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枭羽】鬼话与甜酒》楽山

4、第 4 章 迪卢

　　迪卢克被克利普斯老爷狠狠地处罚了。不是像以前那样用戒尺打手心或屁股，而是用鞭子往背上抽。整整十下。

　　鞭子是克利普斯亲自打的，用了十成十的力气。每一道都隔着薄薄的衬衣落在背上，皮开肉绽，衣服被血染的鲜红。

　　“知道我为什么打你吗？”

　　在迪卢克印象中，自己的父亲从来没有这么严厉过。

　　“你没有十成十的把握从丘丘人的据点全身而退，就不要为了寻求刺激去冒这个险。一个人就算了，还带上了其他人！不仅没有做好年长者该做的事，还让伙伴一个人深陷危险，差点丧命。你说，你的所做所为，配的上骑士这两个字吗？”

　　迪卢克咬着牙，摇了摇头。

　　“若不是凯亚帮你脱身，你还能跪在这里被我打？好好长长记性，凡事要三思而后行，类似的事情不要再发生第二次。”

　　“……是，父亲。”

　　与迪卢克完全相反，凯亚在回到晨曦酒庄的次日，就被克利普斯收为义子，与迪卢克共同做为晨曦酒庄的合法继承人培养。

　　自此，凯亚拥有了自己的房间，可以同克利普斯与迪卢克一起用餐，会有专门的家庭老师教授他各种课程，酒庄的家仆遇到他也不再直接叫他的名字，而是称呼他为凯亚少爷。

　　迪卢克被罚后，因为伤口发炎，当晚直接发起了高烧。爱德琳整夜守在床边，看着这么小的孩子伤痕累累的后背，忍不住掉眼泪。她为迪卢克细心的上好药，用绷带缠好。

　　“少爷估计连着半个月都得趴着睡觉了。这么深的伤口……老爷也真的是狠的下心！”

　　迪卢克忍着背上的疼痛：

　　“父亲罚的没错，我的确是做错了。况且，法尔伽叔叔说了，伤疤是男人的勋章。”

　　“真是个傻孩子！”

　　“对了，爱德琳，我有东西给你。在那边桌子上的盒子里，你打开看看吧。”

　　是一条珍珠项链。是她丢的那条，她姐姐在她生日时送给她的。

　　爱德琳久久不能言语：

　　“……迪卢克少爷，谢谢您。”

　　“也谢谢凯亚吧。他这次受了重伤，被深渊法师的冰棱刺穿了胳膊。若不是他，这条项链估计也拿不回来。”

　　他盯着自己的手心，喃喃自语道：

　　“果然还是太弱了啊，如果我能再强一些就好了。”

　　当天晚上，迪卢克做了个梦。梦中，他身处一片一望无际的沙漠，炎炎烈日将沙子晒得滚烫，没有任何生命的迹象。他在沙漠里走了很久，久到因为脱水开始出现了幻觉——他看到一位身着白袍的红发女神从天而降，为他降下了甘霖。

　　“孩子，你已命不久矣，在迎接死亡之前，可还有什么未尽之事？”

　　“我想……加入西风骑士团，成为一名合格的骑士。”

　　“噢？为什么？”

　　“骑士维持着公平与正义，保卫着蒙德的大家，是很了不起的一群人。”

　　“骑士真的如你所说？他们与西风教会一道，治理着如今的蒙德，你怎知他们的某些决策，不是为了蒙德的公民着想，而是为了一己私欲呢？”

　　“唔……我还没有想过那么多。如果我将来成为一名骑士，一定会把守护蒙德放在第一位。如果某一天，我发现骑士团没有自己想的那么好，那我也会果断退出，用自己的方式去维持公正。”

　　那女神听了他的回答，点头笑了笑，消失在了圣光中。

　　第二天，迪卢克一觉醒来，发现枕头边上有什么东西在一闪一闪的发着红色的光。他用手去触碰，是一个像宝石一样的东西，质地坚硬，微微有点发烫。

　　那是一枚火元素神之眼，现在，已经属于他了。

　　有了火元素神之眼，便意味着可以掌控火元素的力量，只要合理运用，战斗时伤害便会大大提高。

　　这是真的吗？还是在做梦？迪卢克用手掐了一下自己的脸。

　　“嘶……好疼好疼。”

　　就在此时，房门被敲响了。迪卢克赶紧把那枚神之心藏到了枕头底下。

　　来人是爱德琳还有…凯亚。他左臂上还打着厚厚的石膏，看起来有些行动不便。

　　爱德琳熟练的给他换药。背上的伤有的地方已经结痂了，但是伤口深的地方还在渗液流脓，需要先用碘伏消毒，再涂上药膏，缠好纱布。

　　“……哎，凯亚，你伤还没好呢，怎么来了？”

　　“是……克利普斯老爷让我来看看你。你看起来伤的很重……”

　　“还好，就是点皮肉伤，没伤到骨头。床上躺几天就好了，不碍事。”

　　“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样，迪卢克……对不起。”

　　迪卢克叹了口气：

　　“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没能保护好你……凯亚，我保证，今后这样的事不会发生第二次，我会做一个合格的兄长，遇到危险时有能力将你护到身后。”

　　凯亚沉默了，低着头半晌无言。

　　伤好之后，迪卢克越发勤勉的去练习，把火元素的力量融合到战斗中，偶尔也会同骑士团的人切磋。凯亚也渐渐习惯了自己的新身份，没有从前那么拘谨了。

　　时光飞逝，转眼间三年过去了，两人长成了半大不大的少年，也到了分化的年纪。按照蒙德这个国家的习俗，分化后的少年少女们已经到了适婚的年龄，此时家长们会为自己的子女物色合适的配偶并定下婚约，等双方都成年后再举办婚礼，在神父的见证下结为夫妻。

　　某天，两个少年躺在树荫下，看着远处的果农们忙着收割葡萄。

　　“喂，凯亚，你好不好奇酒是什么味道的？”

　　“听人描述说是辣的，很呛嗓子。你一个这么怕辣的人，还是乖乖等成年后再尝试吧。”

　　“说得好像你喝过一样。”

　　“迪卢克，你不会忘了吧。两年前，你好奇酒的味道，拉着我打算偷偷溜进地下酒窖，结果咱们被爱德琳发现，我被罚抄写家规文书，你被罚刷酒桶的那件事。”

　　“怎么会忘呢？多亏有你帮忙，我才能把那么多酒桶刷完啊。事后，父亲还奖励了你一杯无酒精特调呢……不过今时不同往日，我已经快十五岁了，在正餐，宴会上少喝点淡酒还是没有问题的。 ”

　　“那你还好奇酒的味道？不是早就已经尝过了？”

　　“我问的是你。”迪卢克道：

　　“最近不知怎么了，总觉得身上有股子若隐若现的酒味儿，我都怀疑是不是爱德琳洗衣服时往我衣服上倒酒了，难闻的很。”

　　“嗯？真的吗？”

　　“不信你闻闻。”

　　凯亚凑近，在他领口处嗅了嗅，一股淡淡的酒香迎面而来。凯亚像炸毛的猫一般，瞬间就躲开了。

　　“你这不是酒的味道，是信息素。”

　　胳膊被迪卢克抓住，红发的少年一副如我所料的表情，质问他：

　　“凯亚，你是不是一直在瞒着家里，你其实早就分化了，对不对？”

　　凯亚百口莫辩。的确，能闻到信息素气味的，只有Alpha和Omega。他想挣扎着甩开迪卢克的手，却被更加用力的按在了地上。

　　红发少年将他用于遮挡后颈的长发拨到一边，果然看到上面贴着的信息素抑制贴。

　　“你是Omega，还是Alpha？”

　　“……是Omega。”凯亚彻底放弃挣扎了：

　　“求你不要告诉父亲。”

　　“为什么？”

　　Omega的未来只有一个，结婚，然后在家里相夫教子。没有工作的权利，甚至无法独自一人出门。

　　凯亚自分化后，始终无法接受自己Omega的身份，但又不得不适应身体发生的变化。胸部发育，胯部变丰满，大腿也从之前笔直的两条渐渐变得有了肉感，更可恶的是发情期，简直让他生不如死。

　　“迪卢克，我同你一样，一直在为西风骑士团的考核做准备，可是你也知道，Omega是没有考试资格的。”

　　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凯亚揉着被捏的发痛的手腕坐了起来，总算松了口气。

　　“可你也知道，那是为了Omega的安全考虑，西风骑士团百分之九十以上的成员都是Alpha，让Omega加入，无异于羊入虎口。”

　　“你说的没错，不过不要紧，我有办法可以解决。”

　　“噢？什么办法？”

　　“这你就别管了，我自己会处理好。”

　　迪卢克沉默，良久，他向凯亚问了一个问题：

　　“凯亚，你讨厌我吗？”

　　“为什么这么问？”

　　“半个月前，摘星崖上。我忍不住……亲了你。如果你感到被冒犯了的话……对不起。”

　　凯亚没想到迪卢克会主动提起这件事，一时间愣住了。

　　迪卢克又道：“我们还是回到从前那样，好不好。不要再……刻意疏远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