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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9、冰封渐融,天光乍破 韩稚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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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稚鱼擦干手上的水渍,走回客厅,径直在池郁身旁坐下,身子故意紧紧贴过去,肩背相抵,没有留出半点空隙。
她微微侧头,凑近池郁颈侧,轻轻吸了一大口气,嗓音软软的带着满足:“池郁,你身上好香啊。”
池郁身子微僵,偏过头,耳尖隐隐发烫,语气带着一丝无奈的警告:“韩稚鱼,你现在是真的一点分寸也没有了。”
韩稚鱼全然不在意,目光直直落在池郁脸上,语气认真又缱绻。
“池郁,你知道吗?从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就觉得你很美很漂亮。还有你身上的味道,一直都很好闻。”
池郁垂眸,眼底凝着一层化不开的疲惫,声音冷了几分,藏着自己都难以察觉的痛苦:“韩稚鱼,难道你的心不会痛吗?我昨晚说了那么难听的话,我都说了我不喜欢你,你干嘛还要这样?”
韩稚鱼仔细看着她,看清了她眼底微微泛肿的痕迹,那是昨夜偷偷哭过留下的印记。她心头一软,伸手轻轻覆上池郁放在腿上的手,指尖扣住她的指缝。
“你不喜欢我,我也要喜欢你。”韩稚鱼的目光滚烫又执拗,一字一句清晰地落进池郁耳中,“因为我很喜欢你。池郁,我真的特别喜欢你。”
空气安静下来,暖黄的灯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池郁喉结轻轻滚动,许久才低声开口,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你就不怕最后什么都得不到吗。”
韩稚鱼浅浅一笑,往她身边靠得更紧:“能靠近你,就不算一无所获。”
暖黄的客厅灯光温柔铺满地,刚刚温热的面香、饺子香还萦绕在空气里,可氛围早已不复方才的松弛。
池郁从沙发边缓缓站起身,身姿依旧是那副清冷挺拔的模样,眼底覆着一层化不开的疏离与克制。她刻意压平心底所有翻涌的软意,语气淡得像凉透的晚风,字字坚决。
“韩稚鱼,我说过,我们并不合适。”
她微微别开眼,避开女孩灼灼的目光,声音平稳无波,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距离感。
“谢谢你的药,我先走了。”
话音落下,池郁没有半分停留,抬步便要往玄关走去。她想逃离这间满是烟火温柔的屋子,逃离眼前这个总能轻易扰乱她所有理智的人。她怕再待一秒,自己死守的防线就会彻底崩塌。
可就在她转身的刹那,手腕骤然被一双温热的手死死攥住。
力道不重,却执拗得不容挣脱,像韩稚鱼这个人一贯的模样。
温柔、热烈,却偏偏死咬着不肯放手。
下一秒,猝不及防的吻骤然落下。
韩稚鱼仰着头,踮起脚尖,直直贴上池郁微凉的唇瓣。
这个吻很急、很慌,带着满腔的委屈、忐忑与孤注一掷的执拗。不是温柔缱绻的缠绵,是带着恳求、带着挽留的掠夺。
池郁的唇生来偏软,微凉、清甜,可从这张柔软唇瓣里说出来的话,却句句刺骨寒凉,字字都在推开她。
韩稚鱼太怕了。
她只想堵住那些冰冷的话,吻上池郁的唇,只想留住眼前的人。
她追着吻上去,步步紧逼,不厌其烦,执拗地逼着身前冷静克制的女人给自己一丝回应。
可池郁自始至终僵着身子,没有回应,没有推开,没有动作。
眉眼平静,神色淡漠,仿佛这场滚烫亲昵的吻,于她而言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触碰,心底瞧不出半分波澜。像是回到了之前一样,池郁永远都是那样淡淡的,就算做着违和的事,也能将分寸感拿捏好。
热烈撞上冰冷,执拗遇上克制。
良久,韩稚鱼终于缓缓松开了她的唇。
鼻尖还抵着池郁的,呼吸微乱,眼底泛着湿漉漉的红,藏着压抑许久的酸涩,却依旧固执地抬眸望着她,一字一句,清亮又坚定:
“我觉得,我们哪里都很合适。”
池郁静静垂眸看着她。
看着女孩眉眼弯弯、满眼都是自己的模样,心底骤然泛起一阵无力。
她忽然发觉,自己所有冰冷的拒绝、所有刻意划清的界限、所有难听刺骨的话语,好像都会被韩稚鱼轻而易举地推翻、化解。
无论她怎么推开,怎么冷漠,怎么疏离,这个人都不会离开。
池郁拒而再拒,韩稚鱼穷追不舍。
脑海里不由自主响起陈最对她说过的话。
你这样,对她太自私了。
是啊。
池郁心底悄然蔓延开说不清的内疚。
她因为自己的怯懦、自己的顾虑,一次次口出恶言,一次次冷脸相对,一次次把最伤人的话砸在韩稚鱼心上。
可韩稚鱼也是有心的。
她会难过,会委屈,会忐忑,会害怕被抛弃。
池郁喉间微微发紧,沉默许久,终于缓缓开口,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压抑的自嘲:
“韩稚鱼,你真的好虚伪。”
“你之前不是说过,你不会喜欢女人,只喜欢男人的吗?”
“现在这样……你是觉得,很好玩吗?”
池郁的不相信,让她再次恶语相向。
最后三个字,极轻,却带着池郁所有的不安与自卑。
她怕这份汹涌热烈的偏爱,从头到尾,都只是韩稚鱼一时兴起的游戏。
就像是韩稚鱼去过的无数个酒吧,接触过的不同的形形色色的男人,不喜欢就扔了再买的包包。
“好玩吗?”
这三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刺破了韩稚鱼所有的热烈与雀跃。
她原本轻轻攥着池郁衣袖的手,倏然缓缓垂落,指尖微微收紧,心底一阵酸涩翻涌。
原来在池郁心里,她做这些是因为无聊,是因为好玩。
韩稚鱼眼底的笑意一点点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极致认真、无比郑重的澄澈。
她抬眸,一瞬不瞬望着池郁的眼睛,一字一句,清晰、坚定、无比真挚,没有半分敷衍:
“池郁。”
“我的确从来没有想过,我会喜欢上一个女人。”
“曾经我也反复怀疑,反复否认,我以为只是错觉,只是一时依赖。”
“但现在我很确定,不是错觉。是我真的、完完全全、彻彻底底喜欢上你了。”
她语速平缓,娓娓道来,细数着心底藏了无数个日夜的心动轨迹。
“或许是那天我醉酒,你去酒吧接我的那次。”
“或许是我被李年他们做局诬陷抄袭、全网非议,你不动声色替我摆平所有风波,护我周全的时候。”
“或许是我接手工作室手足无措,你耐着性子一点点教我站稳脚跟、教我从容处事的时候。”
“又或许,是在云湾,你沉默内敛,却事事细心,默默照顾我的每一个瞬间。”
“其实可能更早,是你接我回云湾那里放在我手心的那几颗糖,让我现在想起来都觉得甜。”
“也可能从第一眼见到你的时候,盯着你鼻梁的痣看着你的脸的时候。”
韩稚鱼轻轻顿了顿,眼底掠过一丝隐秘又青涩的柔软。
没人知道,在真正见到池郁本人之前,她曾无数次悄悄搜过她的资料。
网络上关于池郁的信息少得可怜,仅有一张路人偷拍的模糊照片,只拍得到她骨节分明、清冷好看的手。
可荒唐又真实的是——
仅仅只是素未谋面、只见过一双手的陌生人,她那天夜里,偏偏就梦到了她。
那时候的心动毫无来由,懵懂、隐晦,却早已悄悄生根发芽。
池郁静静听着她不急不缓的告白。
听着她把每一个细碎的瞬间、每一份隐秘的心动娓娓道来。
她忽然彻底明白。
原来真的是这样。
无论自己说多么难听的话,多么决绝的拒绝,多么冷漠的推开,韩稚鱼永远能用最真诚的爱意,推翻她所有的自我封闭与自我否定,一遍又一遍、耐心坚定地告诉她:我喜欢你。
这一刻,池郁长久封闭、长久冰封的内心,终于开始剧烈动摇。
她开始真正相信。
韩稚鱼的喜欢不是玩笑,不是新鲜感,不是一时兴起。
韩稚鱼是喜欢她的吧,她的眼睛没有撒谎。
或许这份喜欢,还比不上自己藏了数年、隐忍克制、沉甸甸的爱意那般厚重。
可至少,是真心的,是独独给她的。
原来她从前认定的、毫无可能的未来,从来都不是绝对的死局。
这一刻。
她沉寂多年、冰封千里的平静冰池。
厚厚的、坚硬的、封锁一切情绪的冰层,轰然裂开密密麻麻的细纹。
温暖澄澈的天光,顺着每一道裂痕,肆无忌惮地落进荒芜冰冷的池底。
冰封渐融,天光乍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