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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梦的界限 莉莉丝,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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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改动挺大回去重新看一下吧!

      莉莉丝发现自己正在做梦的时候,她已经坐在教室里了。

      她不是刚从马尔福庄园回来吗?

      莉莉丝试图用连接感知里德尔的存在。空白的,什么都没有。

      哦,是梦。我在做梦啊。

      她不知道自己是先意识到"这是梦"还是先看见窗外那棵树的形状不对的。总之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的纹路很清晰,比她在黑色王殿镜子里看见的那些更清楚,但皮肤颜色不太一样——暖一些,像被太阳晒过。她抬起头,看见课桌桌面上刻着几行潦草的字,被涂改过多次,黑色墨水的痕迹已经有些褪色。周围有人说话,声音很尖。她转过头。

      旁边的女生正用一种带笑的眼神看着她,嘴角弯着,但眼睛没有动。"莉莉丝,你真的相信你爸会来接你啊?"女生的声音飘在空气中,教室里有人轻轻笑了一声,很轻,像水泡破了。莉莉丝感觉到自己的嘴角动了一下,但没有说话。她发现自己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和一条深灰色的裙子——校服。胸前口袋的位置绣着一个小小的徽章,她低头看时,上面的字母被折痕压住了。她面前的课桌上放着一本翻开的练习册,里面夹着一支圆珠笔,笔帽的末端被咬过,留下浅浅的牙印。她不太确定这些东西是什么时候进入她意识的。它们只是在。

      教室里有钟,挂在黑板正上方,指针移动的节奏很慢,像是被什么东西拖住了。阳光从窗户斜斜地照进来,落在课桌边缘的墨水瓶上,形成一小片金色的光斑,在莉莉丝的手背上缓缓移动。她能感受到那片光斑的温度——很轻,像一只手没有完全落下来。窗外的树冠很绿,是一种她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和英国荒原的枯草之间从未见过的颜色,柔软而鲜亮,像刚被雨洗过。

      她听着周围的声音:翻书页的摩擦声,椅子在地面上移动时的低哑响动,有人在教室另一头用气声说话,偶尔有一支笔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塑料敲击声。她发现自己知道那些声音对应的位置——她的耳朵在接收这些声音时很自然地为它们分配了方向。她不需要辨认这些方向,它们只是在那里,像房间本身的一部分。

      莉莉丝感觉到一个念头正在她意识中缓慢成形。它没有形状,也没有语言,更像一种温度的变化。像她的内部正在被一种她熟悉的东西填充。她知道这是梦。这个念头模糊但确切,像知道水是湿的。但她在意识到这件事之后,并没有想要醒来的冲动。她只是继续坐着,坐在那间阳光斜照的教室里,感受着那种暖意落上她的手背。

      下课铃响了。那铃声不像霍格沃茨那种悠长的、被城堡石壁压缩过的钟鸣,而是一种更短的、像电信号被切换的声音。周围的人开始动起来——椅子被推开的声音,书页被合拢的声音,脚步声,说话声——它们同时发生又各自分离,像一层正在被搅动的液体。她站起身,腿在她站起来时感知到一种她不太熟悉的触感——那是属于人类身体的一切重量、均衡和轨迹。她背起一个单肩包。那包是灰色的,边角磨得发白,拉链的挂坠是一枚金属的圆环,上面刻着模糊的字母。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带它,但她已经在教室里了,这个包在她背上存在着,像水在河里流动一样自然。她穿过走廊时,有人从她身边走过。

      那个女生又来了。她的声音从莉莉丝左侧传来:"你真的觉得你爸会来啊?"她没有转头去看她。她只是继续走,穿过那道半开的门,踏上门廊的台阶。阳光落在她的肩上,带着下午的、柔软的质地,不烫,只是暖。

      然后她看见了他。

      汤姆·里德尔站在铁栅栏门外。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领口没有扣紧,露出下面白色衬衫的衣领边缘,衬衫最上面那粒扣子也解开着。他的头发比她记忆中更短一些,在午后阳光中呈现出一种接近黑色的深褐色,边缘被光照成琥珀色。他在那里站着,就像其他人一样,来接某个人。他手里拿着一个纸袋,纸袋顶部微微鼓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边缘被折叠过,但不整齐。

      莉莉丝停下脚步。

      她在门廊上站住了。她知道那是梦,她从一开始就知道。但看见他的那一瞬间,她忽然产生了一种想要走过去确认的冲动——确认梦到她面前的那个人,是否真的拥有她能够认出的那种特征,即使是在梦里。她走向铁栅栏门时,他没有移开目光。他的面孔上出现了一种她以前没有见过的表情——不是他在黑色王殿书房中那种,他在食死徒会议中那种,他在训练她时那种。是一种更放松的、像阳光落在他皮肤上时,他也知道阳光落在那里。像他在等她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她会来,不需要确认,不需要等待。他只是在那里,看着她从门廊走到铁栅栏门前,推开那扇门,走到他面前。

      "你又没好好吃饭。"他说。

      莉莉丝站在他面前,阳光落在他们两个之间,形成一片倾斜的、正在缓慢移动的亮区。她在他说出那句话时,感觉到自己的心脏正在以一种她不太习惯的方式跳动——不是没有心跳,而是有,在那间教室里和在这条走廊上,她都能感到心脏在胸腔里跳动的过程。那是一种属于身体的感觉,干燥而真实。她的嘴唇动了一下,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她只知道自己不想醒来。她在铁栅栏门前站了片刻,然后说:"去哪里?"

      "游乐园。"他说,把那只纸袋递给她,"你上次说过想去。"

      她接过那只纸袋。边缘确实被折叠过,不整齐,像被人随手折的。里面的东西隔着纸袋传递出轻微的重量,不重,像一枚小盒子或一本书。她没有打开它,只是拎着它,感觉到纸袋边缘在她掌心形成一层薄薄的阻隔,那阻隔正在以逐渐回升的方式恢复它的温度。她说:"我什么时候说过想去?"

      他没有回答。他只是转过身,开始沿着街道走。他的步伐比她记忆中慢一些,没有那种在黑色王殿长廊中带着指令方向的压迫感,只是一种普通的走路速度,像一个人下午没事做,只是走着。莉莉丝跟上去,她能感知到自己的脚步落在人行道上的触感——水泥地面比荒原的草地硬,她的鞋底踩在上面会发出有节奏的声响。她的手指隔着纸袋的边缘感知到里面的轮廓,是一个正方体的形状,边角分明。

      街道两侧有树,每棵树的距离大致相等,树干上贴着一些被风雨浸过的旧海报,边缘卷曲,露出下面的铁皮。路的尽头有一道向上的坡道,坡道顶部有一排被刷成白色的栏杆,从远处看像一条长长的、被压在天空边缘的细线。走着的时候,她侧过头看了他一眼。他的侧脸在午后阳光中呈现出一种比她记忆中更年轻的轮廓——像他在更早的时候、在阿尔巴尼亚的森林中刚醒来时那样,没有那种被长期的、多次的损耗所削薄的边缘。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她问。

      "你希望我来。"

      莉莉丝转过头,看着前方的人行道。路面上有细小的裂纹,沿着砖块之间的间隙延伸,像一张被缓慢绘制的地图。她感知到自己的呼吸在她没有刻意控制的情况下保持着一种比平时更深的节奏。她知道那是梦。她知道自己在梦里。她知道那个纸袋里的东西在她打开之后会变成她想要看见的东西。她不想打开它。她想让它在手里再待一会儿,重量还清晰,边缘还有温度,还在传递那种"还没有被确认"的瞬间感。她还不想知道答案。

      他们走到那道坡道顶部的白色栏杆前。栏杆的另一侧是一大片开阔的空间,地面被硬质材料覆盖,一种颜色很浅的石板。远处有一道巨大的轮形结构正在以极慢的速度转动,它的骨架在午后的蓝天下呈现出深灰色的线条,那些线条的边缘被阳光照成金色。还有其他结构,大小不同,形状各异,分布在开阔空间的各处。有些在动,有些静止着,有些正在发出那种游乐场特有的声音——高声的、略带电流的声音,像某种欢乐被拉长之后又被压缩的版本。空气中飘着微弱的、像焦糖和爆米花混合的气味。

      他停住了。她注意到他停在一个可以看见全部景色的位置,像在确认什么东西是否还在那里。他侧过头看她。"想先去哪里?"

      她站在白色栏杆旁边,手中的纸袋边缘被她握得稍微软了一些,因为它已经在她手中待了一段时间。她感觉到自己的嘴正在张开,声音从喉咙里出来时,她自己也听出那声音里有一种她以前没有听过的柔软质感。"那个。"她说,抬手指向远处那道正在缓慢转动的轮形结构。他看到方向后点了下头,然后他们沿着石板路走过去。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中听起来比在街道上更轻,像一层正在被吸收的声音。远处的尖叫声持续地传来,那些叫声并不整齐,但重叠在一起,形成了一种连续的、像背景音般的纹理,铺盖在整片空间之上。

      那轮形结构在靠近之后看起来比远处大很多。它的体积让她在走到它下方时无法一次性看全整个轮廓,只能看到它的一部分在天空中以某种节奏移动着。她抬起头,看见那些位于它外侧的容器正在以极慢的速度上升,每个容器里都坐着人,他们看起来很小,她的目光需要花时间才能确认那是"人",而不是别的什么。

      "要坐吗?"他问。

      她没有立刻回答。她看着那些容器升到最高处,在那里短暂地停留了一瞬间,然后开始下降——沿着同样的弧线,以同样的速度。她感觉自己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然后听到自己的声音说:"好。"

      他们在入口处等待,排队的人不多。她站在他前面,能感觉到他的存在就在她身后,隔着一小段距离,那距离正好能让阳光在两人之间留下一道明亮的间隙。她能闻到他外套上的气味——一种她不熟悉的东西,像某种清洁后的布料被熨烫过之后残留的温度,她已经很久没有闻过了。在那间教室里和那座梦中的树冠下,她一度忘记了这种气味。她的手指在纸袋边缘停留着,触摸着纸袋的边缘,又松开。然后她就坐了上去。那容器在上升的过程中很平稳,她侧过头,可以看见地面正在缓缓远离,那景物被玻璃分隔开,离她越来越远。他在她身边,没有看任何方向,只是坐着,手搭在面前的横栏上。

      那容器在高处停住了一次,持续了一段时间。远处的景色在那一刻被完整地呈现在视野中——地面的轮廓、道路的延伸方向、远处建筑物的轮廓线,还有那些更远处的树冠,在午后的光线下呈现出不同的绿。空气在高处比地面更凉,风从没有关严的窗缝中渗进来,轻拂过她的手背。她感受到那阵风时,发现自己正在缓慢地眨眼。

      "你一直在看我。"他说。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所以她没有回答。她只是看着远处那道正在缓慢移动的地平线,感受着风从她的额头转向后颈的方向流过,像一层正在持续覆盖她轮廓的薄膜。

      在下降的过程中,她的手指在纸袋边缘移动了一次,接触到袋口被折叠的位置。她感知到那里有一处不太平整的折痕,没有被压紧,像被人匆忙合拢的。她将纸袋放在膝盖上,打开了它。里面有一只细长的深色盒子,表面没有商标,没有标签,只有一层暗色的光泽。她将它拿出来放在手心里——比看起来更轻,像一件经过整理的、被细致陈列后放置在其中的物件。莉莉丝打开了那盒子。她不知道那里面的东西是什么。她真的不知道。但她知道打开以后会看见什么——那感觉更像你已经知道某件东西的质地,只是还没看见它的形状。她的手指掀开盒盖时,时间在那一刻像是被放慢了,慢到足够让她感觉到那段时间正在以她能感知的速率移动。盒子里放着一串银色的链子,链子末端坠着一枚极小的、暗色的金属片,被磨成某种形状。她的拇指在它边缘滑过,感觉到那形状的表面有着光滑的、不含任何缺口的温度。它被做成了一片叶子。极小的、形状精确的、像从某棵树上被摘下来后清理干净并保持温度的叶子。

      "你不是真的。"她说。

      "我知道。"

      "你是梦里的。"

      "我知道。"

      莉莉丝坐在那容器里,它正在继续下降,速度均匀。她能感觉到心脏在胸腔内持续跳动着,血液在血管内流动,手指指尖正在触碰那枚叶状金属片的光滑表面,感知到它的边缘在指腹上留下的压力感。但她知道所有这一切会在某个时刻停止,她会醒来,回到黑色王殿的房间里,铁床的横栏上会有纳吉尼盘着,窗外的荒原会是灰褐色的,空气会是干燥的。"如果我醒来,"她说,"你还在吗?"

      他看着她,他的目光在她的面孔上停留着,像在确认一个他已经知道答案的问题。

      "你知道我不会在。"

      她将盒盖合上。金属片边缘的光泽被她指尖的温度覆盖后恢复到了原来的状态。她听着自己呼吸的声音,感觉到胸腔的起伏幅度略大于她醒来时会有的程度。她在那个容器中侧过头来,看着窗外不断接近的地面,那些人工铺设的石板表面正在以一种平滑的节奏向她移来。他们在容器里待了一段时间才站起来,没有碰触。但她能感受到他的视线落在她手上的那枚叶片上,在他们坐回位置上之后,始终保持着一道持续的、不中断的联系。

      "回家了?"他问。

      "嗯。"

      她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她只知道自己正在从座位上站起来,正在沿着来时的石板路往回走,经过那些正在发出声音的游乐设施,那些灯光正在从白色变为其他颜色,天色也从亮白色缓慢地转向一种更深的光线色调。他没有问她任何问题。他只是走着,在她身侧,保持着恰好能让她感知到他存在的距离,就像他一直在那里,在她右侧不到半步的位置,不会被光影分离。

      她站在白色栏杆旁边,看见他停在了铁栅栏门外。他的面孔在暮色中呈现出一种泛灰的光泽,轮廓的边缘正在被渐浓的暗色吸收。他站在那里,像一件正在被缓慢放入容器中的物品,轮廓清晰度在每一个瞬间都比前一个瞬间少一些,像水正在缓慢地从容器底部上升,渐渐覆盖她。

      "莉莉丝。"

      他的声音在暮色中有些模糊了,但她还是能认出来。他抬起手,指间夹着一条细长的丝绒盒子,颜色和他早上递给她的那只纸袋的材质不同。他把它递向她时,他的面孔上带着一种她不太清楚该怎么形容的表情,像是在光线下就产生变化的物质,介于确信和不确定之间。"给你。"他说。

      她没有接。她不知道自己是应该接还是不接,但在她犹豫的瞬间,那只盒子已经从他的手心落入了她的掌心,无声无息。

      他看着她,在暮色中看起来像是一件已经开始变得不完整的东西,那层边缘正在被时间缓慢地融解,而他的目光仍旧保持着她所熟悉的那种重量。他在消失,像一件正在被风吹散的材料,从边缘向内缓慢地失去它的轮廓。

      "下次,"他说,"你可以等到我。"

      莉莉丝站在铁栅栏门内,那只细长的盒子握在她手中,她感觉到它的边缘在暮色中正在变得不容易被触及,像一层正在被蒸发的水汽正在从物体的表面散开。她感知到自己的心跳正在以与周围环境相同的节奏变化着——正在随着她周围的颜色变暗而变慢,正在随着她的视野变窄而变轻。他的轮廓已经消散得差不多了。他的肩膀消失后,他站立的位置在暮色中只剩下一个难以被确认的薄层。然后那个薄层也散了。莉莉丝站在铁栅栏门前,手中的细长盒子正在变得不存在了。她的手指合拢时,接触到的不再是丝绒的表面,而是纸袋边缘的折痕——没有温度的、干燥的、已经被她握软了的纸袋边缘。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她已经站在了走廊里,站在了灰褐色的荒原上,站在了黑色王殿的、从树冠到天空之间消失的光隙中。那层细小的纸袋边缘被她的手指压住了,她没有看那只袋子,而是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她知道自己应该走到那扇门去。但她没有立刻走。她低下头,捏着那纸袋已经变软的边缘,站在走廊中。她不知道自己在这一刻里是否需要触摸那纸袋内部的物体来确认梦的存在。她只是站着,感觉到晨光正在从走廊尽头渗入,空气干燥,和她的指尖温度一致。

      纳吉尼从她的手腕滑下肩头,在她的手指快要找到纸袋底部的时候碰了一下她的指腹。她低下头,看见那条蛇的鳞片在晨光中呈现出一种暗绿色的光泽,蛇头靠在她的腕骨上,金色竖瞳朝向她手中那只尚未打开的纸袋。她在走廊中站了片刻,然后她将纸袋放回桌边,转身走进晨光里去。我知道,

      我要醒了。

      那束光落在她肩头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已经不再记得他的脸是不是和梦里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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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梦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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