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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搁置的谜题 来哥谭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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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芙琳缓缓跪在地板上,单手彻底掀开了那块有些磨损的木质盖板。
保险箱内部的空间并不大,但摆放得极其规整。
最上层,是三沓用绿色橡皮筋扎得极紧的旧版美元现钞。
伊芙琳用指尖轻轻拨了拨钞票的边缘,粗糙的纸质触感传来,上面没有任何连号的痕迹,油墨和纸张上布满了磨损、折角和各种细微的污渍。
这是在地下黑市流通最广、绝对无法被任何银行或金融系统追踪的“干净钱”。
目测金额在十万左右,这笔资金的数量不多不少,恰好足够支撑一次跨越数个国境线的紧急逃亡,或者在地下世界临时雇佣一支三流的清道夫小队。
在钞票下方,压着半张边缘被严重烧毁的建筑图纸。
伊芙琳小心翼翼地用两根手指将其夹出,平铺在膝盖上。
图纸的材质非常特殊,摸上去不像是普通的图画纸,倒像是由某种耐火的聚合物制成的。
但即便如此,它依然在某种极其猛烈的高温下蜷缩、碳化了大半,边缘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焦黑色,轻轻一碰就会化作粉末。
残存的图纸画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线条生硬的承重墙结构和复杂的通风管道网络,没有标注任何具体的街道名称、建筑抬头或是设计单位。
伊芙琳立刻推翻了这是普通住宅或商用写字楼的假设。
从那些厚重得不合常理的墙体数据,以及几处布满了红点标记的安保节点分布来看,这更像是一个地下金库,或者是某种高度机密的军事级防御工事。
而那几处被红笔圈出来的通风管道拐角,显然是被设计者刻意标注出来的入侵路线。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压在图纸最下方的那枚黑色金属徽记上。
那是一块沉甸甸的、触感冰冷的暗色合金。
它的边缘并不规整,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粗砺,上面没有任何繁复华丽的浮雕或铭文,只有几道极其凌乱、用尖锐利器生生刻划出来的深痕。
这些刻痕勉强构成了一个抽象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只在夜空中张开的、带着森然寒意的猛禽利爪,又像是一个古老而残忍的某种图腾。
伊芙琳将这枚徽记放在掌心,翻转过来仔细观察。
它的背面同样没有任何防伪标识或制造厂印,只有金属本身特有的哑光纹理。
她见过各种□□的纹身、飞车党的标志和连环杀手的现场签名。
但直觉告诉她,这枚徽记不属于任何一种已知的街头暴力组织。
它更像是一张代表着某种绝对权力的通行证,或者,是一道见光即死的催命符。
建筑图纸残缺得看不出全貌,黑色徽记更是来路不明。
这两样东西现在对她来说,就像是拼图游戏里最边缘的两块碎片,在没有找到核心画面之前,盯着它们看毫无意义。
伊芙琳没有在这里继续浪费精力,她将图纸和徽记原样放回,轻轻合上金属保险箱,重新铺好地毯,移回了书桌。
她坐到书桌前,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那部黑色的智能手机。
之前她打开手机的时候,毫无头绪和线索。
但是现在,她的手里稍微多了一些能够作为推导逻辑的变量。
她扯过书桌上的一张空白纸张,拿起钢笔,试图用刚才那个湿透的掮客提供的那几个关键信息——“二十号”、“罗宾逊公园”、“废弃温室”等词汇作为解密密钥,去反推屏幕上那些高度加密的字符串和符号。
她在白纸上快速列出几组可能的字母位移和复杂的矩阵替换,甚至尝试套用维吉尼亚密码的变种,将“ROBINSON”和“GREENHOUSE”作为密码本进行字母表的交叉对照。
笔尖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几组复杂的公式和排列组合被她飞快地写下,又被她划掉。
十分钟后,她有些疲惫地停下了笔。
不行。
这根本不是靠人力试错和逻辑推演就能破解的古典密码。
这些复杂的符号和不规则的字符段,是由某种高强度的、甚至可能是军用级的动态哈希算法生成的。
在没有拿到对应的专用解密程序或者完整的物理密钥之前,单靠纸笔和肉眼强行破解,其概率无异于在沙滩上寻找一颗特定的沙子。
她一个人解不开。
伊芙琳闭了闭眼睛,将纸上所有的推演痕迹用钢笔彻底划烂,直到看不出任何字迹。
她把那张废纸揉成一团塞进口袋,将手机锁屏,原样收好。
既然目前缺乏解开的前提条件,那就只能把它和保险箱里的东西一样,暂时搁置。
她站起身,转而将目光投向了起居室里那面占据了整整一面墙的、极其诡异的书架。
既然手机和保险箱都走不通,那这个庞大的、由上百本书籍构成的物理书架呢?
它会不会是另一个形式的密码库?
伊芙琳开始动手尝试。
她凭借着对现场的敏锐直觉,先是试着将几本涉及“毒理学”和“东欧历史”的书籍抽了出来,将书脊上的第一个英文字母提取出来,看看能否拼凑出有实际意义的单词。
接着,她又尝试用书本摆放的空隙、书本的页码厚度进行数字替换,试图找出某种斐波那契数列或者是特定的坐标点。
半个小时后,书架上的几排书已经被她抽弄得有些凌乱,但眼前依然是一片杂乱无章的乱码。
这里的书目种类实在太庞杂了,排列组合的可能性多达数十种。
这个房子的主人绝对是一个重度强迫症患者,她不可能容忍书架处于真正的“邋遢和随意”状态,这唯一的可能就是,这些书的摆放逻辑极其深奥,非知情者根本无从下手。
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解码规则”作为起点,靠人工在几百本书里进行穷举法试错,即便花上几天几夜,也绝不可能理出头绪。
她有些烦躁地揉了揉太阳穴,果断放弃了书架,转身走向挂在起居室墙壁上的那三幅抽象风景画。
她凑近画框,借着昏黄的壁灯,反复观察色彩与线条的分割处。
色彩隐写术的原理,是将信息隐藏在RGB颜色数值极微小的偏差里。
为了在不损坏画布的前提下寻找线索,她从抽屉里翻出了一个老旧的单筒放大镜,几乎将眼睛贴在了冰冷的画布上。
镜头里,原本平滑的色块被放大成了一个个粗糙的笔触,色彩之间的交界线精准得犹如用机器切割过一般。
伊芙琳眯起眼睛,试图去寻找那些色块边缘是否存在不自然的冷暖色调过渡,或者隐藏在阴影中的微小针孔。
然而,十分钟后,她的眼睛开始因为过度干涩而发酸。
她再次确认了自己的直觉,这确实是色彩隐写术的产物。
但这也意味着,在没有高精度的光谱扫描设备和配套的解码软件之前,这三幅画对她来说,就仅仅是三幅毫无意义的风景画。
保险箱、手机、书架、油画。
这四样东西,就像是四道死锁,将她这个外来的灵魂牢牢地关在真相的门外。
伊芙琳深吸了一口气,强迫自己停止这种无意义的死磕。
她非常清楚,在现场侦查中,最忌讳的就是陷入“隧道视野”,将宝贵的时间和精力,无休止地浪费在由于客观条件限制而短期内绝对无法解决的死胡同里。
既然高维度的线索暂时行不通,那她就必须去做能立刻见效的事。
她必须去补充目前最匮乏、但也最容易获取的东西:常识。
她回到卧室的书桌前,打开了那台看起来十分普通的笔记本电脑。
键盘的敲击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浏览器界面弹出来后,她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在输入框里输入了三个字:“哥谭市”。
接下来的一个小时里,伊芙琳感觉自己仿佛是在阅读一本荒诞、疯狂且极度离谱的末日生存指南。
网页上跳出的不是正常的城市宣传片,而是一连串触目惊心的犯罪率统计、腐败丑闻以及令人毛骨悚然的都市传说。
这座城市的治安状况堪称灾难。
街头□□的枪战和非法交易在这里甚至只能算作最底层的开胃菜,真正掌控这座城市恐惧命脉的,是那些盘踞在黑暗深处的疯子。
阿卡姆疯人院、黑门监狱、哥谭警局、蝙蝠侠。
这四个词在无数条新闻中高频出现,交织成了一张巨大的黑色蛛网。
整个城市的势力格局错综复杂,白道与□□之间的界限模糊不清,警局在其中犹如走钢丝般艰难维持着随时可能崩溃的平衡。
随后,她在搜索框里输入了那三个字:“蝙蝠侠”。
屏幕上瞬间涌现出成千上万条信息和照片。
有模糊的夜间抓拍,有警局楼顶那个巨大的、刺破夜空的蝙蝠形探照灯,以及那些被用绳索捆绑在阴暗小巷里、骨断筋折的罪犯照片。
这个男人是这座城市家喻户晓的都市传说,是行走在黑夜中的绝对狩猎者。
伊芙琳靠在椅背上,指尖有些发凉。
直到这一刻,看着屏幕上那些关于“蝙蝠侠”的分析和报道,昨晚在那个私人盥洗室里发生的一幕,才终于在她的脑海中展现出了它最真实、也最恐怖的轮廓。
她不仅正面硬扛了这个哥谭市最可怕的捕食者,甚至还用那种极具挑衅意味的、冷冽而愤怒的语气去质问他。
后怕的情绪如潮水般涌来,瞬间湿透了她的后背。
但在短暂的战栗之后,侧写师的思维习惯让她敏锐地抓住了这起冲突背后隐藏的核心逻辑。
蝙蝠侠没有逮捕她。
在明知道她是谁,并且完全有能力在物理层面上碾压、甚至摧毁她的情况下,那个男人退开了,让出了通道。
这绝对不是因为他突然泛起了同情心。
这意味着在蝙蝠侠的评估体系里,“倪克斯”这个身份的分量,或者她背后牵扯的利益链条,庞大到了连他都必须权衡利弊、不能随意动手的地步。
这也解释了为什么那个浑身湿透的掮客,在面对她长达数秒的沉默时,会吓得肝胆俱裂,交出了所有底牌。
这具躯壳,这个名为“倪克斯”的身份,在哥谭的地下世界有着极其恐怖的威慑力。
合上电脑,伊芙琳看着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幕,必须面对眼下最紧迫、也最致命的选择。
二十号,罗宾逊公园废弃温室。
去,还是不去?
如果不去,这无疑是最安全的物理避险方式。
但后果同样明显。
那个掮客提到了“大人物的审计程序”。
一旦那些隐在大幕后面的势力发现“倪克斯”错过了这次关键的安全接触窗口,他们绝对不会认为她是生病或者迟到了。
他们会在第一时间将她标记为失控、叛变,或者已经被捕。
到时候,等待她的将是来自黑白两道无休止的疯狂追杀。
在对这座城市一无所知的情况下,她绝对熬不过一个星期。
如果去,她不知道对接人的暗号,不知道幕后势力的底细,甚至随时可能因为记忆的缺失而暴露出破绽。
她闭上眼睛,在脑海中快速复盘所有的筹码。
她手里有那个装满了路由码和卫星电话的公文包,这是不可替代的利益核心。
侧写师从不逃避现场,因为真相永远隐藏在行为的交互之中。
既然已经尽力补足了目前能掌握的信息,剩下的,只能靠这具身体可怕的本能和她自己的临场应变去赌一把了。
她决定赴约。
既然做出了决定,就必须开始准备。
伊芙琳站起身,重新走向卧室的衣柜,准备挑选一套最适合隐藏身份、便于行动的“外壳”。
她略过了那些具有特定职业导向的制服,伸手拿起了最左侧的一件黑色战术高领毛衣和配套的深色防风大衣。
大衣的材质坚韧、防风且防水。
就在她将外套从衣架上取下,习惯性地用双手去检查各个口袋是否有破损、是否藏有其他零碎物品时,她的手指在大衣内侧隐蔽的防弹插板袋边缘,触碰到了一个有些硬邦邦的纸片轮廓。
那地方藏得极深,普通人穿着时根本无法察觉。
伊芙琳神色微动,她用两根手指伸进狭窄的夹缝,小心翼翼地将那个东西夹了出来。
那是一张罗宾逊公园的局部等高线地形图。
图纸的中央,用红色的马克笔极其精准地画出了三条从不同制高点指向“废弃温室”的狙击弹道修正线,每一条线上都标注着风速、湿度和弹道下坠的修正数据。
而在温室的正中心,也就是那个掮客口中“交接”的地点,画着一个代表爆破当量的黑色交叉十字。
伊芙琳的呼吸在一瞬间凝滞了。
倪克斯去那个温室,根本不是为了跟任何人完成什么离岸账户的交接。
她在那里的计划,是屠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