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英美]所有人都以为我是超反》可以谈论眼泪吗

16、徽记 来哥谭市的

　　在过去将近三个星期的时间里，针对“艾瑞丝·沃恩”的直接活体监视，已经陷入了一种令人极度疲倦的泥沼。
　　杰森·陶德几乎每天都在以一种近乎偏执的耐心，隐匿在视线的盲区里，近距离观察着这个住在自己隔壁的女研究生。
　　他看着她撑着那把边缘有些泛白、骨架已经微微变形的黑色折叠伞，在固定的时间踩着湿滑的石阶去“老乔治”咖啡馆占一个靠窗的角落写论文；
　　看着她为了躲避街角几个磕嗨了、正聚众滋事的小混混，宁愿多绕两个街区走那条满是积水和烂菜叶的泥泞小巷；
　　听着她在逼仄的走廊里用那种带着点初入职场者的怯懦与无奈的语气，向房东太太抱怨鲍里区那总是反水、散发着恶臭的糟糕下水道；
　　甚至看着她在社区便利店那排打折货架前，为了比较两罐不同牌子猫粮的性价比而微微蹙眉，犹豫整整五分钟。

　　她的生活轨迹太过正常了，近乎是完美的、标准的普通人生活轨迹。
　　杰森的直觉，虽然始终对这具看似柔弱、毫无防备的年轻躯壳保持着极其敏锐的警惕，但从客观的事实方面，他竟然没能捕捉到任何一丝能够证实“她就是那个在暗网里翻云覆雨、危险至极的地下情报商倪克斯”的直接证据。
　　她把“艾瑞丝”这层厚重的皮囊穿得严丝合缝，仿佛连她自己都快要彻底长在这副普通大学生的血肉里。

　　既然高强度的活体监视遭遇了一堵看不见、摸不着的叹息之墙，蝙蝠家族的调查重心必然要随之做出战术上的动态调整。
　　他们决定启动一条并行的第二线索。
　　对克兰斯顿街402号，那间倪克斯用来金蝉脱壳的旧公寓，进行最深度的物理与数字取证。

　　夜色深沉，雨幕如织。
　　蝙蝠侠高大的黑色身影犹如一片没有质量的阴影，无声无息地融入了克兰斯顿街那栋公寓楼内。

　　屋内的真皮沙发、巨大的落地窗、茶几上随手扔着的书，以及空气中残留的淡淡消毒水味，依旧保持着主人几个星期前离开时的原样。
　　这里没有活人居住的温热气息，取而代之的是一层属于时间突然停滞的、淡淡的微尘味。

　　“定位器的信号仍然残留在这间房间中，”神谕冷静的声音在蝙蝠侠的耳机中响起，“她走得很从容，甚至有闲心布置障眼法。”
　　蝙蝠侠没有回应，那双隐藏在白色战术护目镜后的眼睛，正在黑暗中扫视着这间看似毫无破绽的房间。

　　他从不认为倪克斯是个只会躲在暗网上贩卖边缘情报、靠倒买倒卖消息为生的小角色。
　　从迎面撞上那两个戴着白色面具、准备对她执行最高级别“清洗”的法庭杀手时起，他就清楚地知道，倪克斯与传说中那个盘踞在哥谭历史阴影里的“猫头鹰法庭”，有着极深的、足以见血的渊源。

　　他今天潜入这里，就是要彻底查清楚：
　　在这场盘根错节的黑暗博弈中，倪克斯究竟扮演着什么角色？

　　沉重的战靴在地板上无声交替。
　　随身携带的军用级高频声纳探测器，开始对着每一寸墙壁和地面进行高密度的穿透式扫描。

　　三分钟后，在卧室床底靠近承重墙的一个极其隐蔽的角落，声纳反馈的波峰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颤动。
　　这说明那里有一个不规则的空腔共振，被隐藏在一层厚重的复合木地板下方。

　　蝙蝠侠蹲下身，手指极其精准地摸到了踢脚线下方的一条细微接缝。
　　他微微发力，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机械卡扣松动声，他极其精准地撬开了那块伪装得天衣无缝的复合地板，露出了一个深埋在混凝土夹层里的隐蔽空间。
　　里面，静静地嵌着一个极其厚重的钛合金密码保险箱。

　　在蝙蝠侠随身携带的微型量子破译终端面前，这层看似坚不可摧的物理防线只坚持了不到五分钟。
　　伴随着保险箱内部传来的一声极其沉闷的机械弹开声，厚重的金属门在液压杆的推力下被缓缓拉开。

　　里面的空间并不大，存放的东西也少得可怜，但当蝙蝠侠的目光扫过内部时，空气中仿佛隐隐透出一股属于地下世界的、冰冷而现实的生活气息。

　　放在最上层的，是三沓用绿色橡皮筋扎得极紧的旧版美元现钞。
　　蝙蝠侠戴着手套，将它们拿在手里轻轻掂量了一下。
　　护目镜的微距扫描模式开启，视野中，钞票的表面布满了严重的磨损毛边、深深的折角和各种难以名状的细微污渍。
　　没有任何连号的痕迹，甚至连某些特定的防伪荧光都被岁月和频繁的流通所消磨。
　　这是在哥谭地下黑市流通最广、绝对无法被任何银行或现代金融系统追踪的“干净钱”。
　　总金额大约在十万美元左右。

　　在钞票下方，压着半张建筑图纸。
　　蝙蝠侠将其小心翼翼地抽出，平铺在战术探照灯的冷光源下。
　　护目镜的材质分析模块迅速给出了物理反馈：这是一种极其昂贵且少见的耐火聚合物材质。
　　可惜的是，这张图纸大半被烧毁，可见它曾经的主人想要让它彻底地消失。

　　画面上没有标注任何具体的街道名称、建筑抬头或是设计单位，只有密密麻麻、线条生硬的承重墙结构和极其复杂的通风管道网络。
　　蝙蝠侠的大脑在零点几秒内就排除了这是普通商用写字楼的可能。

　　“布鲁斯……”神谕的声音在耳机里骤然压低，伴随着键盘敲击的沙沙声，“我对比了哥谭地下未公开的古老拓扑图。这种壁厚和承重数据，以及那几处标注着的位点……这极有可能是猫头鹰法庭在哥谭某个极深地下据点的核心建筑蓝图。”
　　蝙蝠侠没有说话，他的目光顺着那些残存的线条向下延伸。

　　最后，蝙蝠侠的视线锁定了压在图纸最底层的那件物品。
　　那是一枚黑色的金属徽记。
　　沉甸甸的暗色合金在手套指尖泛着冰冷的质感。

　　这枚徽记的边缘异常粗砺，甚至带着手工打磨留下的毛刺，上面没有任何象征权力和地位的华丽浮雕，也没有任何铭文，只有几道极其凌乱、仿佛是用某种尖锐利器生生刻划出来的深痕。
　　这些深痕勉强勾勒出一个抽象的图案，看起来像是一只在夜空中张开的、带着森然寒意的猛禽利爪。
　　这是法庭的印记。

　　蝙蝠侠单膝跪在冰冷的地板上，注视着面前这三样静静躺在保险箱里的物品，幽暗的房间里陷入了长久而克制的死寂。
　　从这几样物证中，能够得出的事实非常清晰且朴素：
　　倪克斯过去长期、深度地与猫头鹰法庭保持着某种不为人知的牵扯。
　　她曾经针对法庭的某些秘密据点做过长期的暗中调查，并留下了相关的结构图纸作为资料存档。
　　而那笔应急现钞和徽记，则是一个游走于灰色地带的情报商人所拥有的标准物资配置。

　　这大概率就是法庭急于除掉她的原因之一。
　　她知道得太多了，并且拥有能够触及法庭物理据点的调查能力。

　　但这并不意味着蝙蝠侠已经掌握了事情的全貌。
　　她具体查到了多少？
　　法庭真正在忌惮的核心机密究竟是什么？
　　这些问题在眼下的证据中还看不到完整的答案，也没有证据表明她掌握了能够直接动摇法庭统治根基的东西。

　　不过，这些琐碎的证据也已经足够了。

　　蝙蝠侠缓缓合上保险箱的金属门，将其恢复到最初的原样。
　　战靴无声地在地毯上转过，他的身影再次融入夜色，悄无声息地撤离了这间空旷的旧公寓。

　　此时的城市另一端，鲍里区302室里，一片安静。
　　伊芙琳盘腿坐在那张略显潮湿、弹簧有些塌陷的单人床上。
　　她将那台破旧的二手笔记本电脑放在膝盖上，屏幕的幽蓝光芒打在她那副厚重的黑框眼镜上，折射出深邃而冷静的色泽。
　　她对克兰斯顿街发生的一切毫无所知。

　　房间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草药茶香，那是她为了舒缓神经刚刚煮的。
　　她像往常一样结束了当天的琐事，将桌面上散落的几张写满计算公式和论文大纲的草稿纸整齐地收拢好，简单洗漱后便准备休息了。

　　夜色深沉，冰冷的雨水不断敲打着狭窄的窗玻璃，发出单调而沙沙的轻响。
　　鲍里区的老旧建筑在风雨中发出轻微的呻吟，隔壁303室偶尔传来极其轻微的起夜声，在静夜里显得格外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