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最喜欢你了 深夜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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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十二点。
孙楚安发现庄园大门已经被锁死，打电话给D她又不接，气不打一处来，熟稔地助跑几步，像只敏捷的猫，双手扒住墙沿，凭借强大的臂力翻了墙，双脚落到庄园内的草坪上。
不远处花丛有个女人坐在躺椅上，脑袋上扣了顶帽子，遮住半张脸，双手插在黑色冲锋衣的口袋里，垂着头打盹。
“DD，醒了。”孙楚安拾了颗石子，瞄准角度，石子朝D身边的树飞去，却被一只手稳稳接住。
D一只手捏住帽檐，“你以后再叫我DD，我就叫你孙子。”
“醒了你装死干嘛。”
D摸出手机关了庄园安保系统的提示音，“最近熬夜，熬得嗓子不太舒服，不想说话。”
孙楚安啧了声：“也不想动？”
D站起身，朝楼内走去：“别废话，速战速决。”
孙楚安没事是不会造访这座阴森恐怖的庄园的，但刚才D给她打了个电话，语气中有罕见的慌乱。
“捕梦系统似乎自我觉醒出了一个特异的功能，但我的工作系统查不出来。”D打开实验室的门，指了下黑色的电子屏，“这个特异功能还带自我保护机制，电子屏无法监视。”
系统体验者还戴着头盔，头盔散发的光依旧冷澹，但控制的系统运作已经超脱D的掌控。
“那退出？”孙楚安咬了咬嘴唇。
“退不了……我很纠结，特异功能只会在不固定的时段觉醒，过一会儿又没了，等它没了系统也正常了。”D眼里疲态尽显，“网线也不能拔，拔了那边的世界一崩溃，伤及他们的脑神经，他们就再也醒不来，或是缺失掉所有的记忆，那后果很严重。”
孙楚安：“那就先这样吧，不妨碍。”
两人沉默了半晌。
“你现在在忙什么改装升级？”
“没改装，就升级吧……强化系统的功能，跳脱研发的模式，再多一个功能……就你想做什么梦，我模拟一个那样的世界，没有NPC，你可以为所欲为，一定程度上起到心理疗愈的作用。”
“哇哦，听起来好酷。”
“其实我已经升级得差不多了，现在策划在这个基础上再做两点细化，一是让两个人梦境相通，二是最大程度上隔绝特异功能的干扰。”
“两个都好难。”
在实验室耗了半小时，两人又转战到茶水间，D从冰柜拿了蛋糕，又倒了两杯咖啡。
“工作汇报。”
孙楚安掏出笔记本，D见状，调侃道：“行啊，还惦记着工作。”
“来都来了。”孙楚安毫不客气，直接拿了咖啡多的那一杯。
“目前我负责的猎手林夜晞有两个猎物，一个Plan A赵庆志，一个Plan B萧晨寂。”孙楚安打开的文档名为“计划进行中”。
D托着下巴听了片刻，没作任何发言。
“我觉得……我要纠结的事好多。”D有些苦恼，“萧晨寂这个男孩我是非常喜欢的，你得知道，我这辈子经历了这么多事，见了这么多嘴脸和风浪，他身上的许多是我认为难能可贵的。我对他谈不上十分的信赖，但我愿意帮助他。他有点像年轻时的我。”
孙楚安靠着椅背，她对D的过往略知一二。
D是个十分优秀的人，唯一不足是年轻时太爱脑热，被一个渣男骗了钱骗了色骗了真心。
是那些坎坷，造就了如今的她。
“我见过太多白眼狼了，像萧晨寂那种愿意上交所有身份材料和十万块钱通过协会只为接近一个他深爱的女孩儿的，太少了。”D很想抽支烟，四下望了圈也只看到一盒口香糖。
“哦！就是你那次给林夜晞发的奖金，正常只有三万多的十万是他那儿给的？”
“嗯，我还没穷到要收那十万块。”
孙楚安的意识略有些涣散，D的钱包是个谜。
那时林夜晞才刚进协会，菀林岭也有些起色。十万块放现在不算什么，但那时已经是一笔大数目。
D第一次觉得一笔钱是如此沉甸甸。
“我就纠结，要不要推波助澜，但我觉得副作用很大。一是萧晨寂不乐意，二是林夜晞失忆后才刚接受这个世界，接受得差不多，又冒出来一个失忆前的人搅乱她的新节奏，你不感觉很可怕吗？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的轻生都有可能。”
“其实背后已经都是萧晨寂了——我们，还有听说她的心理医生也是萧晨寂的一位老朋友。”
“有一个解决办法，可能性很小，还有可能违背我们的初心。”
D说。
“什么？”
“就是……林夜晞在失忆后，依然喜欢上了他。”
“……”
孙楚安：“你知道吗，你这辈子说的最不切实际的话诞生了。”
“我现在做的事也不切实际。”D将咖啡一饮而尽，“行了，我懒得管那些事儿了，我再去忙一会儿，你好好睡一觉。”
孙楚安没动弹，吃蛋糕吃得起劲。
D拉上冲锋衣的拉链，立起领子遮住下巴和嘴巴，走到孙楚安身边，她脚步顿了顿，道：“抱一下。”
“哦呦，戴烬霜，你挺霸气啊，要抱也不说点好听的。”
D嘴角一抽，望向她的眼神锐利了些，“叫姐。”
超带劲啊戴烬霜。
孙楚安起身抱住了她，D俯身，顺势将她打横抱起，从茶水间出来往庄园大门走去。
“你赶我走就直说，有必要？”
“不是赶，抱，这不说了？”D挑挑眉，脚步生风，“我要工作，陪不了你，要不你到我房间等我？”
“不要说这么引人误会的话啊姐姐。”
D笑了笑。
庄园大门接收到开门的指令，吱吱嘎嘎开了。
“不忍心再让你翻墙了，崴了脚以后就必须抱了。”D把人放下，孙楚安凑近在她颊边亲了一口告别，“拜拜。”
简直判若两人。
那天配完音，周末时间正好，林夜晞发出了一起看电影的邀请。
萧晨寂没拒绝：“去我家看吧，我中午还可以做饭。”
于是林夜晞就没出息地跟去了。
玩一玩要什么出息。
况且他做饭真的很好吃。
萧晨寂家不同于其他有钱人士的奢华别墅，是一间温馨的平层，地段好，楼层高，可以俯瞰正定东景。
进门，玄关处鞋柜摆了一双较小的拖鞋，一看就是女生的。
林夜晞抿了抿唇，习以为常，但不同于以往对其他渣男的说教，她这次一语未发。
许是太久没看电视了，萧晨寂找了半天遥控器，最后才大梦初醒般想起用手机智能遥控。
林夜晞站在一旁，悄悄打量了下四周，几盒摆在墙边的绿植格外引人注目，可能是因为那种亲切感吧……
一切都很亲切。
“你自己操作一下，看看要看什么电影。”萧晨寂把手机递给她。
“噢。”
萧晨寂转身进了厨房，林夜晞轻轻坐到沙发上，垂眼看向他的手机屏幕。
其实干这一行，要懂得抓住机会去利用。
林夜晞快速选了一部电影播放，瞥了眼还在厨房忙活的身影，指尖退出遥控界面，点开微信。
在通讯录的搜索栏，她把所有可能是暧昧对象备注的名字按经验和印象全输入一遍，每一个都没有结果。
整个通讯录似乎就三个女人。
一个她、一个小姨，还有一个“时刻念你”，他表妹。
其他不计其数是没聊过几句的女助理或部门主管，连群都设了消息免打扰。
而“严月星”设为置顶。
林夜晞退出他的微信，将手机熄屏搁到桌上。
她头一回感到有些挫败。
偏偏这么个优秀到无可挑剔的男人，要被协会发掘为猎物，这个任务还分配给了她。
她这个猎手明明进行得很顺利，但现在却束手无策，执行计划受到了一些不明因素的阻滞，头好疼。
萧晨寂打算涮顿火锅。
林夜晞是个偏重口味的人，上次是烧烤，这次是火锅。
刚刚从录音棚出来，他就给郑时念发了消息，叫她赶紧下楼买点儿菜和火锅料子和肉，买完东西放回冰箱赶紧滚屋。
时刻念你：不要。
“晨哥”向“时刻念你”转账6666元。
时刻念你：哇靠。
晨哥：买大龙虾三只。
郑时念：“……”
但郑时念还是挺会看人脸的，厨房还有两瓶红酒。
林夜晞在外面心不在焉地看着电视。
忽然，沙发底下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她浑身一僵，忽觉脚后跟有点痒，毛茸茸的触感……
“啊！”
萧晨寂：“怎么了？”
林夜晞双脚伸了上来，也不顾忌什么礼节了，缩在沙发一角，双手紧紧抱着双膝，“你沙发底下有什么东西？”
萧晨寂愣了一下，上前俯身看，便对上了一双狗眼。
他恍然，倒先安抚她，一只手粗暴地把狗拖了出来：“别怕，是狗。”
他心里叹气，怎么第一次见面还是吓到妈妈了。
“……狗？”
林夜晞探头探脑，松了口气，“哦……吓我一跳。”
一阵拖意后知后觉蔓延至全身。
萧晨寂倒没说什么：“你怕？”
“不……不怕，还挺喜欢的，就不知道是狗，吓了一跳。”
“你喜欢就送你了。”萧晨寂说。
“……？”
“不是，这怎么——可以吗。”
“本来就是要送你的。”萧晨寂以防她推脱，又补了一句，“我也不想养宠物了。”
既然如此……
“它有名字吗？公的母的？”林夜晞把狗抱起来，翻过来瞅了眼，“哦，公的。”
萧晨寂：“……”
萧晨寂：“没有，你给它起名字。”
林夜晞现在脑子里也没什么词儿，随口喊了一个：“叫发财吧，广大同胞的共同愿望。”她半开玩笑，没注意到萧晨寂面色微微僵滞。
半晌，萧晨寂揉了把头发，开了口：“换一个吧，这个不好。”
“发财不好？”林夜晞皱了皱眉，“那就招财。”
“行，这个行。”
林夜晞瞥他一眼：“发财这词儿被诅咒了？”
“我之前养过一只猫，也叫这名字。”
“啊……”
“不过没事儿，生老病死，它就是老了，不用太伤心。”
许是因为是被妈妈林夜晞接回来的，发财总是更喜欢妈妈，对爸爸爱搭不理，撞见他们接吻，还要跳进妈妈怀里捣乱。
爸爸每次都很无奈，却又不冲它发火，温柔得要命。
可能是受及过往，萧晨寂丝毫不受发财冷漠的影响，对它毫不吝啬，小冻干、小毛球，还有“父爱如山”。
林夜晞出事后，发财也频频往宠物医院跑，生不如死，却总是留着一口未咽的气，曾经清明的目光也变浑浊，期末瞑目。
它也在等她回家。
最后，在萧晨寂决定带它去安乐死的前一晚，发财趴在林夜晞枕边，走得很安详。
桌上架了口火锅，分了左右，一边清一边红。
炊烟升腾，模糊了屏幕。林夜晞干脆先暂停，萧晨寂用清汤烫了几片菜叶子给招财。
“我这边有吃饭的盆和一些用具，等会儿你可以拿回去。”萧晨寂烫了点儿肉放在盆里，又打了一个生鸡蛋搅在里面，放在招财身边。
招财狼吞虎咽，毫无吃相可言。
“以后有空训练它听‘321’再吃。”
“嗯。”
“但你不用客气，想吃什么就吃，我再进去，有道菜没弄好。”
“……好。”
我的天。
林夜晞咀嚼的动作都慢了。
能当他表妹、朋友、甚至兄弟的那些身边人，肯定很幸福吧。
这个想法跟炊烟一样缥缈。
几分钟后，萧晨寂端了三个盘子出来。
一个清蒸大龙虾，一个蒜蓉大龙虾，一个麻辣大龙虾。
咕咚。
她觉得她咽口水的声音格外清晰。
一瞬间，电视前的茶几被摆得满满当当。
“吃吧，看想吃哪个。”萧晨寂冷淡开口，面色淡定。
“……”
林夜晞偷偷瞥了他一眼，欲言又止。
萧晨寂不知道她在扭捏什么，见她不动，自己给她挑了一只清蒸大龙虾，剥下肉最大的一块，随后放在她碗里，又将一碗酱料推过去：“看下要不要淋上去，直接吃可能更能尝到清蒸锁住的鲜嫩。”
太熟悉而又亲切了。
——关于他的一切。
厨房，家里摆的绿植，乃至动情的台词，经他嗓音的润色落在她耳中。
林夜晞有时难免想过，如果真的……
但又是协会指定的猎物，她那么信赖的协会，是失忆后在世间给她拥抱的第一个温暖。
所以，不可能。
然而，萧晨寂又是那么的吸引她。
爱美之心，人皆有之。他的脸庞，他的声音，他看似浪荡，又谨慎小心，温和有礼。
哦，不对。
除了打趴赵庆志的那一次。
那一次他脑子里在想什么？她猜啊猜，哦，好像想起来了，唯一的猎物。
……
林夜晞倚靠沙发，晃着手中酒杯，将红色液体一饮而尽。
这回真的沾了点在唇角。
脑子晕晕乎乎，桌上的菜吃得差不多，乱糟糟一片。
火锅早已熄了火，电影继续播放，但两人都没在看。
中午喝酒容易犯困，窗帘又拉得严严实实，屋内不甚明亮。
萧晨寂掀了掀眼皮，忽闻砰地一声。
酒杯被人重重放到桌上。身边那位吃烧烤扬言酒量不好的女人凑了过来。
萧晨寂偏头望去，一滴猩红缀在她的唇侧，像刚刚吸完，有往下滑的趋势。
萧晨寂鬼使神差地将温热的指腹覆上去，反复摩擦。
吃完饭的招财不知跑哪儿去了。
酒精放了把火，把两人的理智烧了大半。
其实都是成年人，干这事也还只停留在表面。只不过脑子都不太清醒了。
他的手挪到她后脑勺，轻轻扣住吻上去。
许是都有刚吃完饭的自觉，谁都没有张嘴。
两双柔软的唇的触碰，一下又一下，带了极为浓重的恋意和不舍。
不舍什么呢。
猎手的猎物的博弈，在战场上每分每秒都难能可贵。
除了为钱，还受一种莫名产生的吸引力影响。
那种力量不足以改变她的心，也足以让她在这一刻难免感到，哪怕一丝，痛快，灰。
萧晨寂适可而止，反手将她抱在怀里。
“还有其他人这么抱过你吗？”
林夜晞只当他是站在暧昧对象的立场问她，刚蹭了顿饭，也不好意思让他“吃醋”。
“没有。”
萧晨寂吻了吻她的额头，梦呓般道：“除了我，还会有很多人像我这样抱你。你要相信，还会有很多人爱你的，你要幸福，知道吗？”
林夜晞呼吸微滞，眼眶忽然漫上了一阵酸意。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傻乎乎地仰头45°望：天，可眼泪太久没流，又有酒精刺激，一滴落其它也一发不可收拾。
觉得丢脸，林夜晞双手掩住脸颊，泪水就从指缝溢出，铁了心要萧晨寂察觉。
沉默而寂静无声。萧晨寂没多问，直接给她抽了几张纸巾。
“我很抱歉闯进你的生活，我……我之前说过，你很优秀，所以以后你也要幸福。”林夜晞边说边哽咽，又低下头，道，“说实话，你……真的——是我所有猎物里，我最喜欢的了。”
但话一出口，又成了“是最了解我，我最喜欢你了。”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最喜欢你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