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春归》安岺

4、五枪满环小天才 周末的

　　周末的清晨，天刚蒙蒙亮，余念安就开车到了谢眠春的小区楼下。
　　他没打电话催，只是把车停在楼下，坐在车里，看着单元楼的门口，嘴角带着笑意，耐心地等着。
　　没过多久，谢眠春就从单元楼里走了出来。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连帽卫衣和黑色运动裤，没穿警服，少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疏离，多了几分少年气，头发软软的，眼睛亮得像清晨的阳光。
　　看到楼下的车，他快步走了过来，拉开车门坐了进去，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余队，等很久了吧？不好意思，我起晚了。”
　　“没多久，我也刚到。”余念安笑了笑，把副驾驶上的早餐递给他，“没吃早饭吧？给你买的牛奶和面包，先垫垫肚子，靶场那边没什么吃的。”
　　“谢谢余队。”谢眠春接过早餐，心里暖融融的，低头咬了一口面包，是他喜欢的草莓味，甜丝丝的，一直甜到了心里。
　　车子朝着城郊的靶场开去，清晨的街道没什么车，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
　　谢眠春看着窗外的风景，时不时侧过头，偷偷看一眼开车的余念安，心跳莫名地快。
　　他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和除了家人以外的人，单独出来过周末。
　　更何况，这个人是他偷偷动心的人。
　　“怎么了？一直看我，我脸上有东西？”余念安察觉到他的目光，侧过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笑意，故意逗他。
　　谢眠春的脸瞬间红了，连忙转过头，看向窗外，结结巴巴地说：“没…没有，就是看路…怕你开错了。”
　　余念安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的震动透过座椅传过来，听得谢眠春的耳尖更红了。
　　四十分钟后，车子开到了靶场。
　　这是市局内部的专用靶场，周末没什么人，安安静静的。
　　余念安拿着提前准备好的护具和靶枪，带着谢眠春走进了室内靶道。
　　“先把护具戴好，护目镜和耳罩都戴好，别伤到自己。”
　　余念安把护具递给他，站在他身边，仔仔细细地帮他调整好耳罩的松紧，指尖不经意间擦过他的耳廓，谢眠春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耳尖瞬间泛红。
　　余念安的心跳也漏了一拍，看着他泛红的耳尖，喉结滚动了一下，连忙收回手，假装镇定地说：“好了，先试试枪，给我看看你的基础。”
　　谢眠春点了点头，走到射击位前，拿起手枪，按照警校里教的姿势，站好，握枪，瞄准，扣动扳机。
　　“砰砰砰——”
　　连续五声枪响，报靶器立刻传来声音：“五十环！满环！”
　　余念安站在他身后，眼底满是欣赏和骄傲。
　　就算是他，在这么远的距离，也未必能枪枪十环，谢眠春的枪法，确实是天才级别的。
　　“可以啊眠春，满分！”余念安笑着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比我第一次打靶的时候强多了。”
　　“是警校的老师教得好。”谢眠春被他夸得不好意思，笑了笑，放下枪，“余队，你刚才说，实战和靶场不一样，是哪里不一样啊？”
　　“靶场是固定靶，死的，可实战里，嫌疑人是活的，会动，会反抗，会拿枪对着你，对着你的兄弟。”
　　余念安走到他身后，身体微微贴着他的后背，双手从他身侧伸过去，握住他的手，调整他握枪的姿势，“实战里，握枪的姿势不能太死板，要灵活，要能随时应对突发情况。还有，开枪的时候，不能犹豫，你的犹豫，可能会让你和你的兄弟送命。”
　　他的身体贴着谢眠春的后背，温热的气息扫过谢眠春的耳畔，低沉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带着胸腔的震动。
　　谢眠春的身体瞬间僵住，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上了头顶，心跳快得像是要炸开，连呼吸都放轻了。
　　他能清晰地闻到余念安身上的雪松味，能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能感受到他宽阔的胸膛贴着自己的后背，满满的安全感，还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明白了吗？”余念安调整好他的姿势，低头看着他泛红的耳尖，眼底带着笑意，故意把声音放得更低了些。
　　“明…明白了。”谢眠春的声音有点抖，点了点头，不敢回头看他。
　　“好，那再试一次。”
　　余念安松开手，退到旁边，看着他。
　　谢眠春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照余念安教的姿势，瞄准，扣动扳机。
　　又是五枪，依旧是满环。
　　“厉害。”余念安笑着鼓掌，眼底满是骄傲，“一点就透，天生就是吃这碗饭的。”
　　接下来的一上午，余念安教了他很多实战的射击技巧，移动靶射击、快速拔枪、近距离射击，一点点地教，耐心得不像话。谢眠春学得很快，几乎是教一遍就会，连余念安都忍不住感叹，他确实是个难得的天才。
　　中午，两人在靶场附近的农家乐吃饭。余念安点了一桌子谢眠春爱吃的菜，不停地给他夹菜，看着他吃得眉眼弯弯的样子，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吃完饭，两人坐在院子里的摇椅上晒太阳，院子里种着桂花树，虽然不是花期，却依旧郁郁葱葱，风一吹，叶子沙沙作响。
　　“余队，你当年，为什么要当警察啊？”谢眠春侧过头，看着身边的余念安，轻声问。
　　余念安看着远处的山，沉默了几秒，笑了笑：“因为我师父。我小时候，家里没人管，天天在外面瞎混，是我师父把我拉回来的，他供我读书，送我去警校，教我怎么做一个警察。他是我这辈子，最敬重的人。”
　　谢眠春安静地听着，没有打断他。
　　“后来，他去坤盛集团卧底，被内鬼出卖，牺牲了，连尸体都没找回来。师娘和他六岁的女儿，也被人制造车祸害死了。”余念安的声音低了些，眼底闪过一丝痛苦和恨意，“从那天起，我就发誓，我这辈子，一定要端掉坤盛集团，一定要抓住坤爷，给我师父报仇，给所有被毒贩害了的人报仇。”
　　谢眠春看着他眼底的痛苦，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疼得厉害。
　　他伸出手，轻轻碰了碰余念安的手背，声音温柔：“会的，一定会的。我陪你一起。”
　　余念安转过头，看着他，看着他眼里的温柔和坚定，心里的那块坚冰，瞬间融化了。他反手握住谢眠春的手，他的手掌很暖，包裹着谢眠春微凉的指尖，紧紧地握着。
　　“好。”他看着谢眠春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陪我一起。”
　　阳光落在两人身上，暖融融的，两只手紧紧握在一起，空气里弥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和温柔。
　　谢眠春的脸红红的，却没有抽回手，任由他握着，心跳快得厉害，却又无比安稳。
　　他想，就算这条路再危险，再难走，只要身边有这个人，他就不怕。
　　下午回市区的路上，两人路过一个商场，余念安突然停下车，对着谢眠春说：“等我一下，我去买点东西。”
　　谢眠春点了点头，看着他跑进商场，没过多久，就拿着一个袋子回来了，递给了他。
　　“给你的。”余念安笑得一脸温柔。
　　谢眠春接过袋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件黑色的冲锋衣，面料很软，防风防水，是最好的牌子。
　　“余队，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谢眠春连忙把袋子递回去。
　　“拿着。”余念安又塞回他怀里，语气不容拒绝，“以后出任务经常要跑野外，这件衣服防风保暖，比你现在穿的那件好用。就当是…师父给徒弟的见面礼，好不好？”
　　他把话说到这个份上，谢眠春终究还是没拗过他，抱着袋子，小声说了句：“谢谢余队。”
　　“跟我不用客气。”余念安看着他，眼底满是温柔。
　　车子开到谢眠春的小区楼下，谢眠春抱着袋子，对着余念安说：“余队，今天谢谢你，我很开心。”
　　“我也很开心。”余念安看着他，笑了笑，“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班。”
　　“好。”谢眠春挥了挥手，转身走进了单元楼。
　　回到家，他把那件冲锋衣拿出来，试了试，大小刚刚好，像是量身定做的一样。他抱着衣服，坐在床上，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有这么开心过。
　　而另一边，余念安开车回了家，看着副驾驶上落下的一根谢眠春的头发，小心翼翼地收了起来，嘴角的笑意就没停过。
　　他想，他要快点，再快点，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他。
　　他想和他，光明正大地在一起。
　　他不知道的是，黑暗里，已经有一双眼睛，盯上了他们。
　　坤盛集团的人，已经注意到了这个屡次破坏他们生意的年轻队长，和他身边那个，被他护在怀里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