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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9、蛊无解药,岁岁摧身 夜半更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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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半更深,烛火摇曳不定,映得床榻边人影沉凝如墨。
楚晏残存的痛颤未歇,额间冷汗层层不绝,细碎的喘息萦绕寂静卧房。
萧禾守在榻前,望着她受尽折磨的模样,心底沉郁滔天,再无半分迟疑。趁着夜色沉沉、府中无人,他即刻命暗卫快马疾驰,连夜寻来当年为楚晏施蛊的巫医。
此事隐秘至极,除却他们二人,天下无人知晓这噬脉蛊的来历,更无人可诊其凶险。
子夜时分,布衣巫医悄然入府,步履轻缓,一身山野浊气,躬身立在卧房外侧。
萧禾眼底凝着沉沉冷色与压抑的焦灼,抬手示意噤声,不许半分言语外泄,只命他即刻诊脉。
巫医依言上前,屈膝落座,指尖轻轻搭在楚晏垂落的腕间。
三息、五息、十息。
巫医指腹静贴脉息,神色一点点凝重、沉落,最后化作一片全然的死寂。他缓缓收回手,对着榻上昏睡恍惚的楚晏深深垂首,又看向身侧伫立不语、眸光沉沉的萧禾,低声道出残酷定论。
“将军,公主此蛊,无解。”
一语落地,卧房内的空气瞬间冻凝。
萧禾身形微僵,喉间骤然发涩,指尖死死攥紧,骨节泛白。
巫医垂眸,字字如实,皆是巫族古训、蛊术定规,无半分转圜余地:
“此蛊以毒养脉、以身饲虫,本就是以命换清净的险招。当初种下,便是为吞噬蚀骨媚毒,一蛊换一解脱,交易既定,再无反悔余地。”
“老夫昔日便有言在先,此蛊发作毫无定数。有的人蛰伏数年方才初发,有的人时隔数月便反复侵扰。公主此番蛰伏半载才初次噬体,已然算得上安稳。”
他抬眸,道出最诛心的后续:
“往后年岁,依旧无定期可循。或是沉寂数载悄无声息,或是接连频频发作。每一次来袭,皆是锥心蚀骨,啃噬经脉骨血,无药可强行压制,唯一途径,唯有生生忍耐。”
岁岁难料,永无宁日。
这便是她当年自救的代价。
挣脱媚毒受制的屈辱枷锁,换来余生不知何时降临的炼狱酷刑。
萧禾胸腔翻涌着滔天的无力与疼惜,眸底暗沉一片,再无半分光亮。
他纵掌兵权、通医术、定风波、稳朝局,可偏偏护不住她余生安稳,替不了她半分噬身之痛。
他未曾多言一句,只沉冷抬手,语声压至极低,带着不容置喙的疏离冷意:
“退下。守口如瓶,此生不得再提半个字。”
巫医躬身叩首,悄然退离卧房,来去无痕,不扰夜色,不留半分踪迹。
房门轻合的刹那,榻上楚晏的状态骤然剧变。
方才尚且平缓的蛊痛,陡然再度暴涨、层层叠加。
体内蛰伏的蛊虫彻底苏醒,疯狂钻噬四肢百骸,经脉寸寸抽紧、撕裂、绞缠。方才的痛楚尚有余息,此刻剧痛层层翻涌,席卷全身。
楚晏身躯猛地痉挛绷紧,浑身瞬间被冷汗浸透,濡湿的青丝黏满脖颈面颊,唇瓣失尽血色,白得近乎透明。
她再也撑不住半点隐忍,微弱的痛吟溢在喉间,身子不住蜷缩颤抖。
萧禾心头一紧,大步俯身,长臂稳稳将她颤抖的身子拥入怀中,掌心死死护住她紧绷痉挛的脊背,力道温柔却坚定,牢牢圈住她几欲散架的身躯。
他不敢用力磕碰,只能以怀抱为盾,替她隔绝世间所有寒凉,却隔绝不了她体内生生不休的蛊刑。
怀中之人冷得惊人,细细的战栗透过衣料,狠狠扎进他心口。
萧禾取来干净软帕,指尖微颤,细细替她擦拭额角、鬓边不断渗出的冷汗。一遍又一遍,动作温柔至极,可擦不尽源源不断渗出的冷汗,压不住无休止蔓延的痛楚。
楚晏的意识早已被无边剧痛碾碎、掏空。
痛到失语,痛到无法呼吸,痛到连细碎的呻吟都无力溢出。
她睁着眼,眸底水光涣散,一片空茫,眼底盛满极致的痛楚与疲惫。万千啃骨之痛缠绕周身,连指尖都在不住发颤痉挛。
她死死靠着他,所有在外人面前的傲骨威严、权谋冷绝,尽数崩塌。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被无解蛊毒折磨、无力挣脱的女子。
一波极致剧痛狠狠席卷神魂,彻底碾碎她最后一丝清明。
睫羽剧烈一颤,眸底光亮瞬间熄灭。
楚晏身子猛地一软,在他怀中彻底脱力,双目轻阖,带着满身未歇的痛楚,沉沉昏死过去。
怀中人呼吸微弱绵长,身躯依旧时不时泛起细微的痛颤,哪怕昏沉不醒,骨子里的蚀骨疼痛依旧未曾停歇。
萧禾抱着她冰冷虚弱的身子,静静端坐榻边。
烛火孤摇,一室清寂。
无人知晓权倾朝野的长公主,余生岁岁,随时要面临这场无预警的酷刑。
无人知晓镇国将军满心赤诚,却只能眼睁睁看着挚爱受尽苦楚,束手无策,无能为力。
无解之蛊,起落无常。
无声心疼,寸寸摧心。
余生漫漫,她不知何时再会遭受剧痛侵袭,而他唯有长久守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