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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夫妻义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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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
姜栀攥着手机，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那块薄薄的外壳里。
屏幕的光映在她脸上，明明灭灭，将那双精心描画过的眼睛里翻涌的震惊与嫌恶照得纤毫毕现。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军绿色衣服，露出的小臂肌肉虬结，肤色是那种常年暴晒后才有的深小麦色。
他眉头微蹙，眼神锐利得像能隔着屏幕把人钉在原地，嘴角紧抿成一条直线，浑身散发着一种粗粝气息。
和她床头贴着的那张海报上，脸蛋精致、眼尾微挑、正对着镜头比出爱心手势的流量明星季星野，简直像是来自两个截然不同且永远不会有交集的物种。
她猛地将手机屏幕扣在桌子上，发出一声闷响，心脏却像是被那照片里男人冷硬的眼神狠狠攥了一把，跳得又乱又急。
这算什么？
爷爷口中那个“一表人才、沉稳可靠”的陆家孙子，就是这副刚从泥地里打完滚、浑身写满“生人勿近”的糙汉子模样？
她姜栀从小含着金汤匙长大，身边围绕的哪个不是西装革履、温言软语的青年才俊？
就连她偷偷追了三年、砸了无数真金白银去打榜应援的季星野，也是一张挑不出任何瑕疵的、天生就该活在聚光灯下的脸。
她想象过无数次自己另一半的模样。
那应当是穿着高定西装，指尖干净修长，笑起来带着点矜贵又疏离的温柔。
周末可以陪她去新开的法餐厅，或者安安静静坐在艺术展的角落里听她吐槽策展人的品味。
绝不是眼前照片里这个，仿佛刚从原始丛林里被扔回文明社会，连头发丝都透着不驯和野性的男人。
“我不嫁。”
这三个字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颤抖。
老爷子眼皮都没抬，那副气定神闲的模样，简直像早就算准了她会有这一出。
“栀栀啊，”
老爷子吹开浮在水面上的茶叶，啜了一口，才慢条斯理地开口，“陆家那小子，我看着他长大的。皮相是粗犷了些，可骨子里是正派人。你爸走得早，你妈改嫁后，这些年我由着你性子胡闹，追什么星，投什么乱七八糟的电影，但婚姻大事，关系着两家的根基，由不得你任性。我跟你陆爷爷是过命的交情，这桩婚事，是当年在战场上就定下的。”
姜栀气得浑身发抖，赤着脚踩在冰凉的地板上，冲到老爷子面前，声音拔高好几个度，带着哭腔：“什么年代了还指腹为婚！爷爷，你看看他！他哪里配得上我？我喜欢的是季星野那样的！他连季星野一根头发丝都比不上！你逼我嫁给他，不如直接拿把刀架在我脖子上！”
她说着，眼泪已经不争气地涌了上来，在眼眶里打着转，却强忍着不让它掉下来。
她知道爷爷最见不得她哭，可这次，她必须硬到底。
姜老爷子放下茶杯，抬起那双虽然浑浊却炯炯有神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姜栀以为他妥协了，才缓缓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她的头顶。
“栀栀，爷爷老了，身体一天不如一天。前几天的体检报告，不太好。”
“肺癌，晚期。医生说了，最多……半年。我就想看着你安定下来，有个人能替爷爷照顾你，别让我走都走得不安心。”
这句话像一盆冰水，浇灭了姜栀胸腔里所有的怒火。
她愣在原地，看着爷爷陡然间似乎又苍老了十岁的脸，看着他鬓边那一片刺目的霜白，所有顶撞的话都哽在了喉咙里。
她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最终，那些音节汇聚成一声低不可闻的“好”，轻飘飘地落在两人之间昂贵的地毯上，没有激起一丝涟漪。
婚礼虽然仓促但是十分隆重。
地点选在城郊一座民国时期的老公馆。
院子里两棵合抱粗的银杏树挂满了金黄，风一吹，叶子就簌簌地往下掉，铺了一地细碎的光斑。
姜栀穿着量身定制、裙摆上缀满了上千颗水晶的婚纱，被人搀着走过长长的红毯。
她机械地扯动嘴角，回应着宾客们或真心或假意的祝福，目光却越过那些觥筹交错的光影，落在红毯尽头那个穿着剪裁合体黑色西装的男人身上。
离得近了，她才更清晰地感受到陆骁身上那种极具压迫感的存在。
他比她想象中还要高，肩膀宽阔得几乎要将那件昂贵的西装撑破，领带系得一丝不苟，却依旧压不住脖颈处露出的那一小截古铜色皮肤下隐约跳动的血管。
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在姜栀走到近前时，微微垂下眼睫，伸手接过她的手。
那掌心干燥而温热，带着粗粝的薄茧，触感像一块被太阳烤过的石头。
姜栀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想抽回手，却被他不动声色地握紧了。
交换戒指时，她指尖冰凉，抖得几乎拿不住那个小小的指环。
陆骁便直接托住她的手指，将那枚款式简洁、内壁刻着他名字缩写“LX”的铂金戒指，稳稳地套进了她的无名指。
他的动作干脆利落，指尖划过她皮肤时，那种粗粝的触感让她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周围响起一片掌声和善意的哄笑，有人起哄让他们接吻。
姜栀吓得猛地抬眼瞪向陆骁，眼里是毫不掩饰的抗拒和惊惶。
陆骁却只是偏过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了句：“别怕。”
随即他微微俯身，嘴唇落在她额前垂下的碎发上，像蜻蜓点水，一触即分。
他的呼吸擦过她的额头，带着一点淡淡的烟草味和更冷冽的、属于他自身的气息。
婚宴结束后，他们被司机送到位于城东的一套独栋别墅。
据说是陆骁自己选的婚房，装修风格和他的人一样，简洁到冷硬，黑白灰的主色调，线条利落的家具，看不见任何一丝多余的装饰或柔软的色彩。
姜栀站在客厅中/央，看着墙上那幅巨大的、内容抽象到让人看不懂的油画，只觉得连空气都带着陌生的、令人窒息的气味。
她几乎是逃也似的冲进了楼上那间装饰得稍微柔和些的主卧室，反手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门板大口喘气，心脏在胸腔里狂跳，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见门外传来沉稳的脚步声，在门口停顿了两秒，随后是陆骁那辨识度极高的低沉嗓音，隔着门板传进来，嗡嗡的：“你睡这里，我去隔壁。”
没有询问，没有不满，甚至连一丝情绪波动都听不出来。
姜栀没有回答，只是听着那脚步声渐渐远去，传来隔壁房门被打开的声响，又轻轻合上。
她这才脱力般滑坐到地上，抱着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婚纱上那些细碎的水晶硌得她脸颊生疼。
夜色渐渐深了，别墅里安静得只剩下空调低微的嗡鸣声。
姜栀换了睡衣躺在床上，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
陌生的床、陌生的气息、还有隔壁那个陌生的男人，都让她神经绷得死紧。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盏造型简洁的顶灯，脑海里不受控制地交替浮现出季星野在舞台上冲她这个“榜一/大姐”飞吻的灿烂笑脸，和陆骁今天在婚礼上那副沉默寡言、像块移动铁板般的冷硬模样。
两个画面极端地撕扯着她，让她愈发烦躁。
她伸手拿起床头柜上的手机，划开屏幕，点进季星野的超话，看着粉丝们发的那些精修图和花絮视频，试图从中汲取一点熟悉的安全感。
屏幕的光映着她疲惫的脸，她看了很久，直到眼睛发酸，才勉强有了点睡意，迷迷糊糊地闭上眼睛，手机从指间滑落到枕边。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是凌晨两三点，万籁俱寂得连窗外偶尔驶过的汽车声都清晰可闻。
姜栀陷入一种昏沉的浅眠中，梦境光怪陆离，一会儿是爷爷躺在病床上的苍白面孔，一会儿是陆骁那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
就在这种混沌里，她忽然捕捉到一丝极细微的、不属于这静谧空间的声响。
门，似乎被人用什么东西轻轻拨动了一下。
她猛地惊醒，睡意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心脏提到嗓子眼，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
黑暗中，她瞪大了眼睛，死死盯着卧室门的方向，屏住呼吸。
几秒钟的寂静后，那门锁又发出“咔哒”一声轻响。
卧室门被从外面拧开了。
一道高大挺拔的黑影无声无息地闪了进来，带着一股外面走廊里微凉的空气和某种混合着荷尔蒙的、侵略性极强的气息。
月光从没拉严实的窗帘缝隙里透进来，勾勒出那人宽阔的肩线、劲瘦的腰身和逆着光显得格外深邃的五官轮廓。
是陆骁。
他显然也没睡，只穿了一件深灰色的紧身背心，勾勒出胸肌和腹肌流畅而充满力量的线条，两条手臂裸露在外，肌肉在月光下泛着内敛的光泽，蕴藏着无穷的爆发力。
姜栀吓得几乎要尖叫出声，嗓子眼里却像是被堵住了一样，只能发出一声短促的、倒抽冷气的呜咽。
她本能地往后缩，扯过被子紧紧裹住自己。
整个人蜷缩到床头一角，瞪圆了眼睛看着他一步步走近。
他的脚步声被厚实的地毯吞没，但每一步落下的那种沉稳和笃定，都像鼓槌一样敲在她的心口上。
陆骁走到床边站定，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
月光恰好照亮他半张脸，那双在白天看起来锐利无比的眼睛，此刻在暗处反而显得格外幽深，里面沉淀着某种她读不懂的、翻涌的暗流。
他的呼吸比平时略显粗重，目光从她惊惶失措的脸上慢慢下移，掠过她因紧张而攥紧被角、指节发白的双手，最后落在她因为惊惧而微微起伏的胸口。
整个房间安静得能听见姜栀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声，以及陆骁那沉重而灼热的呼吸。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一触即发的、紧绷到极致的张力，仿佛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随时都会崩断。
就在姜栀几乎要被他这种无声的注视逼疯的时候，陆骁忽然动了。
他抬起一只手，那只带着粗茧的手掌，缓缓撑在她身后的床头上，整个身躯随之俯低下来，投下的阴影将她完全笼罩。
他身上那股混合着沐浴露冷香和自身强烈气息的味道瞬间将她包裹，霸道得让她几乎无法思考。
他的脸离她很近，近到她能看清他下颌上淡青色的胡茬，以及那双眼睛里此刻翻涌着的、某种原始的、直白的欲望。
他开口了，声音比之前更加沙哑，带着浓重到化不开的、属于深夜的暗色/欲/望，每一个字碾过她的耳膜：
“姜栀，婚结了，证领了。爷爷今天特意打了电话过来，”
他顿了顿，目光沉甸甸地压在她脸上，确认她的反应，“他说，陆家的香火不能断。今晚，你得让我把夫妻该尽的义务，给尽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