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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1、北庭擒霸主，毒憾一生痕 冬尽春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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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尽春归，距离北疆合围之战开启，已是三月有余。
千里冰封的北境荒原，战火燎原，铁马踏破百年蛮疆。
萧禾运筹数月，倾尽精锐，步步收紧天罗地网，硬生生将盘踞北境数十年的蛮族势力彻底碾碎。连战连破九道雄关，屠尽蛮族主力，兵临北庭王都。
今日，八百里加急终极捷报轰然入京——
北庭王城破，北境王束手就擒，全境归降，百年边患一朝肃清，北境千里疆土尽数纳入大曜版图。
捷报传入金銮殿的那一刻，满朝文武轰然震愕。
朝野沉寂半息，随即彻底沸腾。
谁都没有想到，萧禾仅凭三年戍边、数月决战，便覆灭世代难治的北庭，拓土千里，军功震古烁今。
帝王端坐龙椅，龙颜大喜，抚掌赞叹，眼底却是深藏的忌惮与不安。
镇国大将手握灭国之功、掌拓土万里兵权、军心所向无人能及，又唯长公主马首是瞻。
这等权势，早已凌驾朝纲之上。
百官神色复杂，敬畏、惊惧、惶恐交织心底。萧禾之功，已然功高震主，而他身后之人，是蛰伏半载、根基日固、民心所向的镇国长公主楚晏。
大曜朝堂，从此无人能制衡这二人。
满朝皆喜，唯独立于朝班之侧的楚晏，一身朝服端严，身形微滞。
她面上看似平静，眼底却骤然翻涌巨大的震颤。
不是惊喜，不是得意。
是疼。
彻骨的疼。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北庭底蕴，清楚蛮族地势天险，清楚北境王盘踞百年的强势。
萧禾能做到这一步，是硬生生以血肉磨穿山河，以日夜不休的死战，踏平她七年屈辱之地。
半年离别，千里征战，他夜夜枕戈待旦，风雪不休，为的从来不是军功，不是拓土，只为替她洗刷那七年炼狱为质、身中诡毒、任人折辱的血海深仇。
一念至此，楚晏鼻尖发酸，眼眶悄然泛红。
无人察觉的朝服袖中，她指尖微微收紧。
世人只知他威名赫赫、一战封神。
唯有她知道，这一场盛世大捷，是他替她熬尽风霜、赌上性命换来的。
北疆，北庭王城废墟。
硝烟未散，血色漫地。
萧禾一身染血银甲，立于破败王殿中央，满身杀伐戾气，眼底冰封彻骨寒意。
北境王被铁骑押跪在地，满身狼狈，望着国破家亡的故土，满眼恨意滔天。
萧禾居高临下，声线冷得像雪原寒冰：
“交出蚀骨媚毒解药。”
七年。
从楚晏入北境第一天被种下诡毒、受尽折辱、终身难愈、难孕伤身、日夜受毒火反噬。
这根刺，扎在楚晏身上七年，也扎在萧禾心底七年。
他破城、灭国、擒王，军功万里，最想要的从来不是疆土，是能解她一身苦痛的解药。
北境王骤然狂笑，面目狰狞，字字恶毒嘲讽：
“解药？哈哈哈！为了一个中原贱人！你毁我国土、屠我子民、灭我北庭百年基业！区区一个女人，值得你倾覆万里江山？”
“想要解药？没门！”
一句话，彻底引燃萧禾压了七年的暴戾杀意。
眼底瞬间赤红，周身杀气骤然炸开，身后将士皆不敢抬头。
他手按剑柄，几乎要当场一剑斩下北境王头颅。
可指尖死死攥紧，青筋暴起。
他忍了。
他不能杀。
他杀了此人，世间便再无解药线索，楚晏就要带着这毒，疼一辈子、熬一辈子、无药可医一辈子。
滔天怒意硬生生被他压回骨血，只剩下沉得可怕的死寂。
“搜。”
萧禾一字冷令。
全军彻查北庭王宫、秘库、药庐、密室。
将士翻遍整座王城，寻遍所有毒经药方、秘制药材，分毫不敢遗漏。
整整一日一夜。
一无所获。
北境王笑得癫狂，满眼报复的快意：
“此毒乃北庭上古诡秘之毒，唯一解药只在本王心口秘藏，早已随古法断绝。楚晏这一生，此毒无解！她生生世世，都要受此毒啃噬、病痛缠身、终身残缺！你就算灭我北庭，也救不了她！”
字字如刀，凌迟萧禾心肺。
他自幼学医，精通百草毒理，当即亲自入密室、阅残卷、辨药痕、推演毒理。
他不信无解。
他彻夜不眠，亲手排查所有残留药引、残草、毒迹，以毕生医术反复推演。
最后，颓然收手。
真相冰冷刺骨——
蚀骨媚毒，真的无解。
这一刻，百战不败、铁血无泪的萧禾，站在满目疮痍的北庭王都，眼底第一次浮起极致的自责、失落、狼狈与绝望。
他赢了天下。
却赢不回她一身安稳。
他踏平了欺辱她的山河，却根除不了陪她一生的病痛。
七年隐忍、半年血战、万里兵戈、倾覆一国。
到头来，依旧护不住她无病无痛、岁岁安然。
巨大的无力感，压得他脊背微僵。
他闭了闭眼，压下所有酸涩，冷声下令：
“押北境王回京，候审定罪。”
北疆风波彻底落定。
大捷传遍天下，万民称颂，朝堂庆贺，帝王狂喜。
可无人知晓——
这场盛大辉煌的万里大捷背后，
是将帅求药无果的绝望，
是此生无法替挚爱根治苦痛的终身遗憾。
京城公主府。
楚晏退朝归府，屏退所有下人，独坐空寂寒凉殿中。
朝会上百官称颂、帝王嘉赏、天下颂扬萧禾威名。
可她脑海里一遍遍想象北疆血战的模样，想象他孤身厮杀、为她复仇、苦苦寻药、最后失落而归的模样。
心口密密麻麻的疼。
世人皆羡他权倾天下、功高盖世。
唯有她心疼他——
赢了山河，却难护一人。
千里相隔，两人各自隐忍。
他在北疆自责愧疚，憾毒无解。
她在京华默然心疼，知他万般辛苦。
大胜之下，无人欢喜，唯有两人遥遥相望，满心拉扯，岁岁皆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