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山君 “李家婶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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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家婶子，你也来拜神啊”，说话的妇人刚刚在庙里上香求完平安，转头就在庙外碰到了相熟的村民
“是啊”搭话的老婆婆腿脚不好，挎着一个竹篮步履蹒跚，半只脚迈入破庙中，“上一次我家的牛丢了，怎么也找不到，你知道我家全依仗这头牛出力呢。最后没办法只能找神仙求助，结果当天夜里，我家牛就好好的站在院子里了，定是神仙听到了我的请求，这不才天亮我这赶紧来还愿了”
老婆婆将竹篮上盖着的小帕子掀开，恭恭敬敬的上了三炷香，口里念叨着，“谢神仙帮助，老婆子没什么好东西，拿了一些家里的水果和自己做的一点糖饼，神仙不要嫌弃”
老婆婆从竹篮最下层拿出一个单独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三张洁白的糖饼垒在一起，糖饼最边缘有一些起焦，上面撒了雪一样白的糖粉，老婆婆将糖饼连同果盘一起恭恭敬敬的摆上供桌，“神仙您出力了，请您吃糖饼甜甜嘴”
老婆婆走了，猫妖迫不及待的窜出来，咬了一口供桌上的糖饼，糖饼外表还有余温，中间的糖心流出来烫了猫妖的舌头，猫妖被烫的嘶哈一声，“好吃，还是这个味道”
见李润出来，猫妖也很大方的表示可以留一张糖饼给她，李润摆摆手拒绝了
“你居然喜欢吃这个”，凡人的食物，猫妖这样开了灵智的小妖应该更喜欢像灵米灵兽肉这样灵气充足的食品
“我知道送糖饼的人是谁，她小时候我还见过她呢”，猫妖一小口一小口的如铲车一般吃着糖饼，“这个糖饼应该是她家祖传秘方了，很久很久之前我就吃过了”，猫妖努力回想过去，糖饼的味道似曾相识，是什么时候的事了？
猫妖的脑袋里针扎一样痛，想不起来了，似乎有什么事情被遗忘了，猫妖晃晃脑袋赶紧吃了几口糖饼，吃点好吃的就不头疼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
这一日，许久未见的王二丫又来了，她衣着干净，面色红润了许多不似以往那样面黄肌瘦，王二丫依然恭恭敬敬的燃起三支香烛
“神仙，原来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修仙者，修仙者说哥哥有修炼资质，已经带哥哥去修行了，现在哥哥每个月都能寄银钱回来，我们的日子终于好起来了”
“还请神仙保佑哥哥一切顺利，早日修行完成”，王二丫恭恭敬敬的三叩首，那破庙中看不清面容的神像如今也变得和蔼可亲了起来
既然这个世界上有修仙者，那么庙里的神仙是不是根本不是神仙，反而也是修仙者？王二丫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她总觉得这破庙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注视着她，从王二丫第一次进入这里她就隐约感觉到，这庙里有人
王二丫晃晃脑袋，神仙已经显过灵了，要不是神仙帮助哥哥怎么会那么快就好，她拿出自己带的供果，是一碟糖瓜，以及大大小小的水果，每一个都圆溜溜的，被王二丫精心挑选后才带到这山上破庙来的
天色不早了，附近的村落已经有人夜晚莫名其妙的失踪，大家都在传是这山林有吃人的怪物，王二丫心里有些害怕，她鼓起勇气再拜，“神仙您能不能保佑我会觉得路上平平安安，这山林有吃人的野兽，我害怕”
香烛静静的燃着，王二丫觉得那香烛上的火苗似乎唰的一下窜起，她以为自己眼花了，揉揉眼睛在看，那火苗还是豆大的三颗
庙外突然呜呜吹起了风，树枝敲击哗哗作响，似乎山雨欲来。“哎呀，好端端的怎么突然要下雨”，下了雨山路会更难走，王二丫一秒都不敢耽搁，慌忙的下山了
“行了别摇晃了”，李润眼瞧着王二丫走远了，赶紧喝止树妖，吓唬个小丫头还那么卖力，本来都不多的叶子更少了
一只虎斑猫从破庙门槛跟前的土地懵懵的钻出来，使劲甩了甩毛上沾的土，李润觉得奇怪，这猫妖怎么会土遁术
“土遁术？你什么时候学会的”，李润看着面前理毛的小猫，有些妖族有先天神通或是族群传承能够施展和人族修士差不多的法术，但这只小猫妖并不属于这两种特殊情况
方才树妖在外面飞沙走石把王二丫吓跑了，猫妖赶紧跟上暗中保护，见王二丫安全下山后，猫妖才折返
“呸呸”，猫妖吐出嘴里的沙土，“什么土遁术”
猫妖拿了供桌上的沙果开始大吃大嚼，还不忘扔给树妖一个，“我也不知道，我想赶快回来，就这样了”，那人族修士的话让猫妖愣了一下，对啊，猫妖就是一个小喵喵，怎么会土遁术了
猫妖觉得又有些头痛，记忆里似乎有一道橘黄色的身影，高大威严却又亲切，猫妖抱着小脑袋，“头痛，奇怪，我怎么感觉好像忘记了什么”
究竟忘记了什么猫妖怎么也想不起来，“头好痛，吃点果子会好吧”，猫妖大口吃着沙果，清脆的果子伴着酸甜的果汁，渐渐的猫妖真的不头疼了
李润心了默默的叹了口气，真是个傻猫，都差点魂魄不稳了还以为吃点东西就好了
山上的破庙依然人来人往只是比刚开始少不少人，猫妖和树妖毕竟能力有限，凡人的愿望很多，但猫妖和树妖并没有能力一一帮助其实现。这些凡人本就是跟风而来，见这破庙的神仙也不是事事有回应，便一窝蜂的全散了
半年后，这座山野小庙终于又恢复了平静，也许是这一次让猫妖和树妖认识到了自己能力不足，越发勤快的修炼起来
修为上去了，猫妖和树妖也意识到了凡人的生老病死乃是这世间因果循环的一部分，远非外力所能干涉，因此两小妖也越发小心规范自己，不再同以往一样肆意涉凡
李润和猫妖树妖就这样在小庙中平静的修炼生活，这样安静的日子只持续了不到半年。半年后，王二丫又上山了
王二丫面带急色，手忙脚乱的摆上各色供果，歪七扭八的燃了三株香烛
“神仙，哥哥不见了，我怎么也找不到他，那仙门说他们从来我们这里未收过弟子”，说着说着王二丫哽咽起来，“我该怎么办，神仙您曾经显灵过，求你再显灵吧”，王二丫重重的叩头
李润脚边蹲着猫妖，树妖站在猫妖头上，她敛息立于庙中昏暗处传音给二妖，“你们还要帮这个小孩吗”
树妖曾经给过一支昔年的残枝，这断肢和树妖有天然感应在，树妖努力感应断枝所在，却一无所获，树妖有些泄气，摇摇头，“感应不到了，她哥哥可能是去了很远的地方，也可能”
也可能死掉了，李润当然明白树妖的未尽之意，修道一途本就艰险，不小心死掉更是家常便饭。只是王二丫已经知道了这世间存在修仙者，难道王二丫没有疑心这小庙供着的并不是什么神仙吗
李润觉得心头一冷，刚才还在叩首的王二丫此刻突兀的将头向后拧了过来，王二丫的身子还面对着神像，可头却掉了过来，两个眼睛黑漆漆不见眼白，竟直直看向李润的方向
“她的眼睛”，李润觉得什么东西在迷惑她，周围一切情景都已失色，唯有灰雾雾的一片
啪唧一声，什么东西坠地了，地上骨碌碌的滚过来一颗，是王二丫的人头
那颗人头正用着黑漆漆的眼珠盯着李润，嘴巴一张一合，鱼嘴一般，字正腔圆的一个字一个字的吐出，“你，是，谁”
你是谁，这三个字似回声一般萦绕李润，迫使她做出回答，“李润”，她一个不慎脱口而出这个名字
“嗷呜——”，突然一阵虎啸冲散了此处阴霾，也将李润的神智拉回，方才蹲在她脚边的小猫跳上供桌，气势十足的咆哮，王二丫被虎啸震倒，晕在庙中
一个高大的虚影显现在猫妖身后，气势凛凛，目光如炬，浑身橘黑斑斓的皮毛，是一只吊睛老虎
大妖虚影张口便是威严又不失亲切的女声，“这里有邪物作祟，附身在这个小孩身上了，还好这邪物不成气候，没伤人”
居然是一只虎妖附身在猫妖身上，只是一缕残魂便有如此大的威力，其全盛时期实力定然深不可测，李润心中焦急，这里的修士同妖族俨然有些不死不休之态，更别提面前的正是一只大妖
李润还在谋划若这虎妖发难她该如何脱身，那边的虎妖虚影和善一笑，“我不会伤害你”
“前辈”，李润斟酌着用词，这大妖虽然妖力冲天，但一张毛茸茸的面孔却颇似人的神态，“敢问前辈是何人，和这小猫是什么关系”
“我就在这里长大”，虎妖神色流露出一丝怀念，“太久了，记不清了”，猫妖此刻小猫一般蹭着虎妖虚影
“前辈可是此处供奉的神？”，李润想到庙中那个看不清面容的小神像
虎妖哈哈一笑，“我也曾被供奉，但人间岁月沧海桑田，这里的人早已将我遗忘”
虎妖双目亮起金光，“我曾在这里受万民供奉，此处一草一木皆是我的子民，无论人族还是妖族都在我的庇护之下”
时间斗转星移，李润仿佛被拉入了虎妖的时间线，那威风凛凛的大老虎每日巡查山林，庇佑子民，调和人与妖的矛盾，此处天地曾经欣欣向荣
倏尔画面一转，有身犯黑气的修士屠戮凡人，此间凡人误以为是妖族所为，人和妖的大战不可避免的发生。虎妖为护此地苍生与这些邪修搏斗，奄奄一息见又被寻仇的凡人所刺，一代山君自此陨落
“原来是山君当面，失敬失敬”，怪不得这虎妖气质清正远胜其他妖物，原来是已经受封的山神，李润此刻也放下心了
“山君，已经很久没有人这样称呼我了”，山君看向李润，“当年我身死，恰好碰到了这只小猫，这小猫也算是我的同族，当然初开灵智却甘愿献身容纳我的残魂”
怪不得这小猫总是头痛，开了灵智也不显得聪明，原来原因在这里，李润心中碎碎念，她觉得这山君似乎能明白她心中所想，那毛茸茸的面孔此时也显得慈祥
“不过”，山君话锋一转，“我却不能做这样的事，这些年过去了，我一直在这小猫的身体了沉睡”
“敢问山君，您方才所说的邪物作祟又是什么”，方才王二丫的异状不同寻常，这位山君也是因此才现身的，李润从未见察觉任何阴邪之物的气息，为何山君说是有邪物作祟
“修行者，放着康庄大道不走，偏要琢磨些偏门小道”，山君娓娓道来，语气平静
李润莫名从山君的语气中品出了一丝天道的意味，这位山君来历太大，李润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山君哈哈一笑，“你倒是不错，同这两个小妖相处的很好。我是残魂之身，不便离体太久，这邪物你们要多加小心”
山君残魂回去了，猫妖茫然不知，晃晃脑袋，“怎么回事，我怎么缺少了一段记忆”，猫妖跳下供桌，踩到软软的，吓得猫妖一激灵蹦起老高
“王二丫怎么倒地上了”，猫妖大喊，“小树苗怎么也晕了，怎么回事”
“不知哪里来的一阵怪风，我们全晕了，我也是比你早那么一点点醒过来”，李润照样哄骗小猫
“真的？”，小猫不信，“难道是有人族修士要抓我们，你不是很厉害吗，怎么”，话没说完，猫妖见地上的王二丫似乎有转醒的迹象，一骨碌钻到李润怀里不敢出声了
“我怎么睡着了，太累了吗”，哥哥失踪的这些天，王二丫急的觉也不能睡，想来睡太累了居然在庙中睡着了
香炉里的香已燃尽，神仙没有给出任何指示，看来神仙是靠不住了，王二丫心灰意冷的走了
王二丫走了，树妖早就醒了也大气不敢出，李润把怀里的小猫抱起放在小桌上，和爬到桌子上的小树苗排排坐，“你们见过其他修士吗？”
猫妖和树妖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问这个问题，但两妖没什么心眼，这个人虽然是人族但对两妖都蛮好，猫妖和树妖纷纷开口
“见过啊，他们可凶了。我那个时候刚开灵智还没修炼，他们见妖就杀”
“是啊是啊，连小树苗都不放过，连根都挖走了”
两妖似乎非常害怕，缩成一团，煞是可怜
“你们见过人族修士自相残杀吗”，李润接着问，她觉得山君问她的问题似乎意有所指
“人族自相残杀，有吧，我见过有修士驱使其他修士的尸体，死去的修士身体发绿，有的还发蓝呢，怪吓猫的”
“对对对，还有修士把其他修士抽骨剥皮，炼什么东西的，我那时候还不会走，吓死树了”
怎么没有炼修士的魂魄做魂幡的，李润脑海突然冒出这个想法，“奇怪，我怎么突然想到这个东西，这不是邪修所为吗”，李润觉得她对此非常熟悉，似乎她曾经有过一个法器是以万千修士的魂魄催动的
“哎呀”，李润什么也想不起来，她难得的外泄情绪，但见面前一猫一树，眨巴着四只大眼睛关切的看着她，算了，“没什么，你们去玩吧”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山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