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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2、雷霆清内外,放权定朝纲 风雪初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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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雪初收,天光大开。
楚晏携全套密封实证卷宗,只身入宫。
寒凉宫道绵延无尽,她一袭素色常服,步履平稳从容,无半分张扬迫人,却自带镇肃朝野的沉敛气场。昨夜心绪私伤、身心难堪尽数压灭,此刻立于紫禁城,她不是心事郁结的妹妹,是手握监察权柄、洞穿朝野奸谋的镇国长公主。
御书房内侍通传入内时,帝王正伏案处置日常奏折,神色平和。连日储位流言、群臣聒噪虽扰人心绪,他依旧秉持仁厚,只当是世族老臣守礼多虑、后宫妇人私心作祟,始终不愿往最深的谋逆博弈上深究。
直至楚晏将厚厚一叠密证,静静摊落御案之上。
字迹历历,铁证如山。
多年隐秘往来、世族与后宫的利益盟约、门生串联名册、舆论操盘脉络、挑拨宫斗的宫人供词、外戚利益置换账目……桩桩件件,撕开了群臣“忧国固储”的伪善面皮。
不是忠谏。
是结党。
是营私。
是前朝世族绑定后宫皇子,意图绑架皇权、操控储嗣、把持往后数十年大曜朝纲。
皇帝逐页翻看,面色随之一寸寸沉冷。
起初的淡然、宽容、揣度,尽数褪去。待翻至最后一页,看清张临渊与淑贵妃数年暗结同盟、内外双线逼君、刻意搅动朝堂嫡庶纷争的完整棋局时,帝王眼底最后一丝仁厚温软彻底碎裂。
他年届三十,端坐龙椅数年,素来宽和待臣、容恕后宫。
他以为群臣是急国本,以为妃嫔是念子嗣。
原来所有人,都在欺他心软、欺他不愿杀伐、欺他顾惜明君名声。
借着礼法大义,行蚕食皇权、架空帝统的谋逆实罪。
“好,好得很。”
帝王低声开口,嗓音冰冷彻骨,压抑多年的帝王戾气轰然爆发。
隐忍多日的烦躁、被全员蒙骗的恼怒、被朝野上下联手算计的屈辱,尽数翻涌。他素来不忍苛责老臣、不愿薄待后宫子嗣生母,到头来,这份仁善,反倒成了别人谋权篡位的利刃。
无需半分犹疑,帝王当庭降下雷霆圣裁。
“传朕旨意。”
“淑贵妃勾结外臣,私结朝堂世族,挑拨内廷纷争,祸乱宫规、动摇国本,居心叵测,罪无可赦。废贵妃位份,即刻打入冷宫,永世不得出。其母族全数罢官削爵,严查抄籍,永久禁锢乡野。”
一道旨意,终结后宫数年暗流。
紧接着,帝王眸光凛冽,字字如刀:
“太傅张临渊,身居帝师高位,不思忠君辅国,私结后宫、操盘储嗣、裹挟皇权、煽动群臣逼君。罔顾君恩,败坏朝纲。即刻收押天牢,彻查罪责。所有串联附和、依附张氏结党造势的文武官员,不分品级,一律下狱候审,从严定罪。”
旨意凌厉,毫无姑息。
往日他所有的迟疑、心软、包容,在此刻彻底清零。谋触皇权,从无宽赦。
御书房内外肃然无声,内侍屏息垂首,无人敢仰视盛怒龙颜。
立在一侧的楚晏始终静默而立,神色冷淡从容,无半分得意,无半分劝谏。
她只负责查乱、举证、破局。
裁决杀伐,终归帝王专属。
待圣旨落定,楚晏方才躬身轻声请示:“皇兄,此番朝野动荡,流言遍地,民间多有揣测非议,真假混杂,恐乱民心。”
她抬眸,条理清明,呈上最后一步稳局之策:“臣妹请旨,允许市井公开公示此案真相,昭告天下。令朝野百姓皆知,此番立储风波非朕家仓促,乃是世族外戚勾结,意图私掌朝纲、绑架皇权,祸乱大曜根基。”
以此正视听、压谣诼、安民心、肃风气。
皇帝眸光沉沉,看着身前淡然沉稳、步步周全、算无遗策的亲妹。
她看似无心权柄,实则一手便可肃清宫闱、整顿朝堂、粉碎数年积弊乱局。
从前他忌惮她杀伐太厉、威势太盛、人心太沉。
可时至今日,朝野无人可用、无人敢破局、无人敢担骂名,唯有她,始终站在最前,替他劈开奸佞、稳住江山。
过往的猜忌、隔阂、疏离,在此刻尽数松动消散。
帝王心绪复杂,郑重开口,正式定分权柄,分寸有度、权责清晰:
“阿晏。”
“自今日起,朕复你监察百官、巡查朝野、稽查内外勾结之全权。”
“朝堂文武、世家门生、外戚内廷异动,皆由你独立稽查取证、梳理脉络、据实呈报。百官罪责、朝堂风气,尽归你督查整肃。”
他明确放权,却绝不放任越界:
“定查不定罪,稽查不涉裁决。你掌监察利刃,朕掌生杀皇权,兄妹共治,互不越矩。”
恰到好处,分寸完美。
既给她足够权柄镇肃朝野、让她名正言顺执掌督查大权,又牢牢守住帝王最终裁决权,君臣有度,江山安稳。
“臣妹领旨。”
楚晏躬身领命,神色恭谨得体,眼底依旧清冷无波,无狂喜、无骄矜。
宫外,萧禾依令而动。
皇室政令、案件真相、前朝后宫勾结谋私的完整事实,迅速传遍京城市井。
万民哗然。
朝野百姓方才知晓,连日沸扬的立储流言,从来不是帝王心急、不是朝堂为公。
是顶级世族与后宫妃嫔私结同盟,妄图操控储君、私掌朝政、蚕食大曜国运。
人心瞬间安定,非议尽数平息。
朝野上下,无人再敢轻视这位看似闲散昏聩的长公主。
御书房内,帝王望着楚晏沉静的身影,心底只剩释然与庆幸。
他此生最大的幸事,不是登临帝位,
是七年风雨、猜忌疏离之后,他的阿晏,依旧是稳住他万里江山的最后一道雷霆屏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