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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哥哥晚安 夏攸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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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攸宁已经凑过来了,从他怀里拿了两个出来,一边拆包装一边嘟囔:“还好还好,还没化……”
他咬了一大口冰凉的雪糕,又拿了一个塞池苔手里,“你吃,你也吃,快点,不然化了,化了也就不好了,快吃快吃——”
夏攸宁边塞边催促池苔,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企鹅雪糕盒子,拆开了一个。
冰箱的光照着,可以看到雪糕的样子,里面是奶黄色的雪糕,企鹅形状的,圆圆的肚子和尖尖的嘴巴,小小的眼睛是用巧克力做的。
很可爱的样子,他咬了一口,凉得牙根一激灵,奶香味很浓很甜。
夏攸宁站在冰箱前面,嘴里嚼着雪糕,手机屏幕亮了,他用手指在屏幕上戳了几下。
池苔听到电话拨出去的声音,嘟——嘟——嘟——终于接通了。
夏攸宁这是要干什么?给人打电话求助一起解决雪糕吗?
夏攸宁含着一嘴雪糕说:“喂?少虞?我家停电了,冰箱里的企鹅雪糕要化了,你快来吃!”
对面说了句什么他没听清,夏攸宁不管继续输出,“你快来吧,这可是限量的!过了这村没这店了!”
紧接着又拨了第二个电话,这次池苔听出来是打给沈时宴的:“喂?我家停电了,过来吃雪糕!快点!”
对面大概说了句什么拒绝的话,夏攸宁又急了:“你不来我就把上次你在酒吧丢人的视频发群里。”
对面沉默了,电话挂了。
池苔站在冰箱前,怀里还抱着半盒没吃完的企鹅雪糕,搞不懂发生了什么。
夏攸宁什么时候买的这些企鹅雪糕,他怎么没有在冰箱里看到过,池苔回忆不到。
他看见夏攸宁站在冰箱前面,把那排雪糕一个一个拿出来摆在厨房台面上,排得整整齐齐的。
周叔已经去检查电闸了,客厅和厨房还是暗的,只有冰箱门开着的那一小片区域有光。
照在那一排企鹅形状的小雪糕上面,圆滚滚的肚子在微光里泛着白色,这就是企鹅吗?很可爱,池苔都不舍得吃了,他没有见过真正的企鹅。
“你把它们拿出来干吗?”池苔问了个弱智问题,刚问出来,自己又反应过来有点笨,停电了啊,拿出来肯定是要给他们吃的。
“请客。”夏攸宁理直气壮地说,“停电了雪糕会化,化了就是浪费,不如叫人来一起吃了。我这叫不浪费。”
池苔笑得嘴角都扬起来,吃进肚子里总比要化掉好,夏攸宁说的对。
这样的池苔充满了少年的感觉,不似平时的板正。
他从来没有见过夏攸宁这副样子,平时那个嘴硬心软的哥哥形象在此刻碎成了一地企鹅雪糕。
没过多久院子里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有人用指纹刷开了铁门,脚步声穿过院子走向门口,然后是门被推开的声音。
纪少虞先进来的,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头发被外面的风吹得有点乱。
他打着手电筒进来了,进门之后看着站在厨房台面旁边的夏攸宁,目光又落到池苔脸上,落到那一排企鹅雪糕上面,嘴角动了一下。
“你叫我过来就是为了吃雪糕?”纪少虞问,语气听起来平平淡淡的,但他已经走过来从台面上拿了一个企鹅雪糕拆开了,咬了一口。
沈时宴紧随其后进来的,穿着一件黑色的外衣,帽子扣在头上,走进来的时候看了一眼夏攸宁,又看了一眼台面上的企鹅雪糕,什么都没说,拿了一个也拆开了。
于是黑暗的厨房里,四个人围着冰箱前面站着,各自手里拿着一个企鹅形状的小雪糕在啃。
夏攸宁吃雪糕吃得最快,已经啃完了一个,又伸手去拿了第二个。纪少虞吃得很慢,一点一点地咬企鹅的耳朵。
沈时宴站在最边上,安静地吃着,帽子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锋利的下颌骨和一截冷白的脖子。
池苔站在原地,嘴里还有最后一口雪糕没咽下去。
他看着面前这三个人,觉得这个画面太荒唐了,他们三个人被夏攸宁一个电话叫过来,大晚上的跑一公里多来吃限量的企鹅雪糕,而且每个人都没有多问一句就直接拆了包装在吃了。
这说明什么?这说明他们习惯了,习惯夏攸宁这种突发奇想的要求,池苔很羡慕这种友情。
“你每年停电都这样?”池苔问。
夏攸宁咬了一口企鹅的肚子,含含糊糊地说:“什么叫每年都这样,我就今年囤了一批企鹅雪糕,平时不囤的,就这次。”
他吞下去了,又补了一句,“再说停电这种小概率事件,能碰上就是缘分。”
纪少虞在旁边轻轻“嗤”了一声,池苔第一次听到他用这种声音笑,耳朵有点痒。
沈时宴没出声,夏攸宁又拆了一个,他嚼了两下,抬头看池苔手里吃了一半的雪糕,“你怎么吃这么慢?化了就不好吃了。”
池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企鹅它的脸已经被他啃掉了大半个,只剩下一个圆圆的肚子和一条尖尖的尾巴。
他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奶香味在舌尖化开,凉丝丝的,顺着喉咙滑下去。
他嚼了几下咽了,把空盒子叠好,放进了垃圾桶里。
夏攸宁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说什么又被自己咽回去了。
冰箱里的那一排企鹅雪糕在四个人的共同努力下很快见了底。
夏攸宁弯腰检查了一下冷冻层,确认最后一盒也被消灭了,心满意足地关上冰箱门。
既然消灭了,要回到客厅等电回家。
夏攸宁打着手电筒往客厅走,其他三个人跟在后面,在黑暗里摸索着沙发坐了下来。
“周叔呢?”夏攸宁吃完想起来周叔了。
“去检查电闸了,”纪少虞的声音从黑暗里传过来,“你家的电闸在后院那个小房里面,他大概在忙。”
“行吧,”夏攸宁的声音在黑暗里显得比平时远一些,“那就坐着等会儿呗。你们今晚没事吧?”
沈时宴的声音从角落传过来,淡淡的:“本来没事,现在有事了。”
“什么事?”夏攸宁不清楚问。
“坐你家吃企鹅雪糕。”
池苔听到夏攸宁笑了一声。
池苔坐在沙发上,手指搭在膝盖上,隐隐约约的光在黑暗中照着,但他还是没办法清楚地看到其他人的脸,他听到纪少虞和夏攸宁在聊什么,大概是在说今天学校的事。
池苔靠着沙发的靠背坐着,头微微仰起来,看着黑暗中的天花板。
他手里还残留着企鹅雪糕的奶味和凉意,他能听到夏攸宁和纪少虞继续说话的声音,沈时宴偶尔点一次头时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
他坐在这些人中间,黑暗把大家的轮廓都模糊掉了,把那些距离和身份和阵营都模糊掉了。
电来了,先是客厅的落地灯闪了一下,随之的是灯亮了,暖黄色的光照下来,把四个人的脸重新照清楚了。
走廊的壁灯也亮了,厨房的顶灯也亮了,整栋房子恢复了光明。
池苔眨了眨眼睛适应突如其来的亮度,看见夏攸宁正坐在他对面的沙发里,嘴角还有一点奶白色的雪糕渍没擦干净。
纪少虞坐在他左边,手里捏着一个吃完的雪糕木棍正在转,动作很随意。
沈时宴坐在沙发最靠边的位置,帽子已经摘下来了,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
“行了,”夏攸宁伸了个懒腰,“电来了,你们可以走了。”
沈时宴站起来就走,连招呼都没打,但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那一眼扫过夏攸宁、纪少虞,最后落在池苔身上停了一瞬。
纪少虞也站起来,把雪糕木棍丢进垃圾桶,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步子顿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池苔,目光落在他脸上,“开学第一天,还行吗?”
池苔没有听到夏攸宁的回答,意识到这是在跟自己说话,急忙回道,“还行。”
纪少虞嗯了一声,转身走了。门廊外面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了,院门打开关上的声又响起。
夏攸宁还坐在沙发上,“累死我了,”他后悔地说,“以后不囤企鹅雪糕了。”
池苔看着他瘫在沙发上的样子,嘴角弯了一下。
他站起来,把手机揣进口袋里,走到楼梯口的时候他停下来,说了一句:“哥,晚安。”
他认可这个哥哥了,嘴比石头要硬,心却很软,最重要的是他对自己很好,很真诚。
身后的沙发里安静了四五秒,夏攸宁的声音传过来,比平时稍微轻一些:“……嗯。晚安。”
池苔回到房间关上门,在书桌前坐下来,台灯拧亮了。
他拿出速写本翻到新的一页,拿起铅笔,画了四个模糊的轮廓围着一台冰箱站着,每个人的手里都拿着一个企鹅形状的小东西。
他在画的右下角写了一行小字:夏夜的停电之旅。
他看着那幅画看了一会儿,合上本子,站起来走到窗边。
月光从云层后面透出来,照在树叶上泛着银白色的光。池苔轻轻敲了一下窗户玻璃,灰灰动了动脑袋看了他一眼。
池苔把窗帘拉好,回到床边躺下来。
今夜是个好天气,噩梦放过吃到甜头的少年,美梦则赋予他少年心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