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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不被期待的偶遇 来哥谭市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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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谭的交通系统就像这座城市的良心一样,永远在最关键的时刻宣布罢工。
周五深夜十一点半,结束了在图书馆撰写论文任务的伊芙琳被困在了距离鲍里区还有三个街区的公交站台前。
一场突如其来的主管道破裂淹没了主干道,GCPD的黄色警戒线在警灯的闪烁下显得极其刺眼。
为了避开满地的污水和拥挤的车流,她不得不选择了一条穿过废弃轻工业区的捷径。
这不符合她一贯的安全原则,但在哥谭,底层平民往往没有太多选择。
她将装满厚重专业书的双肩包往上提了提,竖起外套的领子,借着微弱的月光和偶尔闪烁的霓虹灯牌,快步走入了两栋废弃厂房之间那条狭窄、潮湿的暗巷。
巷子里弥漫着一股刺鼻的阿摩尼亚和工业废油混合的气味。
伊芙琳的脚步很轻,几乎与雨水滴落的声音融为一体。
就在她即将穿过这条暗巷,看到前方属于鲍里区街道那昏黄路灯的瞬间,一阵沉闷的□□碰撞声和骨骼碎裂的脆响,硬生生逼停了她的脚步。
前方的废弃装卸月台下,正在发生一场单方面的碾压。
伊芙琳的瞳孔骤然收缩,探员的生存本能让她在零点一秒内切断了呼吸,身体极其自然地隐没在了一个巨大的生锈垃圾箱的阴影后。
她微微侧过头,透过垃圾箱边缘的缝隙,冷静地观察着前方的情况。
那是三名全副武装的□□打手——看他们夹克上的纹章,应该是东区某个最近刚冒头的毒品分销团伙——此刻,他们正像破布口袋一样躺在泥水中。
其中两个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剩下一个正绝望地试图向外爬行。
而在那个哀嚎的打手面前,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深色战术皮夹克、头上戴着一顶极其鲜艳、充满压迫感的红色头罩的男人。
这是伊芙琳第一次在现实中、在如此近的距离下,亲眼看到这个盘踞在哥谭地下世界的新兴暴君——红头罩。
巷子里的光线很暗,但足以让伊芙琳那双习惯了捕捉犯罪现场细节的眼睛,进入高强度的运转状态。
她的大脑像一台冰冷的摄像机,贪婪而谨慎地记录着眼前这个高危目标的所有行为模式。
红头罩没有动用他大腿外侧战术枪套里的重火力,他完全是在用纯粹的□□力量和格斗技巧在“清理垃圾”。
那个试图爬走的打手刚挪动了不到半米,红头罩便极其精准地一脚踩在了对方的脚踝上。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惨叫,红头罩微微弯下腰,动作里带着一种令人胆寒的从容。
“我上周是不是警告过你们的老大,东区的学校附近不准走货?”头罩下传出的声音经过了变声器的扭曲,带着刺耳的电子杂音,却掩盖不住那种骨子里的傲慢与暴戾。
就在这时,伊芙琳注意到了一个违和的细节。
在装卸月台的角落里,还蜷缩着一个瑟瑟发抖的少年。
看起来只有十四五岁,手里死死攥着一个装着不明粉末的牛皮纸袋,显然是被这群□□逼着来送货的“骡子”。
在哥谭的地下火拼中,这种知情的底层跑腿通常会被一起灭口,或者被抓去严刑拷打。
但红头罩只是微微侧过头,那双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白色目镜冷冷地盯着那个少年。
“把东西扔进下水道。”红头罩的声音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不容置疑的命令感,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卷带着血迹的钞票,随手扔在了少年的脚边,“捡上钱,回你的地方去。别再让我看到你碰这玩意。”
少年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把纸袋丢进阴沟,抓起钞票消失在夜色中。
冷酷、暴戾,却有着一条不伤及未成年人和底层平民的极其明确的底线。
伊芙琳在心里迅速为红头罩的侧写添上了重重的一笔。
紧接着,红头罩站直了身体。
随后,他将重心微微压在了左腿上,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带有强烈军事化色彩的“三点式战术扫视”——下颌微收,目光迅速掠过左侧制高点、正前方视距尽头、以及右侧的视觉盲区。
就在这套动作完成的瞬间,伊芙琳的心脏猛地漏跳了一拍。
一种极其诡异、极其突兀的熟悉感,像一道冰冷的电流,瞬间击穿了她的脊背。
那个重心压在左腿上的站姿,还有那个剥去了所有多余动作、犹如教科书般精准的三点式战术扫视……
这一切,简直和前天晚上在停电的走廊里,那个用老虎钳剪断电线、压平线头后,下意识扫视漆黑走廊的杰森·陶德如出一辙。
“杰森……”
这个名字在伊芙琳的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现,带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暗示。
但下一秒,前犯罪分析专家的绝对理智,就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毫不留情地切断了这个危险的联想。
“停下。”她咬紧了内侧的嘴唇,用疼痛强迫自己冷静,“这是最典型的确认偏误。”
她在心里严厉地警告自己:哥谭是一个塞满了退役雇佣兵和前特种部队成员的城市。
这种标准的战术动作,在任何一个经历过残酷军事训练的人身上都能看到。
她不能仅仅因为潜意识里对邻居杰森·陶德有着高度的防备和探究欲,就荒谬地把一个住在破公寓里修电线的男人,和统治地下世界的红头罩画上等号。
这种没有确凿物证支撑的直觉跳跃,是侧写师的大忌。
如果她顺着这个荒谬的念头走下去,只会让自己的判断彻底失真。
她强行将那股熟悉感压回了心底,深吸了一口气,准备趁着红头罩背对她的间隙,悄无声息地原路退回主街。
“咔哒。”
命运似乎总是喜欢在最不合时宜的时候开玩笑。
一只正在垃圾箱顶端觅食的野猫被下方浓烈的血腥味惊吓,猛地蹿了出去,一脚踢翻了一个空玻璃酒瓶。
酒瓶顺着垃圾箱的边缘滚落,砸在伊芙琳脚边的水泥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碎裂声。
在死寂的暗巷里,这声音犹如一声枪响。
红头罩的动作瞬间顿住。那颗戴着红色头盔的脑袋以一种猎食者般的可怕速度猛地转了过来。
黑暗中,那两道冰冷的白色目镜视线,犹如实质般死死锁定了伊芙琳所在的阴影。
没有任何犹豫,伊芙琳立刻举起双手,从垃圾箱后面缓慢地走了出来。
她的肩膀微微瑟缩,眼神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个普通女大学生深夜撞见□□火拼时应有的惊恐与僵硬。
“我……我只是路过。主干道被水淹了……”她的声音微微发颤,目光垂在地面上,绝不去看地上那些不知死活的□□成员,更不敢直视红头罩的眼睛。
红头罩站在原地没有动,那高大魁梧的身躯在月光下投下一道充满压迫感的阴影。
他静静地盯着这个背着厚重双肩包、穿着廉价外套、看起来吓得快要哭出来的女孩。
透过头罩的变声器,一阵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气中回荡了大概两秒钟。
“带着你的课本,转身,顺着原路走回有路灯的地方去。”
红头罩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毫无起伏的电子合成音,冰冷、暴戾,却带着一种不耐烦的催促:“这条巷子不是用来给乖乖女抄近道的。别回头看,否则我不保证你今晚还能不能睡得着觉。”
伊芙琳没有再说任何废话,她像一只受惊的兔子一样疯狂地点了点头,死死抓着背包带,转身迈着略显凌乱的步伐,快步向着来时的方向走去。
直到彻底走出暗巷,重新站在了闪烁着警灯和人声鼎沸的主干道边缘,伊芙琳那急促的呼吸才渐渐平息下来。
她没有回头,依然保持着一种被惊吓后的快步疾走,直到确信自己已经完全脱离了红头罩的视线范围。
此时此刻,她原本应该感到庆幸。
她刚刚从哥谭最危险的□□大佬之一面前全身而退,而且完美地维持住了“无害平民”的伪装。
但是,当肾上腺素的潮水褪去,留下来的只有一种令人遍体生寒的极度清醒。
伊芙琳站在街角的阴影里,回想起刚才那个戴着红色头盔的男人。
即使她用尽了所有的专业素养去否认、去压制那种荒谬的“熟悉感”,但那个战术扫视的动作、那个说话时下意识压低重心的姿态,依然像一枚钉子一样死死扎在她的脑海里。
她终于意识到,这次遭遇并没有让她获得任何“死里逃生”的安心,反而让一种极其致命的风险在无形中叠加了。
如果——仅仅是如果——她那被强行压抑下去的直觉,有哪怕百分之一的概率是指向真相的呢?
如果她那份关于“杰森·陶德”的侧写档案,其终点指向的是一个远比“退役特种兵”更加深不可测、更加血腥的身份呢?
伊芙琳抬起头,看着鲍里区方向那片被乌云和雨水笼罩的贫民窟。
她第一次开始极其严肃地重新评估自己目前的处境。
住在302室,与一个疑似有着极度危险背景的男人做邻居,已经不仅仅是“互相试探”的日常游戏了。
她原本以为自己是在安全距离外解剖一个谜团,但现在,她隐约感觉到,自己可能正毫无知觉地站在一个足以将她彻底粉碎的火药桶上。
这栋破旧的公寓楼,不再有任何温情脉脉的错觉可言。
她必须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谨慎,重新审视在这里的每一步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