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想失约》祁莫u

6、课桌之间的分寸 日子就

　　日子就这么不紧不慢地向前淌着。
　　三明治那件事过后，洛祈对冷璟松了一点边界，却依旧固守着自己的分寸。不会主动搭话，但冷璟同他说话时，他不会再全然漠视；东西递到桌沿，只要没有直接触碰，他也不会立刻排斥。
　　课间喧闹的教室里，冷璟依旧爱凑过来找洛祈闲聊，大多时候是冷璟在说，洛祈安静听着，偶尔寥寥答上一两句。冷璟早已记牢他的洁癖，想要伸手碰他的时候，总会中途收回，或是隔着书本、纸巾，不再冒失。
　　洛祈心里那层冰封在慢慢消融，童年被咬人的那份愧疚，始终压在心底。他认出那道月牙伤疤，却始终没有勇气开口坦白当年的真相，只能把这份心绪悄悄藏好，默默收下冷璟送来的细碎善意。
　　他会在冷璟上课走神被老师点名时，不动声色把课本往他那边挪一点；会在冷璟笔用完的时候，沉默地推一支全新未拆的笔过去。所有的关心全部藏在沉默的动作里，从不宣之于口。
　　冷璟满心欢喜于这些微小的改变，以为只要自己再坚持一点，总有一天可以焐热这个人。他贪恋每一次来之不易的靠近，满心都是少年人莽撞又热烈的喜欢，他从未读懂洛祈眼底深处藏着的自卑与不安。
　　陌斯年偶尔看在眼里，私下提醒过冷璟，洛祈的心事太重，不要陷得太深。冷璟只当是朋友多虑，笑着摆摆手，不愿多想往后。
　　晚自习放学，两人偶尔会顺路走一小段校园的林荫道。香樟树叶被晚风刮得沙沙作响，一路大多是冷璟在絮絮叨叨讲琐事，洛祈安静走在身侧。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时而靠近，时而又分开。
　　谁都没有告白。
　　那份朦胧的双向好感，就停留在少年时代的暧昧里，没有落地。
　　没有人知道，眼下这些温柔细碎的朝夕，已经是他们故事里最好的时光。往后现实汹涌而来，这些短暂温存，终究只会沦为回忆。
　　相较于后排暗流涌动的心事，前排的相处一直干净又平淡。
　　陌斯年和李旭冉只是最普通的同桌关系。
　　之前为了帮冷璟试探洛祈，陌斯年找李旭冉帮过一次小忙，欠下一句没兑现的人情，仅此而已。除此之外，两人相处客气、疏离、规矩，完全是班里随处可见的普通同桌，没有特殊关注，更没有半点私心。
　　陌斯年身为班长，性格温和周到，对谁都礼貌耐心，对李旭冉也只是一视同仁的客气。
　　李旭冉性格安静内敛，不爱凑热闹，待人温和清淡，对同桌也只是安分相处。
　　平日里两人几乎没有多余交流。
　　上课各自听课做题，课间陌斯年忙着处理班级事务、应付同学询问，李旭冉就低头刷题整理笔记，互不打扰，各安一隅。
　　偶尔碰到学习上的问题，才会简单搭几句话。
　　李旭冉碰到不会的题目，会客气地问一句，陌斯年便正常讲解，语气平和、态度公允，和帮班里任何一个同学讲题没有区别。
　　轮到陌斯年偶尔疏忽漏记笔记，也会轻轻敲敲李旭冉的桌子，礼貌借来看一眼，道谢、归还、再无下文。
　　那次欠下的人情，也只是偶尔被提起。
　　陌斯年课间随口问过一次：“上次欠你的人情，想好要什么了吗？”
　　李旭冉只是淡淡摇头，语气平淡自然：“没事，先放着吧。”
　　没有暧昧的留白，没有刻意的牵绊，只是同学之间普通的客套。
　　只是朝夕相处的日子太长，日复一日坐在相邻的课桌，彼此渐渐熟稔起来。
　　陌斯年慢慢习惯了身旁这份安静。教室时常喧嚣杂乱，李旭冉总是安安静静坐在一旁，不吵不闹，在他忙碌繁杂的班长事务之外，成了一种习以为常的存在。他会留意到对方做题、读书时的小习惯，但那仅仅来源于长久同桌的熟悉，并无别的心思。
　　李旭冉同样渐渐适应了陌斯年。他看得见陌斯年周旋在全班同学之间，事事周全，常常忙得顾不上自己。他心里只觉得这位班长认真负责，是个不错的同学。
　　他们依旧守着恰到好处的距离，说话有度，往来简单。
　　没有刻意的靠近，也没有多余的揣测。
　　后排是少年毫无保留、热烈莽撞的奔赴。
　　前排则是平平淡淡的日常，一切都还仅仅停留在同学与同桌的本分之中。
　　往后会走向何处，此刻谁也无从知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