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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调查清浔事件 揭开前朝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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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林深处的隐秘幽谷,藤蔓交错缠绕崖壁,天光难以穿透层层枝叶,森冷寒气弥漫林间。
七名八风行者分列两侧肃立。寻微手握玉竹笛,神色冷冽;芷若指尖轻轻捻动袖间丝线,眉眼漾着娇媚,眼底却藏着蛇蝎寒意;雪辞静立一旁,面无表情;轻遥百无聊赖四处张望,嘴里低声嘀咕;怜漪神色沉静;惊野身躯挺拔,气势悍然;无妄隐在阴影之中,气息淡得近乎虚无。
四道身影自浓荫缓步走出。
琢蛊尊苏幽媱一身墨红长裙,裙摆晕染淡红色暗纹,手中轻握一柄赤络蛊伞。她年仅二十,面容尚带着少女独有的清浅柔和,可一双眼眸沉静无波,周身萦绕诡谲蛊气,早已不见寻常少女的鲜活。身侧侍立霜影侍夙泠,冷银白色长裙泛着冷光,冰纹玉轮针暗藏袖中;
笺尊温砚辞二十五岁,身着月白长衫,外罩薄鸦青纱外袍,手中轻摇墨纹笺扇,气质温润斯文,墨影侍砚寂静随其后,哑光深灰布衣完美融入暗处。
七人先是朝着两位尊主躬身行礼,随后再度俯身,向夙泠、砚寂两位影侍行礼:“见过笺尊、琢蛊尊,见过霜影侍、墨影侍。”
温砚辞缓缓收拢墨纹笺扇,目光缓缓扫过下方八风行者,语调平缓无波:“荒林一战未能拿下目标,此事我已知晓。今日召你们到此,并非追责,而是告知一桩极少人知晓的秘事,切记严守口舌,不可向外泄露半分。寻常门人无从听闻,一旦泄密,按幽台重典处置。”
众人神色一凛,凝神静听。
苏幽媱指尖慢悠悠摩挲蛊伞伞柄,唇角勾起一抹冷淡弧度,徐徐开口。少女音色清浅,话语却寒意刺骨:“前朝玥国尚未覆灭之时,先帝特意在长公主姒月珆的及笄大礼上,赏赐至宝双珩蝶玉。
姒月珆持有左珩蝶玉,玉身镌刻半只敛翅蝴蝶;幼公主姒月蝶持有右珩蝶玉,刻舒展蝶翼。两玉相合,便能显现秘库地形图。当年玥国爆发宫变,皇城大乱。长公主姒月珆下落成谜,江湖流传最广的说法,是她远赴萧国受封珆妃。传言真假难辨,左珩蝶玉随之不知所踪。”
温砚辞接过话头,声线平静:“除此之外,皇长子姒景琮与幼公主姒月蝶自宫变之后便彻底销声匿迹,数十年来杳无音讯,无人知晓二人存亡,右珩蝶玉的下落也跟着一同成谜。萧国从未正面回应相关传闻,其中虚实,尚待查证。”
轻遥忍不住上前半步,出声问道:“秘库?里面究竟藏了何等事物?”
“武学秘籍、稀世珍宝数不胜数。”温砚辞重新展开墨纹笺扇,缓缓扇动,“先帝担忧秘库落入歹人之手,设立五枚铜纹钥匙分散托付宗室与世家。想要开启秘库,双珩蝶玉与五枚钥匙缺一不可。”
寻微微微蹙眉,适时上前一步,沉声禀报:“启禀两位尊主,有一事需要先行禀报。荒林截杀之时,除目标云祈遥、亓初瑶之外,还意外出现一名女子,名唤温蝶寒。此人修为凌锋境,实力不容小觑,我们此前情报之中,从未见过这号人物。”
此言一出,温砚辞摇扇的动作微微一顿,苏幽媱眼底也掠过一丝讶异。
芷若眸光微动,柔声补充:“难怪近期清浔城涌入大量江湖武者,各方人马齐聚,如今又凭空冒出一位凌锋境高手。城中青年接连失踪,外界流言四起,众人纷纷猜忌是我泠玉幽台所为。”
苏幽媱淡淡接话:“幕后之人乃是慕清渊。此人在清浔城牵头集结群英探查失踪案,塑造侠义名声,实则是一名邪修。他抓捕青壮年武者,掠夺内力修行,有意将所有嫌疑转嫁泠玉幽台,借机混淆视线,暗中搜寻古钥。”
惊野粗声开口:“那日荒林相遇,此人冷眼旁观我们缠斗,迟迟不肯出手。如今想来,是想坐收渔翁之利。”
“正是如此。”温砚辞淡淡道,“你们原本接到的任务,分别截杀云祈遥、亓初瑶与沈氏兄妹。如今局势变化,任务调整。不必强行死战,首要目标转为暗中监视慕清渊,追查第一枚铜纹钥匙下落。顺带探查温蝶寒的来历底细。云影侍逐遥隶属于凝脉尊宿岩,若是遭遇难以突破的困局,可以传信求援。”
苏幽媱侧头看向身侧的夙泠,继续开口。明明弱冠之年执掌千蛊堂,言语间却自有一派不容置疑的威严:“夙泠归我管辖,精通寒蛊与冰针之术。若是你们探查途中遭遇困局,可以设法传信于我,我会令她前往支援。切记,不可贸然掀起大规模厮杀。”
寻微沉声询问:“若是温蝶寒一行人抢先查到钥匙线索,我们该如何行动?”
“不必主动开战。”温砚辞以笺扇轻敲掌心,“只需要尾随监视。武林大会即将在观锋城开启,他们迟早要动身赶路,路途之中机会颇多。眼下重心锁定慕清渊,确认古钥是否在他手中。”
轻遥挠了挠头:“倘若慕清渊将钥匙藏匿起来,我们该如何取证?”
“暗中探查,搜集实证。”温砚辞言道,“一旦坐实他掠夺武者内力、觊觎玥国秘宝的罪状,我们便能顺势洗清幽台身上的污名。”
怜漪轻声发问:“此事,需要上报执台君玉寒衍吗?”
温砚辞略作思索,缓缓摇头:“暂缓上报。待我们查实钥匙确切踪迹,手握实证之后再禀报。今日幽谷之内的秘闻,仅限在场众人知晓。温蝶寒突然现身一事,持续探查,后续查到线索立刻传讯。”
苏幽媱冷嗤一声,少女清泠的声音裹着森森寒意:“慕清渊一身侠义皮囊,妄图利用泠玉幽台充当挡箭牌。待罪证确凿,他苦心经营多年的名声便会轰然崩塌。我千蛊堂新炼制的蚀骨蛊毒,届时正好派上用场。”
温砚辞抬手,沉声传令:“传令下去,众人分散潜入清浔城,分头探查线索,持续监视慕府动向,留意温蝶寒一行人踪迹,静待后续传讯。没有指令,不得擅自掀起冲突。”
“属下领命!”七人齐声应答。
众人再度行礼,身形错落闪动,一一消散在密林阴影之中。
幽谷之内仅剩温砚辞、苏幽媱、夙泠、砚寂四人。
砚寂低声开口:“凝脉尊宿岩驻守炼骨堂,执掌《泠渊碎玉诀》考核与渊囚刑罚,极少离开宗门。逐遥跟随宿岩,若后续需要调动大批人手,我们还要设法与炼骨堂互通消息。另外,这名温蝶寒凭空出现,凌锋境修为,来历不明,不得不防。”
苏幽媱收拢赤络蛊伞,指尖抚过伞身。风吹动她长裙,衬得她身形纤细,可语气沉稳,不见半分年少青涩:“关于姒月珆的消息依旧迷雾重重。萧国对外宣称珆妃安享荣华,真相究竟如何,左珩蝶玉是否落入宫廷,暂时无从求证。我们一边追查铜纹钥匙,一边还要继续搜寻姒景琮、姒月蝶的踪迹,寻访右珩蝶玉。凭空冒出的温蝶寒,亦是极大变数。夙泠,随我返回瘴玉石窟,调配新式寒蛊,以备不时之需。”
夙泠微微垂首:“谨遵尊令。”
温砚辞抬眸望向清浔城所在的方向,墨纹笺扇轻轻一合。
山风穿林而过,卷起漫天寒意。二十五岁谋算人心的笺尊、年仅二十执掌蛊道的琢蛊尊,一张缠绕前朝皇室秘辛、江湖秘宝争夺的大网,正朝着清浔城缓缓铺开。
荒林的风渐渐平息,五人简单互通想法,当即决定结伴同行,一同折返清浔城暗中探查失踪谜案。温蝶寒、亓初瑶、云祈遥,外加沈纾淮、沈纾琬兄妹,五人的力量合在一处,行事也多了几分底气。
一路踏着暮色入城,青石板街道冷清压抑。放眼望去,沿街铺面里留守的大多是老弱妇孺,鲜少见到青壮年武者,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惶惶不安。
云祈遥环顾四周,压低声音,脸上爽朗的笑意淡了不少:“方才入城我留意打探,但凡家中有人失踪的百姓,众口一词认定掳人者就是泠玉幽台。流言传得铺天盖地,想要扭转旁人的成见并不容易。”
亓初瑶轻摇碎瑶扇,眸光沉静:“慕清渊一直在城中牵头群雄搜寻,明里号召众人联手对抗泠玉幽台,潜移默化引导所有人将疑点尽数推给幽台。荒林一战足以证明,八风行者目标清晰,只为截杀我们,根本没有抓捕寻常武者的举动,真相定然另有其人。”
温蝶寒紧握着泠霜剑,明媚的眉眼满是认真:“若是幕后黑手就是慕清渊,他这般造势,便是为自己遮掩。只是我们如今没有半点实证,贸然质疑,只会被一众江湖人当成挑拨离间之徒。”
沈纾淮指尖搭在断淮剑鞘,一身凛冽气场沉稳如常:“我与纾琬走访西城数条小巷,发现一桩怪事。失踪之人无一例外,全都拥有不俗修为,绝非随机掳掠。歹人刻意挑选武者,目的耐人寻味。”
沈纾琬将古琴知泠稳稳抱在怀中,杏眼深思,柔声补充:“我寻到一位老者,他的孙子失踪前夜,收到慕家别院送来的请柬,受邀前去赴宴。这条线索,值得我们深入查证。”
几人行至街角茶肆,寻了一处僻静雅间落座,商议探查方案。
亓初瑶思索片刻,开口安排:“我们五人分组行动,避免太过惹眼。云祈遥轻功冠绝江湖,适合探查慕家别院,只是此人平素毛躁,需要有人从旁照拂。温蝶寒,你与他结伴,你修为凌锋境,刚好能稳住局面,防止他闹出乱子。”
云祈遥立刻挺直腰板,不服气地嚷嚷:“哎!怎么说话呢,我哪里不靠谱了?”话刚说完,手肘一不小心狠狠撞到桌角,桌上茶杯猛地一晃,半杯茶水哗啦啦泼在衣摆上。方才意气风发的模样瞬间垮掉,他手忙脚乱扯着衣襟擦拭水渍。
众人相视一眼,无需多言,答案不言而喻。
沈纾淮淡淡瞥了他一眼,语气不带波澜:“安分听从安排,莫要擅自行动。若是贸然暴露,所有人的调查都会受阻。”
亓初瑶继续分派任务:“沈纾淮,劳烦你独自寻访各家失踪者家属,搜集证词;纾琬姑娘博闻强识,擅长观人察势,游走街巷,留意坊间流言与路人异样;我略通岐黄,四处搜寻城中可疑痕迹,分辨有无邪修留下的气息。”
沈纾琬浅浅莞尔:“安排妥当,诸位万事小心。”
可话音未落,雅间外飘来一道娇媚婉转的女声,丝丝缕缕钻入屋内。
“几位兴致倒是不错,关起门来商量要事,可否容许我旁听一二?”
五人瞬间警觉,齐齐起身看向门外。
芷若斜倚廊柱,鎏银软鞭松松缠绕在腕间,唇角噙着蛇蝎般的浅笑,眼波流转,媚态十足。不远处巷口的阴影之中,竹风影寻微静立不动,玉竹笛横于身前,神色冷冽,一言不发,冰冷的视线牢牢锁在众人身上。
沈纾淮断淮剑瞬时出鞘半寸,寒光乍现:“八风行者,竟一路尾随入城。”
芷若轻笑一声,缓步上前,不急于动手:“笺尊令我们持续监视诸位,倒没有立刻开战的指令。只是我很好奇,诸位放着泠玉幽台不防备,一门心思追查清浔失踪案,莫非也和我们一样,猜到此事并非幽台所为?”
寻微往前踏出半步,嗓音淡漠无波:“我们奉命截杀目标,无意掺和失踪一案。但若是你们查到与幽台相关的线索,我们绝不会坐视不理。”
亓初瑶眸光一凛:“你们既然清楚案子与幽台无关,为何任由流言持续发酵?”
“流言有利有弊。”芷若漫不经心地抚过鞭梢倒刺,“有人主动替我们吸引江湖仇恨,泠玉幽台乐得静观其变。只是奉劝诸位一句,慕清渊此人,远比你们想象的更加阴毒,切莫贸然打草惊蛇。”
云祈遥忍不住开口调侃:“好家伙,听你这么一说,咱们算是暂时拥有共同怀疑对象了?要不大家暂时休战,联手查案?”
寻微冷冷扫向他,惜字如金:“任务优先,不可能联手。”
芷若掩唇轻笑:“小公子倒是天真,江湖之上哪有长久盟友。下次相遇,我可不会手下留情。”
说罢,芷若不再多言,身形向后飘退,寻微转身隐入街巷阴影。二人并不缠斗,仅仅是前来传递讯息、示警窥探,转瞬消失在人流之中。
雅间之内再度安静下来。
温蝶寒眉头微蹙:“连八风行者都直言慕清渊有问题,看来我们的猜想没有出错。”
“可幽台同样暗藏私心,绝不能轻易信任。”亓初瑶收拢折扇,“我们按照分组分头探查,约定三更在此茶肆汇合。万事小心,切莫单独与慕清渊正面冲突。”
众人纷纷颔首,踏出茶肆,分成四股身影消散在清浔纵横交错的街巷深处。
夜色缓缓笼罩城池,慕家别院灯火通明。立于阁楼窗前的慕清渊遥遥望向城内街巷,将众人分头行动的景象尽收眼底,温润的面庞之下,一丝阴冷贪欲悄然浮现。
另一边,温蝶寒与云祈遥悄然靠近慕家别院外墙。
云祈遥兴致勃勃,率先施展轻功跃上墙沿,正打算顺势翻入院内,谁知脚下老旧瓦片骤然“咔嚓”一响。
院内巡逻家丁闻声猛地转头:“谁在墙头?!”
云祈遥浑身一僵,慌忙蜷缩身体躲进屋檐阴影,压低声音哀嚎:“糟了!不会这么倒霉吧!”
温蝶寒纵身落在他身侧,无奈扶额,轻声训斥:“我方才就提醒你落脚谨慎,这下好了,稳住,别乱动!”
一场围绕邪修秘术、前朝秘宝的棋局,正在清浔城缓缓推向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