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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4、白月光   韩稚鱼 ...

  •   韩稚鱼握着手机站在落地镜前,低头看着镜里的自己,方才那点雀跃一点点沉下去,指尖轻轻摩挲着手机边框,眼底藏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失落。
      她精心挑了和池郁同色系的衣服,费尽心思想撩得她乱了心神,可池郁从头到尾,都平静得很,没有她预想之中的慌乱、嗔怪或是别的激烈反应。
      好像……自己这一番小心思,并没有掀起多大风浪。
      而另一边,办公室里的池郁盯着黑掉的通话界面,许久没有移开目光,掌心微微发烫,方才画面里那双裹着丝袜的腿、还有领口若隐若现的弧度,反反复复在脑海里晃,久久散不去。
      挂掉视频,韩稚鱼把手机随手搁在台边的矮柜上,转身先去了客厅。
      透明的猫粮盆摆在阳台角落,她拆开猫粮袋,沙沙地倒进去,金黄的颗粒铺了薄薄一层。名叫玉米的小猫立刻凑过来,毛茸茸的脑袋蹭着她的手背,软乎乎的呼噜声从喉咙里滚出来。韩稚鱼弯下腰,指尖顺着它后背蓬松的毛慢慢抚过,指尖蹭过它圆圆的小耳朵,低声哄了一句:“乖乖在家好好吃饭。”
      小猫埋着头专心啃粮,没空再理她。韩稚鱼直起身,拎起搭在沙发椅上的小包出门,一路往工作室去。
      坐在工位上的时候,她的心早就飘远了。
      心里反反复复念着池郁,恨不得时钟转得快一点,秒针跑得再急些,早点熬到下班,早点见到人。
      摊开的画纸上铺着好几张戒指草图,都是她抽空一笔一笔画出来的。
      韩稚鱼指尖捏着铅笔,在画纸上反复摩挲对比,最后目光稳稳落在这一枚湖纹款上。
      戒身不是规整僵硬的正圆,带着自然起伏、像水面被风揉开的褶皱肌理,银面凹凸细碎,如同湖水岸边被流水打磨过的礁石,中间嵌着一弯清浅柔和的湖蓝,正是她想要的夜光材质。
      光线明亮的时候,它只是淡淡的冰蓝,低调内敛,池郁去公司上班、开会、和客户交谈,戴在手上一点都不扎眼,不会过分张扬。等到天色暗下来,夜里就会缓缓漾开温润柔和的蓝光,像把一捧安静的晚湖,悄悄圈在了指尖。
      她想着池郁,笔尖轻轻落在图纸上,细细修正戒面纹路。
      不要繁复的碎钻堆砌,就这种简约流动的湖纹最好。池郁性子内敛克制,偏爱安静不惹眼的东西,太过华丽夸张的款式她定然不会常戴。这个刚好,白天藏在沉稳的银纹里,只有贴近了才能看见那一抹浅蓝;等到四下无光,独属于她们两个人的微光才会慢慢浮现,像只有她们知晓的秘密。
      她想象池郁抬手翻文件、握笔签字的时候,戒指藏在袖口下,安安静静。等到夜晚,在云湾、或是只有她们两个人的房间里,那片湖蓝慢慢亮起来。
      韩稚鱼把前面画好的几版草图推到一边,专心细化湖纹戒指的细节,心里悄悄盘算尺寸。她之前和池郁牵手的时候,不动声色感受过池郁手指的粗细,大概的圈号早就默默记在了心里。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了两下,助理小怡捧着平板电脑走了进来,脚步放得很轻。
      “韩总,刚收到赵总的回复。他说下周这批新到的蓝钻原石,产地那边还有一批毛料现货,邀请我们实地进山看货,现场筛选。原石的成色、荧光效应还有晶体净度,线上图片和检测证书很难完全还原,他建议咱们最好现场踏勘,当面敲定料子,方便后续匹配设计需求。您看要不要亲自过去一趟?”
      韩稚鱼握着铅笔的手顿了顿,目光从湖纹戒指的草图上抬起来,眼底掠过一丝考量。她正好要找合适的夜光蓝钻来做这枚戒指,现场看原石是最好的选择。
      她微微颔首,语气利落:“可以。下周安排,你跟我一起去东城出差。进山看原石的行程你同步对接赵总,把时间敲定,顺带整理好这批料子的参考参数、预算区间,出发前发给我。”
      小怡立刻在平板上记下行程,点头应下:“好的韩总,我马上和赵总对接时间,同步行程表,提前备好原石检测简易工具和样品登记册。”
      等小怡退出去、办公室门合上,韩稚鱼重新低下头看向图纸,指尖轻轻抚过画纸上那一道湖形的凹槽。
      心里悄悄添了几分期待。刚好借着这次看原石的机会,亲自挑一颗晶体干净、夜光效果稳定的蓝钻。等到打磨镶嵌完成,这汪藏在银纹里的湖水微光,就能稳稳落在池郁手上。
      开完简短工作收尾会后,工作室所有人都还在有条不紊整理手头工作、核对报表,办公室里键盘敲击声此起彼伏。唯独韩稚鱼掐着下班时间,利落收拾好桌面图纸、合上平板,动作干脆又迅速,一点多余拖沓都没有。
      员工们看着她匆匆离开的背影,忍不住小声打趣。
      “今天韩总走得也太快了吧?”
      “平时都会晚点走,今天卡点准时跑路。”
      “铁定是急着去约会!”
      走出工作室,她第一时间拿出手机给池郁发了消息。
      没过多久,池郁回复简短温和:【在谈一份合同,你先等等,我结束就过来。】
      韩稚鱼不想在楼下干等,索性熟门熟路走进池氏集团大楼,刷了权限卡,直接坐员工专属电梯直达顶层。
      池郁的办公室门没有锁,虚掩着留了一条缝。
      韩稚鱼轻轻推门进去,偌大的总裁办公室清冷整洁,一尘不染。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黄昏暮色,暖橘色余晖洒进来,落在深色办公桌椅上,温柔又寂静。
      池郁还在隔壁会议室洽谈工作,办公室空无一人。
      闲来无事,韩稚鱼目光落在池郁办公桌后方整面落地书柜。里面摆满金融、管理、法学、医学类的各式各样精装书籍,整齐严谨,完全是池郁一丝不苟的风格。
      她缓步走过去,随手抽出一本厚厚的文学随笔,打算靠着书柜翻两页打发时间。
      可就在书本离开隔层的瞬间,一张薄薄的白色卡片轻飘飘从书页间滑落,轻轻落在地上。
      韩稚鱼弯腰拾起。
      起初她只以为是普通书签,可指尖捏着卡片、低头看清画面的那一秒,她的动作骤然僵住。
      卡片上手绘着一个女孩。
      短碎的黑发,干净利落,背着黑色双肩书包,眉眼弯弯,唇角扬起极甜、极纯粹的少年笑意,整张画面干净青涩,带着久远的年代感。
      不是打印图,是手绘。
      笔触温柔细腻,看得出来画的时候极其用心。
      韩稚鱼心头莫名轻轻一沉。
      她下意识翻开手中这本书,书页空白处密密麻麻写满池郁的读书笔记。字迹清隽冷冽,笔锋克制从容,是她再熟悉不过的、属于池郁的字。
      也就是说这本书,池郁反复读过、细细品过,并且一直保留着这张卡片。
      为了印证心里隐隐的猜测,韩稚鱼指尖微紧,沉默地抬手,接连翻开书柜里另外几本池郁常读、书页带有批注的旧书。
      几乎每一本里面,都夹着这张一模一样的手绘卡片。
      位置不同、书页不同,但画里的人,始终是那个短发爱笑、少年气极浓的女孩。
      安静的办公室里,夕阳慢慢下沉。
      韩稚鱼站在书柜前,指尖死死捏着那张薄卡,心口一点点发闷。
      她从未听过池郁提起任何人。
      她闯入池郁的生活、靠近她、撩她、诱她,可自始至终,她对池郁的过去一无所知。
      池郁太过内敛、太过隐忍,从不提过往,从不谈情史,好像半生清冷空白,只为等她出现。
      可此刻这一叠藏在旧书里、被反复珍藏、常年留存的手绘卡片,狠狠撕开了平静的假象。
      能被池郁多年珍藏、夹在每一本常读书里、时时可见、时时留存的人。
      怎么可能不重要?
      韩稚鱼眼底的雀跃一点点褪去,心头慢慢覆上一层浅浅的酸涩与慌乱。
      她轻声喃喃,心底隐隐冒出那个最不想承认的答案——
      白月光?
      是池郁年少时,藏在心底、记了很多年、无人替代的人吗?
      原来那样清冷克制、看似无情无欲的池郁,心里也悄悄装过一个人,藏了这么多年,藏得这样深。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4章 白月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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