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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病床互剖心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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短短三个月过去,许清沅的身体状况急速恶化,彻底卧床不起,连起身的力气都彻底丧失,只能躺在出租屋狭小单人床上,依靠流食维持生命。
程帆将消息告知许婉蓉,姐姐第一时间联系许砚灼,少年接到电话时,正在处理手头工作,听闻消息的瞬间,手里文件散落一地,不顾一切放下所有事务,驱车狂奔赶往城郊出租屋。
推开房门,看见躺在床上气息微弱、面色苍白如纸的许清沅,许砚灼眼眶瞬间泛红,滚烫眼泪毫无预兆砸落下来,快步走到床边,再也没有从前刻意拉开的距离,小心翼翼坐在床沿,指尖轻轻碰了碰对方冰凉的手背,生怕稍一用力,眼前人便会消散不见。
往后余下的时日,许砚灼寸步不离守在病床边,包揽所有照料事宜,喂饭、擦拭身体、更换衣物、按时喂药,整夜靠在床边陪护,再也没有半分回避躲闪,两人肩并肩靠在床头,距离是七年拉扯以来,最为贴近的一次。
没有旁人闲话,没有伦理枷锁横在中间,只剩下两个满身伤痕、藏了多年心事的人,静静相伴。
暮色透过窗户,落在许清沅单薄脸颊,他呼吸微弱,每一次换气都带着细微颤音,抬手,指尖轻轻抚上许砚灼哭肿泛红的眼尾,卸下维持七年的全部伪装,声音轻得如同转瞬消散的晚风,一字一句,清晰落在少年耳中。
“砚灼,这么多年,我从来没有放下过你。每一次推开你,每一次刻意疏远,每一次当众划清界限,我心底都痛得快要撑不住。”
“我守着兄长名分逼自己克制,怕世俗指点,怕旁人非议,怕拖累你的人生,只能一遍遍把你推开,假装对你只有亲情。我以为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人,抱着这份见不得光的心意独自煎熬,以为你对我,仅仅只是年少依赖。”
话音落下的瞬间,许砚灼浑身剧烈震颤,滚烫眼泪汹涌砸在许清沅单薄手背上,哽咽到失声,胸腔里积压七年的委屈、思念、痛苦,尽数随着哭声倾泻而出,他牢牢握住对方冰凉的指尖,十指紧扣,哽咽着回应。
“哥,我也是。”
“从十七岁跨年夜告白那天起,我的满心满眼从来只有你。你每一次回避、每一句冷硬拒绝,我都独自藏在心底消化,以为这场禁忌暗恋从头到尾只有我一人深陷,以为你永远只把我当做弟弟,从来没有半分逾矩心动。”
“宴席上你当众割裂关系,楼道撞见你和旁人亲密相伴,我以为你早已放下过往,寻到了安稳归宿,只能远远躲开,不敢再打扰你的生活。我熬了整整七年,独自扛着这份深入骨髓的爱意,直到现在才知道,原来你和我一样,藏了同等浓烈的深情,独自忍受这么多年拉扯煎熬。”
七年漫长拉扯,无数次回避躲闪,长久隐忍克制,互相揣测误解,层层伪装尽数在弥留之际彻底碎裂。
两人此刻才清晰知晓,原来从始至终,从来不是单方面的暗恋,他们各自独自扛着同一份深入骨髓的深爱,都误以为自己是孤身一人背负罪孽,对方从未动心。
许清沅靠在许砚灼肩头,虚弱地闭上眼,积压七年的眼泪缓缓滑落,滴在少年衣襟上。这么多年的自我束缚、自我拉扯、互相伤害,到头来只是一场荒唐又遗憾的双向错过。
许砚灼紧紧将他揽在怀中,小心翼翼,不敢用力,生怕碰碎怀中单薄的人,胸腔里翻涌无尽悔恨——若是当年两人愿意坦诚半分心意,不必互相揣测,不必独自煎熬,不必硬生生浪费七年珍贵时光,可如今一切为时已晚,生命的终点已然近在眼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