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诡异天灾像素农场模拟经营》双口不是吕

21、第 21 章 活动开始

　　“姐姐？”
　　刘杰追问了一句。

　　姜至手上的动作没停，但速度慢了一点。
　　她把咬了半拉的包子塞给向日葵，转过身来看刘杰。

　　小女孩的脸仰着，下巴尖尖的，眼睛大而专注，前阵子冻伤的两颊已经养回来了，泛着健康的一点红晕。

　　她说话的时候很认真，不像平时故作撒娇的腔调。

　　“小吃摊目前只需要服务员，你知道什么是服务员么？”

　　“服务员就是要端碗，要收桌子，要记菜单，还要对客人笑。”姜至把手在围裙上拍了拍，“你手这么小，端得动一碗热汤面吗？“

　　“端得动。“
　　刘杰两只手往前一伸比划了一个捧碗的姿势，“我用两只手端，慢慢走，不洒。而且我认识字了，“
　　她指指墙上招牌，“上面的字我都会念，关东煮、烤肠、茶叶蛋、热汤面，还有新写的肉包子。”

　　最后那三个字被她咬得特别清楚。

　　姜至忍着笑，但她心里已经在盘算了。

　　刘杰在超市这几天，照顾老人，帮助弱小，看起来还不错。

　　她还只是个孩子。
　　让她当服务员也好，给这里其他人做一个榜样，也省得她怕这些人暗地里出岔子。

　　末日里人最怕的就是自己没用，生活的意义在末日的冲击下，已经没了，光傻坐着，精神的空虚比饿肚子更容易把人压垮。

　　“试用期三天。”
　　姜至给了她们俩两个新鲜肉包，“三天之内你要是犯错了，就回家去。行不行？”

　　“行！”
　　刘杰响亮地应了一声，然后立刻追问，“那服务员穿什么？有没有围裙？我能不能自己画个名牌挂在胸口？”
　　她高兴极了，说话的嗓门极大。

　　姜至翻出一条备用的碎花围裙。

　　小女孩站在操作台旁边把围裙转来转去看了一圈，满意地蹦了两下，又跑去人群里讨了一张硬纸板和一根别针，蹲在角落里吭哧吭哧地画名牌去了。

　　当天小吃摊旁边就多了一个矮个子服务员。
　　刘杰胸前别着一块手绘名牌，上面用彩色笔画了一只冒着热气的碗，碗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刘小杰服务员六个字。

　　她站在操作台侧前方，双手交叠放在身前，腰板挺得笔直，每进来一个客人就用最大音量喊一声欢迎光临。

　　有人被吓了一跳，但不出意外，肉包子的销量上去不少。

　　不过，想等的人没有等到，姜至只能佯装平静地安排好所有事情，坐在收银台后面，老老实实地结账。

　　漆黑的夜，没有一点点星子。抬眼望去，结界外面的世界就像被墨汁浸透的宣纸。
　　除夕快到了。

　　畅游除夕这个活动，真正的观众还没有出现，但其他人也不能闲着啊。

　　“来，所有人，把我带来的所有道具都布设好。”

　　姜至拍拍手，吸引众人的注意，“最近不是要过除夕了么，我准备了一些东西，我们一起欢度除夕！“

　　“好！”
　　人群正懵懂呢，突然一个声音迎合她。

　　是刘杰，挺着胸膛，气势汹汹地看着姜至，“老板姐姐牛比！”

　　“噗~”
　　她身后的一个抱孩子的女人笑了，“小杰也棒。”

　　“婶婶，先听老板说话，一会我们在说话。”
　　刘杰严肃着脸开口。

　　姜至笑了一下，继续道：“放心，除夕准备三天，这三天，大家的伙食我包了，积极参加活动的人，我额外再给三百积分。”

　　“活动期间，大家可以点餐！”

　　“哇！”
　　这下所有人是真的躁动了。

　　姜至视线在所有人面上扫过。

　　她需要留下来的人。需要他们跟超市建立比买卖关系更深的东西。

　　末世里人和人之间如果只靠积分和物资连接，那和机器有什么区别。

　　更何况，暗地里的那个宾客不出意外的是罗冰。

　　作为像素农场伴生的npc，她绝对在看着这一切。
　　她似乎喜欢看人民群众安居乐业的样子。

　　姜至想到这里，默默加大筹码：“现在，节日前夕福利，开始点餐！”

　　“哦哦哦！”
　　“谢谢老板，老板万岁！”

　　“服务员！”
　　姜至朗声唤道。

　　“到。”
　　刘杰抬头敬礼，像模像样。

　　“服务号我们的客人们。”

　　“好的，老板。”

　　*

　　罗冰。

　　二十三岁，木匠。
　　没有木头能在她手里维持原状。

　　“所以农场里的那些树木，其实是等着罗冰呢？”
　　姜至问。

　　“差不多吧。”
　　系统点头，“能帮助农场更好的发展。”

　　这种人太珍贵了。

　　姜至的超市虽然暂时不缺建材，但后续不止农场里的木头，后山里的木头，还有鸭棚鹅棚，鸡舍的升级，都需要木头。

　　最重要的是。
　　她的温室还没有建起来。

　　更别提取暖区每天消耗的柴火。

　　虽然靠电暖维持基础温度，但来的人多起来之后光靠电暖不够，她需要能烧的、免费的柴火

　　而这些人，也不能在她这里住一辈子。

　　“村长，我收到一个地址？”
　　系统突然道，“还有一封警告信。”

　　姜至点开一看。

　　是距离超市不远处的一个废弃小镇。而信封里的信息，让她不由的一愣。

　　“这个位置……”
　　她沉思着，“走，我们去看看。”

　　如果真的如信里所说，罗冰失了忆，在这个世界生活了不少时间。
　　那暗地偷窥的是谁？

　　城西旧家具市场离超市大约四十分钟。

　　极寒天的雪下了几天几夜，不冷但依然刺骨。

　　姜至本来准备空手去，但想了想，从小吃摊拿了几样吃食。裹在厚棉布里面，外面又罩了一层保温袋，一路走一路能感觉到胸口的温度隔着好几层布料传上来。

　　她找到地方的时候天已经开始暗了。

　　旧家具市场里面被清出一块空地，四周用拆下来的衣柜门板拼了一圈挡风墙，中央矮矮地搭了个木板棚，棚顶压着几块铁皮。

　　木棚门口坐着一个人，瘦瘦的，裹着一件明显过大好几号的军大衣，头发扎成一把枯草样的马尾辫，手里攥着一把匕首，刀刃朝外搁在膝盖上。

　　罗冰。
　　她头顶浮现了两个字。

　　是名字。

　　姜至停在两步之外，把保温袋打开。热气和香味一起钻出来的那一瞬间，她看见罗冰攥匕首的手紧了紧，脖子微微往这边偏了一寸。

　　“罗冰，超市最近有活动，你收到我们的诚挚邀请了么？”
　　姜至用闲聊的口吻说，把外卖袋子又打开一点，“这是今天下午刚包的，猪肉馅。没放什么奇怪的东西，面粉和肉都是正经来源。尝尝？”

　　罗冰没说话。
　　她盯着姜至的脸看了很久，那双眼睛又黑又冷，但姜至注意到她的视线最后落在了蒸笼的白汽上，停了一瞬，然后移开了。

　　“你超市卖东西要积分。”
　　罗冰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像很久没跟人说过话，“我没有。”

　　“这个是送的。”姜至把东西放在门板墙边的雪地上，退后两步，“不是交易，不用给我什么。”

　　罗冰又不说话了。
　　但她的手松开了匕首，慢慢站起来，走过去蹲在包裹前面。

　　她掀开，十五只包子码得整整齐齐，褶子捏得一丝不苟，白胖胖的皮上沁着油光。她伸手碰了一只，被烫得缩了一下，然后又伸过去。

　　“为什么送。”
　　她低着头问。

　　“除夕快到了。”
　　姜至说，“明天过年，大家总得吃点好的。每个人都有。”

　　天色更暗了，风从门板缝里灌进来。最后她站起来，转过身朝木棚里喊了一声：“罗铁，出来吃包子。”

　　木棚里传来窸窣响动，一个黑瘦的少年拖着左腿蹭出来，抓起一只包子就往嘴里塞。
　　罗冰站在旁边看他吃，没拦，也没动自己的那份。

　　姜至等了一会，罗冰没有说话。

　　她微微诧异，还是觉得先回去。
　　外面太冷了。

　　站不住人。

　　再说了，如果逼得太紧，罗冰带着罗铁消失，估计不会有第二个人给她通风报信了。

　　走了大概十几步，身后传来罗冰的声音：“你明天还来吗？”

　　姜至回头。
　　暮色里罗冰站在门板墙的缺口处，少年坐在她脚边还在埋头吃。风把她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来。”
　　姜至说，“明天除夕，超市有活动，有吃的有玩的。你要是愿意，带罗铁一起来。”

　　罗冰没答应也没拒绝。

　　但第二天下午，一高一矮两个人走进超市。
　　姜至正在吃饭，抬头看见他们进来，心底暗暗松了口气，抬手打了个招呼：“来了，今天吃什么？包子刚蒸好，坐。”

　　罗冰在取暖区找了个角落坐下。

　　罗铁坐在她旁边，好奇地东张西望，看见刘杰胸前那个手绘名牌就笑了起来。
　　刘杰端着一盘包子跑过去放在他们面前的矮桌上，脆生生地说：“姐姐说了，今天除夕，新客人第一单免积分！”

　　罗冰愣了一下，看那盘包子，又看刘杰。
　　小女孩已经跑回去继续招呼别的客人了，碎花围裙的系带在腰后一荡一荡的，像个摇摇晃晃的小旗子。

　　要等的人来了，虽说过程除了一点意外，但结果正确。
　　姜至当即宣布除夕夜的活动，从下午两点开始。

　　姜至把超市里的货架往两边推了推，在中央取暖区腾出一块空地，老人们在空地上铺了一层编绳剩下来的碎布头当坐垫，中年女人不知道从哪里翻出一台旧收音机，捣鼓了半天之后居然放出一些断断续续的音乐。

　　小吃摊成了全场的焦点。
　　刘杰忙得脚不沾地，小小的人端着一碗碗热汤和一笼笼包子在取暖区和小吃摊之间来回穿梭，围裙上沾了面粉和油点子，脸上却泛着兴奋的红光。

　　姜至在后厨几乎没停过手，收银，购买，打包。
　　她忙的不可开交。

　　陆垚下午三点多到了，带了一袋子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的冻梨，往取暖区中央一放，说是除夕饭后甜点。

　　几个老人围过去研究那袋梨，讨论这玩意儿得怎么化开才能吃，最后决定架在烤肠机旁边慢慢温。

　　罗冰坐在角落里一直没怎么动。
　　但她一直在看，看刘杰、看老人。

　　傍晚六点左右，系统提示跳了出来。

　　【畅游除夕活动：】
　　当前参与人数：199/200。

　　姜至瞥了一眼，心里有数了。
　　还差一个人。她扫了一圈超市里，目光落在罗冰身上。

　　罗冰感受到了她的视线，抬起头来。忽然站起来，走到她前面，“你却几个人？”

　　“一个。”

　　“那也就说只需要叫你后面的那个人出来，就行了。”
　　罗冰挽了袖子。看了看刘杰的操作，跟在旁边装起打包袋子。

　　“我后面有谁？”
　　姜至的动作一顿。

　　给她报信的人，她自己都不知道是谁。

　　“还能有谁？”
　　罗冰奇怪地看她一眼，“把我卖出去的人啊。”

　　“卖你？”
　　姜至突然反应过来。
　　能卖掉罗冰的，不就是系统的上司么？

　　姜至转过身来看着罗冰：“你知道它在哪？”

　　“天上吧。”
　　罗冰点了下头，“看着我们。”

　　“啊？”
　　姜至纳闷，“那你知道我找你的目的？”

　　“当然。农场的新主人我还是认得出来的。”
　　罗冰笑，干瘦的脸上看着都有几分温柔，“农场的负债我会和你一起解决。”

　　姜至：“……”
　　负债都知道么？
　　:
　　怎么觉得绑定了这个系统的她，好像是个冤大头啊？

　　不是，罗冰这么好勾搭，为啥子主线还要专门点一下，闲的？

　　【畅游除夕活动：参与人数：200/200。
　　隐藏奖励已解锁。
　　队伍成员新增：罗冰
　　特殊身份：全能木匠。】

　　姜至还没来得及细看，第二条提示又来了。

　　【队伍成员关联解锁：罗铁
　　身份：铁匠。
　　可感知地下两百米范围内的矿物分布，对基础金属矿藏的识别精度为百分之九十。】

　　姜至的手顿住了。

　　直接感知矿物么？

　　她转过头去看角落里。
　　罗铁正看一本旧绘本，手指在书页上慢慢划着，嘴巴偶尔动一动。
　　看起来完全就是个普普通通的、有点营养不良的少年。

　　姜至收回视线，把蒸笼盖子合拢，然后问罗冰：“罗铁能找到矿？”

　　罗冰抬头看了姜至一眼，语气平平地说：“从小就会。我们老家那边的铁矿就是他带着人挖的。后来诡异来了，矿封了，他腿又伤了，就没再提过。”

　　“你以前还在主城的时候，身份是铁匠，不过很多年没有打过铁了。”

　　姜至深吸一口气。
　　她点开还款账单，眼神飘过罗冰身上，总算知道主线搞这么一通是干什么了？

　　知道她没思路赚钱，想着法的给她机会赚钱。

　　现在这年代，借钱的都不容易啊。

　　她转身走回操作台前：“罗冰，晚上会有一场除夕晚会，你如果考虑好了，我们就签合同，你和你弟弟一起。明天开始你弟弟跟我进农场。矿的事，我让他试试。”

　　罗冰沉默地点了点头。

　　至于罗铁，他还在看他的绘本。

　　“除夕佳节已到，大家在经历了三年的磨难后，终于在今天这个万众瞩目的日子里，我们能坐下来，在这个安全的地方，欣赏一场晚宴。”

　　刚搭建好的舞台上，向日葵正举着喇叭深情主持。

　　系统举着手在录像。
　　姜至坐在收银台没有动。

　　五颜六色的光闪在她的脸上，她静静地看着跳舞的机器人，又看着人群中端坐，终于忍不住上台一起狂欢的其他人。

　　对于主线的安排有了一丝更深的体会。

　　人真是个奇怪的生物，有了一点希望，就能活下去。

　　屋外。
　　风停了，雪也小了，除夕夜的天幕上居然露出几颗星星，光粒的边缘微微发蓝，像是从农场里渗出来的那层荧蓝光雾漏到了天上。

　　农场里黄昏依旧。

　　麦子正在拔节，荧蓝光粒在夜色里亮得尤其明显，整片土地像铺了一层发光的毯子。

　　两只灰鹅蹲在鹅棚顶上，看到姜至进来就低低地咕了一声算是打招呼。几只麻鸭在鸭舍里挤成一团打鼾。

　　她看着系统给的甲木村地图。
　　手指移动着，最终在青嶂山的南边停下。

　　“矿！”

　　“这里有矿。”她轻声道。

　　晚上十二点。
　　新春倒计时在继续。

　　所有人异口同声地喊着三二一。

　　超市外面，浓墨似的天空被一串串亮起的烟火点亮。

　　“爆~”
　　一声又一声的爆炸声响起，烟花在天空绽放。
　　亮起的光洒在所有人脸上。

　　系统面板的提示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