谓发乎情,止乎礼。女娘要进退知度,要举止得体,像阮辞秋这样的女娘,便是离经叛道。

      微生舟从未见过这样的女娘,从未受过这样的侮辱。

      早晚,要杀了她!

      鸡鸣时分,阮辞秋准时醒来,微生舟也醒着。

      阮辞秋利落起身,今日还要去上工,自然不能耽误。

      微生舟听到她下床的声音,问,“你要去做什么。”

      “自然是去做工。”

      微生舟想起阮辞秋是在废弃的窑洞捡到的自己,肯定道:“你是附近窑场的。”

      “你问这么多做什么。”阮辞秋不肯说了。

      微生舟笑笑,“只是怕你不管我了。”

      事实自然不是如此,微生舟来明州就是为了查贪墨案,这附近有个窑场正是专供秘色瓷的,和他要查的东西不谋而合。

      阮辞秋没搭理他,热了热昨日的白粥,放在桌子上,“桌子上有粥。”说着又拿了一个大焦饼放到微生舟的手边,“懒汉吃饼的故事听过没,你只是瞎了,应该不傻,要是饿了就吃这个。”

      “等着我回来,别惹麻烦。”冷淡的女声回荡在逼仄狭小的屋子里。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
[我要投霸王票]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有榜随榜更,无榜隔日更两千,攒攒收藏!《如何让高岭之花发疯》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