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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3、殿上扶卿立威,车中相拥问安 金銮大殿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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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銮大殿死寂沉沉。
铁甲寒锋的戾气铺天盖地压落满朝文武。
楚晏腰间骤然一紧,一具滚烫坚实的胸膛牢牢抵住她失衡的身形。
后背是他征战半年、染尽风霜的体温,硬朗、安稳,是她离别半载日日惦念、夜夜牵挂的依靠。
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裹挟着北疆凛冽风雪与沙场铁血气,瞬间将她整个人裹住。
楚晏浑身微僵。
人前她是威仪天下、冷静自持的明懿镇国长公主,纵被朝臣当众冲撞,亦能稳得住朝堂体面、压得住心绪波澜。
可此刻被他稳稳拥在怀中,那点强行撑住的坚硬外壳,刹那碎裂。
她极缓、极轻地侧过头。
视线撞进萧禾深邃沉敛的眼眸。
不过半载未见,他轮廓愈发凌厉锋利,眉眼染尽征杀风霜,褪去了往日暗卫的卑微隐忍,只剩将帅顶天立地的铁血威仪。
四目相对一瞬。
无人看见的角度,楚晏眼眶倏然泛红。
没有落泪,没有失态,仅仅是眼尾浸上一层薄红,隐忍又滚烫。喉间微微发涩,极轻极哑的唤了一声:
“萧禾。”
只二字,藏尽半年山海相隔的思念、朝堂独撑的疲惫、听闻他血战拓土的心疼、此刻骤然重逢的动容。
她迅速压下心绪,强行敛住眼底湿意,不肯让半分脆弱落于百官眼底。骄傲如她,纵使万般牵挂,也绝不在人前失态。
萧禾将她眼底转瞬即逝的红涩尽收眼底,心口骤然一软,随即翻涌彻骨冷厉。
他稳稳扶直楚晏身形,掌心依旧轻护着她腰侧,转身眸光凛冽如刀,扫过方才莽撞推搡的老臣。
声线沉冷,字字掷地有声,当庭立威:
“朝堂大殿,公然推搡皇族明懿镇国长公主,以下犯上,大不敬无礼。”
“致歉。”
一字落,威压覆殿。
那老牌士族老臣脸色惨白如纸,双腿微颤,在满堂死寂中,不得不躬身俯首,狼狈致歉。
满朝文武无人敢辩驳半句。
方才纷纷打压萧禾功绩、质疑他战功侥幸的群臣,此刻尽数噤声,俯首垂目,不敢抬头。
萧禾替楚晏稳稳镇住全场,护尽她皇族尊严、朝堂体面。
随即他收敛一身杀伐戾气,松开扶着楚晏的手,整甲躬身,行君臣大礼,恭敬沉稳:
“臣萧禾,北境凯旋,拜见陛下。”
龙椅之上,帝王面色阴晴不定。
方才一幕尽收眼底,心中忌惮更甚。
萧禾当众护持楚晏、威压百官,二人默契浑然一体,兵权、朝权、民心尽数握于二人之手,已然制衡不住。
论功行赏之争本僵持不下,此刻帝王无心再议,强行压下纷乱,出声打圆场:
“北疆大捷,功勋卓著。封赏事宜,暂且搁置,容后再议。北境王已押解入京,打入天牢,择日再审。今日朝议,到此为止。退朝。”
话音落,帝王拂袖起身,匆匆离殿。
百官依次散去,人人神色各异,忌惮、惊惧、观望交织心底。
大殿人渐空寂。
萧禾再度侧身,抬手稳稳虚扶楚晏手臂,姿态恭谨却温柔,无声护着她缓步踏出金銮大殿,一步步走下御阶。
一路无言,却处处是护持。
出宫、登车。
公主府马车宽敞静谧,帘幕垂落,隔绝所有外人视线,隔绝朝堂尊卑、君臣礼法、天下耳目。
车马缓缓驶动。
外界所有威仪、隐忍、克制,在密闭狭小的车厢内轰然瓦解。
不等车稳,素来高冷矜贵、傲骨平生、从不示弱的楚晏,骤然侧身上前,伸手牢牢抱住了萧禾。
她抱得很紧,将半年独撑风雨、遥遥相思、暗自心疼的所有情绪尽数倾泻。
脸颊贴着他染尽风尘的衣襟,声音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微哑,是独独属于他的柔软:
“有没有受伤?沙场百战,可有刀剑划痕、旧疾复发?”
半年遥遥相望,她只闻捷报、未见其人。世人皆贺他拓土封神,唯有她日夜忧心他血战伤身。
萧禾身躯微顿,随即抬手,极轻极稳地回拥住她,动作温柔得与方才殿上铁血判若两人。
他掌心细细抚过她的脊背,语气低哑温柔,尽数安抚:
“臣无恙,一身安好,未添新伤。公主莫忧。”
话落,他微微低头,指尖轻触她方才被冲撞的肩头,眼底藏着细碎心疼:
“方才殿上,老臣莽撞推搡,公主可有磕碰、可有不适?”
车厢轻轻摇晃,暖意缠绵拉扯。
他千里星夜驰京,只为早一日见她;朝堂当众立威,只为护她分毫不受委屈。
她当庭据理力争,赌尽朝堂颜面,只为替他争一世功勋名位。
两人相拥无声,双向牵挂,双向心疼。
半年别离,山海相隔的惦念,此刻尽数落地。
人前是君臣制衡、朝堂博弈、权势争锋。
车中是相思入骨、彼此兜底、岁岁牵绊。
楚晏埋在他怀中,眼底微红,终于不必再隐忍。
她赢了朝堂口舌,他护了她皇族威仪。
他平了她七年屈辱,她守了他一世功名。
短短车厢方寸,装尽了两人数年纠缠、半生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