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青梅竹马 “我会永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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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雪约定》慕竹年/文
写于2021年9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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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每次想你时，你就能出现，那该有多好啊。”
金乌西沉时天边总会出现一大片晚霞，而所有的晚霞中当属学校里的永远最好看，今晚的天空是一整片粉色，从远到近颜色渐变，云朵轻轻飘动向远方，一切都美得让人有些移不开眼，朦胧又梦幻。
这个时间大多数学生都已经吃完晚饭，食堂外面就是操场，不少学生在这里散步闲聊，吹着晚风欣赏晚霞，好不惬意。
唯有坐在跑道边座椅上的云慕湘连眼都没抬一下，只双手撑着椅子看着地面喃喃自语，无人听清楚她嘴里念着什么，但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心情低落，明显是有心事。
景色再美，可若是不能和想分享的人一起看，那便也是索然无味。
“阿湘，再不抬头看看，这样好看的晚霞可马上就要消失了，到时候再后悔就来不及咯。”
一阵晚风轻轻拂过云慕湘的耳旁，送来一道好听的声音，少年气十足，语气里带着些许笑意，调侃道。
不用抬头，云慕湘就知道来者是谁，心头萦绕的不愉快瞬间消失，她微微勾唇同样调侃回去:“还不是因为某人离开这么久，害得我连看晚霞的心情都没了，怎么说都怪你好嘛。”
“那就都怪我。”少年轻笑一声，完全顺着她的话说，语气里笑意更甚，“那我现在特地来赔罪，云大小姐可以原谅我吗？”
沈临渊边开口边走至云慕湘身旁也坐下来，在心中倒数三秒之后，女孩子果然抬起头笑盈盈看着他吐舌头:“那好吧，我这个人大人有大量，就原谅你好啦。”
两人对视，旋即不约而同一起笑起来，一场大小姐与小跟班的cosplay完美落幕。
从小到大，这样的对话数不胜数，两人却总能玩得乐此不疲，或许这就是独属于青梅竹马的相处方式。
云慕湘和沈临渊的父母是至交好友，这也奠定两人的缘分打娘胎里就注定下来，都说青梅竹马是毫无血缘关系的亲人，是以两人从小就亲密无间，从幼儿园到现在高中都是同一所学校，从小时候得到共同数量的小红花到如今的并列第一，他们永远并肩而行，羁绊早就深深刻下，再也分不开。
但不幸的是，沈临渊的父母在他五岁的时候因车祸去世，从此他被带去云家生活，与此同时，沈临渊身上还带着天生的家族基因病，是以从小他的肠胃就比同龄孩子要脆弱太多，去医务室和医院更是家常便饭，这次吃完饭就离开也是为了去医务室取药。
想到此处，云慕湘方才放松下来的心情再次紧张起来，瞬间收起了玩笑的心思，敛了敛神色问：“临渊，咱们上次去医院复查不是说你的情况已经稳定多了吗，那这次的药要吃多久啊？”
沈临渊帮她把被风拂乱的发丝拨到耳后，却没有直接回复，只是伸出三个手指在她面前晃了晃。
云慕湘双眼一下子亮起来:“只有三周了？”
沈临渊像是刻意要卖关子似的，还是没有说话，只是脸上扬起笑容，收起两根手指用剩下的食指戳了戳云慕的脑门才回:“怎么可能这么短，是三个月。”
虽然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短，不过三个月对于高中生而言也确实过得挺快，毕竟每天都在刷题中度过，只要不刻意注意时间，想来也就是眨眼间的事情。
在心中盘算了一下，云慕湘难得好心情的不跟沈临渊计较他戳自己的事情，而是直接握住对方的手指钳制在自己手心后才笑着道:“三个月而已，不管那些药有多难喝，我都陪你杠到底。”
“好，那我们就一起。”沈临渊垂眸看着自己的手指被女孩子握在手心，仿佛也感受到对方的力量和坚定，唇角笑意不自觉更甚，“不过现在时间不早了，咱们首先要杠的是今天的晚自习。”
云慕湘闻言一愣，转过头看了眼四周，操场上已经没有太多学生，这才反应过来时间真的不早了，于是立刻拉着沈临渊起身迎着风跑向教学楼。
“我去你怎么不早说，今晚还是我们老班的物理课，要是晚了我可就遭殃了你知道不！”
身后的沈临渊嘴上积极承认错误，笑声却顺着风传入云慕湘的耳中，吊儿郎当又带着同龄人难有的松弛感。
无人再有闲暇时间抬头看向天空，此刻天边的那抹粉色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天色也已经黯淡下来，朦胧和梦幻仿佛都在一瞬间被打破，再也不复存在，就像是压根就没出现过。
晚自习停电停得极其突然。
正值晚自习后半节，教室里本来安安静静，所有人都在写着自己的作业，重点班的纪律向来严格，即使老师不在教室，也静得落针可闻。
但在灯光熄灭的一瞬间，所有的学生的双眸一道被染上了黑色，外面的天色已经黑的彻底，没有一丝光亮渗透进来。学校里停电的概率向来极小，今晚的突然停电就像是本来循规蹈矩的生活突然被撕裂开一道口子。
于是一瞬间所有规矩纪律都被抛诸脑后，所有人茫然了一秒，之后便爆发出了数道尖叫声，欢呼声和讨论声。
声音充斥着整个空间以及云慕湘的双耳。
她小时候曾因为意外被关在全黑的环境里许久，于是留下了很深的心理阴影，随着年龄的增长愈发害怕，忍受不了黑暗的环境。
耳边充斥着各种各样嘈杂的声音，云慕湘的心也剧烈地跳动着，她靠着墙，一个蜷缩起来，瘦瘦的双手抱着臂，全身上下是止不住的颤抖。
“临渊，我好害怕……”
坐在角落里的女孩子眼泪不断滴落，但微弱的哭声被其他声音淹没，并未有人有所察觉。
云家的经济水平不算很高，在接沈临渊回家后经济压力更是增大，为了给两个孩子更好的生活，云父云母经常需要上夜班，沈临渊和云慕湘其实同龄，可当只有两个人在家的时候，前者往往自动担任起哥哥的身份，给她足够的安全感。
特别是如果碰上停电的情况，沈临渊会寸步不离地守着云慕湘身边，坚决不会让她一个人待在黑暗的环境里。
但是在学校却不行，两个人并不在一个班，所在的班级也不在一层楼。
“阿湘！”
可在某个瞬间，云慕湘还是听到了少年的呼喊，沈临渊带着担心和急切的声音穿过所有声音，一声一声的“阿湘”不断传入她的耳中，越来越近，直到面前，“别听那些声音，冷静下来！”
尚来不及反应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云慕湘就被来人一把拉入怀中，熟悉的气息瞬间包裹住她，带来无比伦比的安心感，温热的眼泪夺眶而出，落在少年的肩头瞬间打湿了衣服，沈临渊只将人抱得更紧。
直到感受到怀中人身体不再颤抖，沈临渊才将人放开，随后轻轻拭去云慕湘的眼泪，捂住了她的双耳，他扶着云慕湘坐回座位，又摸黑找到她的水杯给她倒水喝，等待着她渐渐平静下来。
似乎每个班级都有个特点，老师一刻不来，教室就安静不下来。
在全黑的环境下，没有人注意到教室的角落里，少年屈膝在女孩面前蹲下，握紧了她放在腿上的手。两人抵着头，而少年嘴一张一合，正说着什么。
他的声音混在嘈杂的环境中，可她一字一句却听得清晰无比。
他说：“阿湘，不要怕，我会永远在你身边。”
“无论我在哪里，只要你需要我，我就会出现在你面前。”
像是上天有意安排，沈临渊和云慕湘其实是同年同月同日出生的，今年的2月10日即将迎来两人的18岁生日。
虽然是即将成年，但二人并没有办生日宴的打算，主要也是没什么可以邀请的朋友。
在经历幼年的黑暗阴影后，云慕湘就患上了轻度的社交恐惧症，所以从小到大，她的社交圈极其窄，更交不到什么朋友，沈临渊是她的竹马，也是唯一的好朋友。
沈临渊其实性格不错，平日里瞧着松弛，但关键时刻非常靠谱，只要他想，他的身边可以围绕一群朋友，但偏偏他不想，从小到大，沈临渊就只爱待在云慕湘身边，像个小跟班，更像离不开主人的小狗，既然主人都没有什么社交，小狗又需要什么朋友呢？反正只要云慕湘每天开心，他就开心。
于是生日当天，云父和云母特地为二人去定制了一模一样的两个蛋糕，一家四口围着桌子坐着，云父正一根一根点着蜡烛。
并不隆重奢华，但温馨至极。
于一家人而言，足矣。
“阿湘，阿渊，一起许个愿吧。”云父点完了第十八根蜡烛，脸上洋溢着笑容，温和地开口。
云慕湘和沈临渊对视了一眼，然后闭上眼准备许愿，却不约而同地回想起昨天两人的对话。
他们生活在宁城，冬季向来漫长而寒冷，雪最大的时候甚至能吞没半个人，可是今年不知道为什么很是奇怪，雪下得小不说，直到昨天初雪才姗姗来迟，上午明明还是晴天，下午便纷纷扬扬下起了大雪，先是雪子后是雪花，一片一片从天空飘落，世界也渐渐被染了白。
沈临渊和云慕湘都是走读生，下了晚自习后走在回家的路上，不由得探讨起这奇怪的景象来，但最终也没讨论出什么结果来，老天向来自由随性，或许也有他自己的思考吧。
大雪下了一下午，路上已经有了一层积雪，在路灯的映照下呈现出一种极淡的粉色，美的不可方物。
二人的身后是一列留在积雪上的脚印，身前是被路灯照下的影子。
“临渊，就快高考了，你想好要去哪个大学了吗？”云慕湘顺手从身旁的树叶上抓了一把雪，在手中揉成了小雪球。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沈临渊倒是没有注意云慕湘的小动作，只是不假思索地回答她的问题。
刚好又路过一个路灯，暖色的亮光打在少女的脸上，落下一片阴霾，她嘴角微微勾起，然后扭头看向了身旁的沈临渊。
少年对于她投来的目光一向具有强烈的感知力，当即就扭过了头和她对视。
他看到笑意在她眸中绽开，她趁着月色轻声开口：“那我们一起去Y大好不好？我已经搜索过所有资料，Y大的医学专业可是全国第一，我势在必得。”
“好，那就去Y大。”沈临渊跟着她笑起来，面容在月光和雪光的相互映照下格外温柔，“我们阿湘向来厉害，既然说是势在必得，就一定可以如愿。”
“那当然了！”得到沈临渊的回应之后，云慕湘的双眼瞬间弯成了月牙，笑得像个小孩子般，语气里满满都是骄傲，随后趁着他不注意便挣脱了他的手，踏着雪向前跑了几步。
她回过身，将手上早就准备好的雪球砸向他，冲着他喊道：“那就说定了，这就是属于我们两个独一无二的初雪约定，刚好明天过生日，我们就用生日愿望为这个约定做个见证！”
夜晚的街道安静无比，远处汽车的鸣笛声听得不太真切，眼前只有正在下的雪和尚且年少的他们，此时此刻，仿佛全世界也只有他们一般。
沈临渊被雪球砸得有点蒙，他垂下眸子看了一眼身上的雪，有点无奈地一点一点拂干净，先是出声答应女孩，随后在走向对方的途中，他也顺手抓了一把身边树叶上的雪，而且抓的比云慕湘方才还要多。
云慕湘清楚地看到了少年微微眯起眼眸，冲着自己轻轻挑眉，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这是要应战的意思。
云慕湘敛起了笑容，眨了眨眼后抬腿就溜，速度极快，硬是让身后的他砸了个空。
沈临渊笑着叹了一口气，像是在惋惜没有砸中前面蹦蹦跳跳的身影一般。
离家已经不远，沈临渊倒也不担心什么，任由她在前面小跑，时不时再回过头冲自己做几个鬼脸，挑衅意味满满。
他抬起手，残留在手上的雪已经化了，他盯着前面不远处的身影，喊着：“路上很滑，你跑慢点，小心摔了！”
“知道啦！”前方那抹小小的身影促然回眸，“快到家了，临渊你走快些！”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青梅竹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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