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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连夜取证,手握王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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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沉落,暮色笼罩整座明晏府。
内院烛火轻摇,四下寂静无人,下人尽数退居外院,整座寝殿区域清冷肃静,无烟火、无熏香,处处是恒温清润的凉适气息,稳稳护着楚晏的肌理脉络,不引半分毒躁。
楚晏静坐窗下软榻,阖眸静养。
白日盛怒过后,心绪已然平复,只剩一片沉敛漠然。她指尖轻搭腕间脉象,静静调息,任由晚风拂面,压尽体内残余郁气。
她不急。
布局之事,她素来稳得住。
真正急不得、错不得的,是暗中取证、拿捏把柄的萧禾。
今夜无眠之人,从来不是她。
而是替她踏遍暗处、扫清所有阻碍的贴身随侍。
外院偏房,灯火彻夜通明。
萧禾独坐案前,褪去白日温顺恭顺的侍从模样,眉眼清冷锐利,周身敛着沉肃气场,与平日判若两人。
世人只知他医术精湛、温顺守礼、贴身细致,无人知晓他深藏的本事。
七年北狄随行,他不止日日为楚晏煎药压毒、规避病根,更暗中习得查案辨伪、追踪取证、梳理朝堂脉络的能耐。为护她周全,他早已将明暗两路手段,练得炉火纯青。
案上摊开厚厚一叠纸卷、官员名册、历年政务卷宗,皆是他提前命心腹暗卫悄悄调取的朝臣底档,详实隐秘,外人无从窥探。
一十七位联名逼婚的朝臣名单,整齐列于纸首。
大多是身居清流要职的老臣,自诩饱读礼教、身负清名,日日站在道德高地,指点皇室私事,以礼法压人,以名声缚人。
萧禾指尖划过名单,目光冷澈,逐条梳理、比对、查证,分毫不错漏。
这些人表面清正廉明、守礼奉公,私下内里,皆是千疮百孔、污点遍布。
有人历年经手河工款项,暗中克扣银两,中饱私囊;有人包庇子弟横行市井,草菅小民性命,以权势压下讼案;有人结党私交,互通人脉,暗中把持朝堂舆论;更有人借科考之便,收受贿赂、徇私舞弊。
萧禾心神专注,落笔沉稳,将每个人的私弊罪证、事发年月、隐秘证人、留存物证,一一清晰记录在册。
他不求小过,只抓致命大弊。
细碎过错不足以撼动这些老臣根基,唯有贪墨渎职、徇私结党、瞒上欺下的实锤罪证,方能一击致命,彻底掐住他们的前程命脉。
三更月斜,夜色渐深。
层层筛查过后,萧禾目光最终落于名单首位——当朝礼部尚书,张怀安。
此次百官联名逼婚,正是由他牵头主导。
此人最是迂腐顽固,最重礼教名声,整日以匡扶皇室规矩自居,朝堂之上屡次直言进谏,苛责宫闱私事,此次更是带头死谏,执意要为楚晏择婿赐婚,规整所谓皇家威仪。
偏偏此人,藏污最深。
萧禾指尖按住纸面记载,眸底寒意沉凝。
他连夜核对旧档、暗查旧事,终于扒出一桩尘封三年的隐秘重弊。
三年前江南水患,朝廷拨下巨额赈灾银两,半数经礼部统筹下发,实则被张怀安联合地方官员层层克扣、私分贪墨,致使灾区流民失所、饿殍遍地。事后他凭借人脉结党、遮掩罪证、篡改账册,将所有痕迹抹平,稳稳保住自身清名,无人查证、无人揭发。
此事桩桩件件,有账册残页、有隐秘证人、有地方留存记录,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一旦曝光,不止罢官免职,更是抄家问罪、祸及宗族的重罪。
除此之外,其余一十六位联名朝臣,人人皆有实锤把柄,或私弊、或渎职、或荫蔽亲私,桩桩件件,皆可拿捏。
萧禾将所有罪证逐一整理、归类、封存,装订成册。
薄薄几卷纸册,字字皆是利刃,攥住一十七位朝臣的半生官途、一世清名。
天边泛起微亮鱼肚白,长夜将尽。
萧禾收好所有证物,指尖拂过纸面,敛去眼底所有冷厉,重归温顺恭谨的模样。
收拾妥当,他轻步走向内寝。
殿内烛火将熄,晨光微透窗棂。
楚晏早已调息完毕,静静端坐榻上,眉眼清冷,神色淡然,全然不见昨日暴怒失态的模样。
听见脚步声,她未抬眼,轻声开口:“查完了?”
她知晓他的能力,从无半分疑虑。
萧禾步入殿中,躬身垂首,声线沉稳温润:“回公主,尽数查完。”
他双手将装订整齐的罪证册页,恭敬呈上。
“此次联名逼婚一十七臣,人人有私弊在身,皆有实锤可握。其中礼部尚书张怀安,手握三年江南赈灾贪墨重罪,铁证确凿,乃是致命把柄。其余官员小弊大过,一一在册,无一处遗漏。”
楚晏这才缓缓抬眸,伸手接过册页。
指尖抚过纸面工整利落的字迹,看着桩桩确凿的罪证,眼底掠过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真好。
这群满口家国礼法、逼她嫁人、困她余生的朝堂老臣。
最看重清名,最惜重官途,最在乎家族颜面。
如今所有软肋、所有脏污、所有不可告人的隐秘,尽数攥在她掌心。
这便是她最稳的王牌。
“辛苦你了。”
楚晏淡淡开口,语气难得柔和几分。
一夜未眠,连夜彻查,字字核实、件件求证,从无疏漏,替她攥住满朝逼婚臣子的命脉。
普天之下,唯有萧禾,事事为她周全,夜夜为她操劳,暗处替她披荆斩棘,扫清所有阻碍。
萧禾垂首恭立,语气忠贞恳切:“属下分内之事,何谈辛苦。只要能护公主清净、保公主无扰,属下昼夜不辞。”
他不求赏赐,不求功名。
只求她不被世俗摆布,不被婚事桎梏,不受人拿捏软肋,往后岁岁安稳,毒势平稳,无怒无躁、无病无痛。
楚晏指尖合上册页,握稳掌心这沉甸甸的王牌,眸底彻底覆上掌控全局的笃定与冷然。
昨日百官逼婚,气势汹汹、义正辞严,好似吃定了她无依无凭、只能被迫妥协。
可他们不知。
从他们联名上疏、步步紧逼的那一刻起。
他们的前程、名声、家族,便已然尽数攥在了她楚晏手中。
“既如此。”
楚晏唇角微扬,冷光乍现。
“明日早朝,本宫便让这群清流重臣,好好看看——”
“到底是谁,该守礼,到底是谁,该认罪。”
“想以婚事困我余生?”
“那我便以他们半生官途,换我一世清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