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表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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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景年怀疑裴硕就是想恶心他。
他活到现在的二十七年人生里讨厌过的人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他的讨厌保质期不长，就连祁皓添，过个三四年他都能把这个让自己没有家的罪魁祸首平常看待了。
唯一的例外就是裴硕。
关于这点，就连祁景年本人也很意外，仔细一算，他居然讨厌裴硕讨厌了十年。
因此在他和裴硕逛完超市，当晚做梦都被裴硕挑情侣用品又看向自己的眼神恶心醒之后，头一回静下心来好好掰扯自己这么不喜欢裴硕的原因。
最开始讨厌裴硕，是因为有他在，自己永远考不上年级第一，在学校这样一个圈子里，他永远摸不到那条边，因为裴硕挡着他了，占着他的位了。
是因为这个？
......不是吧。
怎么想那都是上学时候的事了，现在都工作了，裴硕成为裴总是自身能力和出身共同托着他到那个位置的，祁景年总不至于说觉得裴硕占着总裁位置不下来，才讨厌裴硕。
他们没闹过什么大矛盾，也从没发生过争吵，祁景年思来想去，只能把产生厌恶和排斥情绪的原因归结到是裴硕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自己产生了暗恋的女生要被骗走的危机感。
这么一想，裴硕在超市又挑情侣物品又总把视线放自己身上的行为......
完全在挑衅！
那种眼神，绝对是面对一个哪哪都不如自己的情敌的高高在上的蔑视！
怪不得裴硕要和他一起逛那个破超市，还从自己手里把购物车抢走了。
祁景年咬着枕头一角狠狠捶了一下床，恨自己没当时立刻就发现裴硕的动机，并决定出差那天狠狠报复回去。
忘了听谁说的，说有报复心是好事。这东西祁景年有，只可惜他的报复心比打包带回家的蛋糕馊得还快，祁景年隔了一天就把这事儿淡忘了。
只记得裴硕又恶心他一回，记不得自己那晚上在床上气得辗转难眠，因而一直到晚上在酒店里和裴硕共处一室，才想起来自己好像是要报复人来着。
还好报复裴硕就像呼吸一样简单，祁景年开了瓶矿泉水，用喝水的动作掩住上扬的嘴角，眼睛跟着那头收拾东西的裴硕动来动去的，不知道想了什么坏招。
四面八方的光打在裴硕身上，一身没来得及换的西装被包裹在暖黄灯光里，像困在琥珀里黑得发亮的小虫。平日身份尊贵的人在这时候竟显得平凡，千千万万小虫中的一只，形形色色路人中的一个，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
祁景年从高中起就总盯着裴硕，裴硕头发丝的粗细他都知道，就算几年不见，再看到裴硕也还是下意识把他从“裴总”的位置摘下来，他看裴硕还是和高中时候一样的，没什么特别，就特别招人烦吧。
裴硕挂好了最后一套衣服，祁景年估摸着差不多了，清了清嗓子说：“你先进去洗。”
“洗快一点，我有话跟你说。”他补充道。
……
怕祁景年久等，裴硕头发都没吹就出来了。
祁景年倒是悠闲，换了身米白色的睡衣，躺在床上翘着一条腿看手机，浴室的门一开，他放下那条腿坐起来，双腿盘着面对裴硕。
他手撑着膝盖说：“你过来一下。”
裴硕也换了一身睡衣，携着很浓的沐浴露味听话地走过去，神色淡淡的。
祁景年仰着头看他，弯起眼来，窄窄的双眼皮很深，眼角勾起的那一点就像个小耙子一样把他的愉悦从土层中翻出来，晾晒到阳光下，裴硕清楚地知道他现在心情很好。
好情绪的感染能力很强，又或许是因为面前的是祁景年，才让裴硕看见他就跟着高兴，他意识到自己的表情有些太木了，可他不太会笑，对着祁景年又怕自己笑得不够完美。
所以祁景年看见的就是他走到自己面前，一脸阴沉的样子。
祁景年猜他现在估计烦了。
......先别烦，烦的在后头呢。
他抓着裴硕的衣摆把人往跟前拽，拽到自己分开的两腿之间，两人离得很近，动作间，一滴水顺着裴硕的额发滴到祁景年的脸颊上，又给祁景年烦够呛，和裴硕沾边的所有东西他都讨厌，包括这个房间。
笃定今晚会因为厌烦而睡不着的祁景年也要以牙还牙，让裴硕也无法安眠。
他琥珀色的眼珠垂下，盯着床单上的某块褶皱说：“我爱你。”
实在没办法看着裴硕说这种话，他怕看见裴硕一脸被恶心到的样子，忍不住骂人。
那他的目的就不能达成了。
裴硕和他同性恋的哥哥肯定是一个抢夺资源的竞争关系，他肯定不喜欢他哥，那同性恋就是裴硕的逆鳞。
他偏要用同性恋来恶心恶心裴硕。
谁让裴硕挑衅自己呢。
祁景年说完了也没抬头去看裴硕，不过他看裴硕身侧垂着的手在微微发抖，应该是气得没办法了。
祁景年撑着胳膊往后坐了坐，离这个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失控的人远一些。
他的小动作被裴硕捕捉到了，刚刚说的话裴硕也一个标点符号都没落地听清了。
裴硕伸手抓着他的脚踝，把不断后退的祁景年吓了一跳，预想裴硕要把自己从房间里扔出去。
他怎么想的裴硕看不透，只是问：“刚刚......再说一遍？”
威胁谁呢。本想见好就收的祁景年来劲了，“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
......
“你这种情况，想表白不应该说‘我喜欢你’。”
篮球场边，徐娇研嘴里叼着雪糕的透明塑料壳，坐在水池台上晃着腿，漫不经心地看向坐她旁边，张望着某个方向的裴硕。
她都懒得猜裴硕看谁看这么认真，坏笑一下，很大声地朝裴硕看过去的方向喊：“你应该说，我爱你——”
最后一个字还没发出音，裴硕就用一根没拆开的雪糕把徐娇研的嘴堵上了，恰好这时不远处溜达着背单词的祁景年朝着边看过来。
裴硕一只手抬到半空，犹犹豫豫地想要不要打招呼，可惜没等他想出个什么，祁景年就不再看他了。
“看你这怂样。”徐娇研看热闹不嫌事大，突然想起来件事，把吃完的雪糕和没吃的雪糕全从嘴上拿下来，转头问，“我之前让你试着给人写个情书，你写没呢？”
裴硕说“写了”。
徐娇研满脸意外，那表情不知道的还以为裴硕下次考试要穿女装考，“写了？我帮你检查检查啊。”
裴硕没什么表情地说：“他撕了。”
徐娇研问：“你直接给他了？”
裴硕沉默地摇头又点头，徐娇研看他的侧脸，怎么看都是一副被抛弃的可怜样。
她半是嘲讽半是同情地笑笑，“第几回了？”
都数不清这是裴硕第几回给自己赚来个坏脸。
高中刚开学，裴硕知道祁景年为了省钱不吃早饭，就开始每天凌晨起来，躲着家里人小心翼翼地做早饭，天亮了就给祁景年带到学校。
一开始他是偷偷放在祁景年的桌肚里，后来每天都很巧，他拿着早餐过来的时候祁景年就在走廊，看到他了，走过来就说“我看见了就是我的”，把早饭从他手里拿走了，也没得来一个“谢”，祁景年压根没想过那早餐是专门做给自己的。
有天降温降得厉害，前一天穿着短袖跑完操都会热得出一身汗，今天穿着棒球服跑完还是被大风吹得哆哆嗦嗦的，住宿的需要让家长把厚衣服送过来，到下午所有人基本都穿上厚外套了，祁景年还是那身棒球服。
裴硕第二天穿了两身外套，亏得他高，穿得才不显臃肿，他把其中一身外套脱下来挂在自己的椅背上，想等大课间跑操前把衣服塞给祁景年。
不曾想第一节课结束，祁景年路过看见了，径直走到他们班里，对他说：“你一个人也穿不了两件，给我穿一件，年级第一不会连助人为乐的精神都没有吧？”
然后就把外套拿走了。
还有件事，是裴硕看见祁景年在没什么人去的实验楼的卫生间捶墙，手背的指骨上有很多擦伤，那人就像不知道疼似的，神情麻木地一下一下捶打着。
裴硕不敢上前阻拦，没看太久，跑去医务室要了一支药膏，结果跑回卫生间却没看见人。
等他到祁景年的班级，却发现那只手的手背上妥帖地贴着防水创口贴，看来是没他什么事了。那支药膏裴硕自己在医务室花钱买的，就一直留着，有时候自己不小心受伤了也会用。
某天那支药膏找不见了，裴硕没太在意，以为是自己不小心落哪儿了，没想到在高三开学把书都收拾了带回家的时候，在自己书柜最里面的角落，看见被卫生纸包着的那支药膏。
卫生纸右下角还有签名——祁景年。
原来是被祁景年给藏起来了。
那所高中裴硕只上了两年，关于学校的那两年记忆，除了祁景年就没别的了，这种无足轻重的小事还像昨天发生的，可能随便一个小物件或者一句话，甚至相同的气味，都能激发裴硕清晰的回忆。
裴硕恍惚了一下，再回神的时候，祁景年一脸探究地瞧他，裴硕就以为他是还要再说点什么。
比如爱他的理由。
祁景年说：“你要抓着我多久？”
他说完裴硕才发现自己一直握着祁景年的脚踝，很细的骨头，裴硕一只手可以牢牢圈住。
他松开手。
气氛有点奇怪，和祁景年想象中的任何场景都对不上，裴硕没有气急败坏地离开，更没有因为自己的一句话难以入睡，只是神情僵滞，似乎是被恶心得不轻，也可能是气懵了，祁景年判断不出来。
要不是脚踝上那一圈温热的触感到现在还在皮肤上残留着，祁景年都要以为自己刚刚什么也没说了。
当晚祁景年睡得很不踏实。
对于人与人之间的关系、距离、感情极度敏感的祁景年，头一次怀疑裴硕究竟是不是和自己认为的那样讨厌自己？
如果裴硕讨厌自己，那自己和他表白的时候怎么会是这种反应？
太平淡了，像死水一样没有一丝波澜。
祁景年稍微变换了一下场景的角色，自己是那个被表白的，裴硕给他表白，说我爱你。
......那他会想办法删除这段记忆。
最后到睡着了，祁景年也没想明白裴硕到底还讨不讨厌自己了，迷迷糊糊间他想，可能裴硕觉得和徐娇研在一起势在必得，所以压根没把自己当回事吧。
那他要继续讨厌裴硕了。
......
凌晨的时候祁景年醒了，他做了个乱七八糟的梦，脑子里乱哄哄的，平躺了一会儿呼吸才稳下来。
翻身的时候，没看到隔壁床的裴硕，但卫生间的灯亮着，地上拉了一条长线，是从门缝里透出来的光。
最近心事太多了，祁景年这几天睡觉总是做梦，凌晨醒过来要好长时间才能再次睡着。
祁景年放空大脑，数完天花板的灯就数电视机的角，煎鱼一样翻来覆去，折腾了有一会儿，无聊之中心里想着裴硕怎么还没从厕所出来。
裴硕不回来他心里一直想着人什么时候回，更没法睡觉，祁景年干脆下床，趿拉着拖鞋去卫生间，想责怪一下裴硕为什么大晚上霸占着卫生间不睡，这样很打扰别人休息知不知道？
祁景年走路悄无声息的，离卫生间越近，里面的声音就越清晰。
“......”
同为男人，他当然知道那是什么声音。
只是令祁景年没想到的是，裴硕居然会在出差的第一天晚上，在和自己共处一室的前提下，还能有心思做这种事。
裴硕没藏着呼吸声，可能他也没想到祁景年会凌晨爬起来走到卫生间门口听声，声音持续了很久，到后来祁景年都听到裴硕低声说了些什么。
他眨了下眼，脑袋又靠近了门板一点。
“老婆......”
“......”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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