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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2、出差   韩稚鱼 ...

  •   韩稚鱼心底悄悄掠过一点好笑的念头,这人方才还在打趣挠她,怎么忽然这样郑重,还要提前同她讲一声。池郁的吻沉而重,裹挟着隐忍许久的情意,不似往日轻柔试探。韩稚鱼闭上眼睛,抬手搭在她肩头,认真地回应着。
      窗外不知何时又飘起绵绵细雨,细碎雨声隔着玻璃窗轻轻漫进屋里,混着电视低低的背景音。这个吻绵长缱绻,过了许久池郁才稍稍退开,掌心轻轻托住韩稚鱼的脸颊,指腹摩挲着她温热的下颌。眼底藏着不舍,声音低沉:“能别去出差吗。”
      韩稚鱼轻轻摇头,语气认真:“不能。这个差我一定要去。我要亲自去看那批蓝钻,要挑最亮、最好看的。”
      池郁低头,又浅浅吻了吻她的唇,轻声提议:“那我陪你去出差好不好。”
      “不行。”韩稚鱼再度摇头,指尖碰了碰她的小臂,“你还有公司一堆事要处理,走不开的。”
      池郁额头抵着她的,嗓音闷闷的,一字一顿:“我会很想很想很想你的。”
      韩稚鱼看着她眼底的眷恋,心头一软,抬手抚过她鬓边的碎发,笑着安抚:“就去几天而已,又不是不回来了。”
      池郁继续说了句:“就去几天而已?平时离开十分钟就开始想你了。”
      韩稚鱼愣了愣。她是真的没想过池郁现在会说出这样坦然的话。她看向眼前的人,池郁眸子里浸着几分委屈与不舍,像只舍不得主人离家的大狗狗。
      她指尖还停留在池郁鬓边,轻轻摩挲那缕柔软碎发,心跳微微发颤。
      韩稚鱼放轻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哪有这么夸张。”
      池郁没有挪开抵着她的额头,温热的呼吸扑在她唇上,鼻尖相蹭,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执拗的缱绻:“一点都不夸张。只要不在视线里,就忍不住惦记。手机不弹出你的消息,心里就空一块。”
      她抬手,将韩稚鱼的手扣在自己脸颊,侧脸贴着她掌心,睫毛轻轻扫过韩稚鱼的指腹。
      “稚鱼,我不习惯没有你的空间。”
      韩稚鱼喉间一软,原本想好用来安抚的话全都卡在喉咙。她微微俯身,轻轻碰了碰池郁的唇角,轻声哄:“那我每天早晚都给你打视频,一忙完就立刻回消息,好不好?”
      池郁眼尾稍稍松了一点,却依旧没有松口,指尖攥住她腰间布料,轻轻收力,将人往自己怀里带得更近:“能不能,把行程压缩?早一天回来也好。”
      韩稚鱼顿了顿,眼底漾开浅浅笑意,轻声道:“看在你表现如此好的份上,我尽量吧。”
      池郁轻轻点了点头,顺势将脑袋靠在韩稚鱼的肩膀。两人安静选了一部电影,屏幕的微光缓缓流淌在客厅。
      “池郁,等我回来。我希望,我不再只是追求者的身份了。”
      话音落下,韩稚鱼侧头看向身侧,却发现池郁早已阖上眼,安安静静靠在她肩头睡着了。长睫垂落,掩去平日里的锐利冷感,只剩下温顺柔软。
      韩稚鱼伸出指尖,轻轻戳了戳池郁的脸颊。
      怀里的人没有半点动静,呼吸绵长。
      她微微抬身,打算起身去卧室拿一条毛毯。可刚一动,手腕便被攥住,下一瞬,池郁微微翻身,轻轻将她压在沙发上,脑袋埋在韩稚鱼胸前,手臂牢牢环住她,闷闷地呢喃:“还想再睡会儿。”
      沙发本就不算宽敞,两个人紧紧贴在一起,彼此的温度层层裹上来,暖得人心头发沉。韩稚鱼心里几分无奈,这样躺着终究不是长久之计。
      她放柔语调,低声哄:“宝贝乖,我们去床上睡好不好?”
      池郁没有应声,手臂反而收得更紧,不肯松开。
      韩稚鱼只好作罢,静静任由她抱着,安安稳稳靠在自己身上。电影还在继续播放,平缓的对白混着轻柔配乐,像一层温软的薄雾。许是影片太过催眠,倦意慢慢漫上来,韩稚鱼眼皮越来越沉,不知不觉,也沉沉睡了过去。
      天光微亮的时候,池郁悠悠转醒。
      怀中温热的柔软还残留着余温,身侧的人呼吸均匀,睡得安稳。狭小的沙发睡得局促,韩稚鱼眉宇间还带着一丝浅浅的疲惫。池郁眸色温柔缱绻,小心翼翼松开环着她腰身的手臂,动作轻得极致,生怕惊扰了熟睡的人。
      她俯身,稳稳将熟睡的韩稚鱼打横抱起。女人身形清瘦,抱在怀里轻盈又柔软。池郁步履轻缓,一步步走进宽敞的主卧,将人轻轻放在柔软的被褥之中,细致地替她掖好被角,指尖贪恋般轻轻拂过她泛红的发梢、柔和的眉眼。
      安置好韩稚鱼,池郁没有再躺回去。她安静坐在床边的地毯上,静静看了她许久。
      再次朦胧醒来时,卧室早已没了温热的体温,枕边空空荡荡,只余下一缕淡淡的、属于韩稚鱼的清甜香气。
      窗外薄纱窗帘被晨风轻轻掀起一角,细碎温暖的晨光穿透缝隙洒落室内,驱散了凌晨的微凉。
      原来是个晴天。
      池郁缓缓坐起身,指尖抚过空落落的枕面,心底软得一塌糊涂。她望着澄澈透亮的天光,无声默念。
      我的小鱼,愿你此程出差,万事顺遂,平安顺利。
      西城的天色远比本地更澄澈通透。
      韩稚鱼一早收拾妥当,悄无声息离开了家,跟着助理小怡一同抵达西城。两人先直奔提前订好的酒店,将随身的行李安置妥当,稍作休整,便准时赴约。
      此次对接项目的赵齐文早已带着几名项目工作人员等候在约定的私房菜馆。
      席间氛围轻松随和,几人闲谈交流着珠宝山林取景项目的细节,相谈甚欢。一顿饭尾声,众人闲聊起后续的工作安排,韩稚鱼抬眸,眉眼温和却利落,主动开口说道:“赵总,我们时间比较紧凑,若是方便,我想今天就上山实地看一看取景场地。”
      她向来认真负责,对待自己的设计项目从不会敷衍,提前实地勘察,才能更好敲定后续的设计方案与拍摄规划。
      赵齐文闻言爽朗一笑,当即点头应允:“没问题!韩设计师做事果然利落靠谱。吃完我们就安排车,我亲自陪你们上山考察。”
      饭后一行人驱车前往后山取景地。
      西城的山林植被茂密,入秋之后草木深绿叠着浅黄,山路蜿蜒曲折。主景区道路平整开阔,视野极好,大部分取景点位都集中在这里,团队一路边走边勘景,气氛顺畅。
      随行的众人里,赵齐文身边的女秘书林曼一直安静跟在末尾。
      她妆容精致,看着斯文得体,待人笑意盈盈,可目光落在韩稚鱼身上时,眼底却藏着一丝压不住的嫉妒与轻视。
      韩稚鱼样貌明艳温柔,气质干净松弛,年纪轻轻便能独立执掌大型珠宝取景项目,连赵总都处处客气迁就。反观她自己,兢兢业业做秘书多年,永远只能站在人群后衬着旁人风光。一路看着所有人围着韩稚鱼询问意见、耐心配合她的节奏,林曼心里的不平衡早已攒满。
      走到中段,一处临崖的小众观景台出现在眼前。
      此处不在常规游览路线,山路狭窄陡峭,外侧就是深坡幽谷,杂草丛生,路面还覆着一层薄薄的落叶青苔,极易打滑。但胜在视野孤绝,山风辽阔,是绝佳的高级感取景机位。
      赵齐文扫了一眼路况,随口吩咐:“那个悬崖机位的实景照片,需要近距离拍清楚,辛苦个人过去勘一下细节,记录一下光影角度。”
      这差事本就是秘书的分内工作,危险偏僻、无人愿意主动去做。
      林曼心头一转,脸上立刻堆起温顺的笑意,转头看向韩稚鱼,语气听着格外贴心:“韩设计师,这边小路太偏了,我们其他人都不太懂取景需要什么角度,拍出来怕不符合你的标准。”
      她故意顿了顿,装作为难又体贴的模样:“要不辛苦你过去看一眼?你专业,一眼就能定机位,我们在这边等你,不会走远的。”
      话说得漂亮,句句捧着韩稚鱼“专业”,旁人听不出半点不对劲。
      韩稚鱼毫无防备。
      她心思干净,从不会揣测旁人的阴私弯弯绕绕,只当是对方真心尊重自己的设计标准。但短距离看上去不算危险。
      她看了眼那条小路,虽看着陡峭,便轻轻点头,温和应下:“好,那我过去看看,很快回来。”
      就这样,所有人留在开阔平整的主路,只有韩稚鱼一人,独自踏上了那条偏僻险峻的山道。
      起初路面还算清晰,可越往里走,草木愈发疯长,枝桠交错横生,遮挡大半光线。脚下的土路被厚厚的腐叶覆盖,踩上去松软湿滑,根本看不清底下的路况。
      山风渐渐变大,呼呼穿过林叶,远处人声、说话声一点点被山林隔绝,越来越远。
      她以为只是短短几十米的路程,想着勘完机位立刻折返,便没有频繁回头。
      可越往前走,小路越陡,坡度近乎倾斜,一侧是紧贴的湿滑山壁,另一侧是看不见底的幽深坡谷。
      方才站在路口远眺,只觉风景独特。真正置身其中,才知道这里荒僻得离谱,根本无人打理。
      周遭山林死寂沉沉,荒芜的山道彻底吞噬了来时的痕迹。
      韩稚鱼心头的不安彻底放大,她立刻拿出手机,想要拨通小怡的电话,告知众人自己这边路况凶险、需要接应。可屏幕亮起,顶端信号格空空如也,整片深山彻底无服务。
      她反复滑动屏幕、举高手臂尝试寻找信号,指尖攥着手机微微发紧,最终只剩徒劳。
      深秋的深山日落极快,方才还残留的一点天光转瞬被厚重的林荫吞没,乌云压着山头沉下来,林间光线骤然昏暗,黑压压的树影层层叠叠,透着森冷的寂静。
      山间的气温断崖式下跌,穿在身上的薄外套根本抵挡不住刺骨的山风。冰凉的风灌进袖口衣领,刮得皮肤发僵,四肢渐渐泛起寒意,冷得她微微蜷起身子。
      众人等候许久,迟迟不见韩稚鱼折返。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天色渐暗,助理小怡越等越心急,频频望向那条幽深的小路,心里隐隐不安。
      她忍不住上前,对着赵齐文轻声开口:“赵总,韩设计师进去好久了,一直没出来,山路太偏了,会不会出事?”
      一旁站着的林曼神色不变,脸上依旧挂着得体温和的笑意,漫不经心地开口解围,语气自然得毫无破绽:
      “哎呀你别担心啦,韩设计师事业心这么重。刚才在路上她就念叨,想亲自去周边转转,看看山里天然蓝光矿石的取景质感,为这次的蓝钻系列找灵感。估计是看景看得入神,自己往别处逛去了,等会儿逛够了应该就直接回酒店了。”
      她三言两语,就将韩稚鱼的失联,说成了主动自主考察。
      赵齐文听后不疑有他,爽朗地笑了一声,彻底放下心来:“原来是这样。看来韩总真是格外重视这次的蓝钻新品,事事亲力亲为,这么认真负责,难怪年纪轻轻就能做得这么出色。”
      没人察觉这话里的破绽,所有人都被林曼的谎言安抚,彻底放下了戒备。
      山下的团队收拾好设备,天色彻底沉了下来。
      赵齐文看了眼腕表,笑着收尾今天的工作,语气松弛随意:“既然韩设计师已经自行先回酒店,那我们今天就到此为止,晚上七点我安排了晚宴,大家休整一下准时到场。”
      小怡心里依旧隐隐不安,但碍于赵总已经定调,加上林曼在一旁不停打圆场,只能压下疑虑,跟着大部队一同返程下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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