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9、浮出X水面 “此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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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事是否为真，相信与我深入聊完后，阁下自有判断。”面对林间鹿的质疑，亨利奇却不卑不亢。
他不会让服侍过枭的女仆来做证明，毕竟伪造证词这件事要多简单有多简单；他也不会拿出枭进出修巫领地的监控证据，毕竟录像也是可以被完美伪造的。
在引起阴兽怀疑的当下，亨利奇深知不能落入自证陷阱，所以他选择继续与林间鹿探讨这个假枭的行为。因为他真的亲眼见过，而细节，是造不了假的。
林间鹿被这份从容勾起了一丝兴致：“哦？说来听听。”
“我们与那个‘枭’谈判了很多。”亨利奇轻呷一口茶，“甚至包括了探索新大陆所得资源的分配方式。”
林间鹿一挑眉：“那个冒牌货还与你们谈这个呢？”
“是的。”亨利奇略一点头，“这也是当时我们坚信这个枭为真人的依据。毕竟如果是个冒牌货，这么做根本毫无意义。”
“能让你们相信他为真，本身就是意义。”林间鹿略一思索，“所以你们最后谈成了什么？”
“探索新大陆所获得的所有资源……”亨利奇面色沉重，“十老头分走七成。”
“噗嗤……”听到这个结果，就连稳重如林间鹿，都忍不住笑出声，“你们还真信了？”
“惭愧。”亨利奇低下了头。
“所以和这个假枭谈成以后……”林间鹿话锋骤然一转，声音里清晰地染上一层危险：
“你们就开始谋划除掉阴兽了？”
他原以为亨利奇会第一时间否认，说什么“万万不敢，修巫对十老头绝无半分异心”之类的话。
如此一来，他就会顺势接上一连串推论，比如“你们按排阴兽对上爱依，打得就是让我们同归于尽的主意，不然为何阴兽失踪多日也不着急，不想办法去通知十老头？”之类的，步步紧逼，将对方的姿态彻底压下去。
这样一能震慑修巫，表明阴兽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好糊弄；
二来，修巫自身为了证明自己绝无二心，只能老老实实将心思全投入到搜救枭这事上。
三来，如果“假枭”这件事是修巫故意编造的，那么在自己这穷追不舍的压力下，他们很难再自圆其说，必定会露出更多的破绽。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亨利奇居然主动承认了。
“是。”亨利奇坐直身体，目光坦然，“假枭提出的条件实在是过于苛刻。若当真按那方案执行，将七成收获给十老头，那么修巫开拓新大陆这一事，连本都回不了。”
“诱导阴兽与爱依同归于尽一事，皆由我一人主导，也都是为了修巫上下三千口成员的生计。”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亨利奇的语气平静得仿佛已经将自己的生死度之事外，他的身影顿时变得高大了起来。
这下轮到怪罪此事的林间鹿不义了。
林间鹿喉结动了动，后续的说辞全卡在喉咙里。
他沉默片刻，最后只得作罢，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都是那假枭所带来的误会，或许这本就是他调拨修巫与十老头的阴谋也说不定。”
亨利奇则丝毫不给面子，乘胜追击，顺着对面的台阶往上走：“那十老头真正的分成，怎么算？想必宽仁厚泽的十老头，定能理解我们的难处，不像那假枭一样竭泽而渔。”
“……”林间鹿一时语塞。
就知道你小子，心思终究还是落在这上面！他在心底默默吐槽，只好先使出缓兵之计：“失去了枭，我们暂时无法联系上十老头。而十老头在出发前，并未就此事明确定下数字。”
亨利奇当即接话：“放心，就算掘地三尺，我们也把枭阁下找出来。”
然后以此为借口要求减少上供。林间鹿在脑海中悄悄帮他补上后半句。
但他没有说破。只是端起茶，轻轻抿了一口：
……算了。
换个角度想，有了这一层动力在，修巫也算是真正和阴兽绑在同一条战线上了。找枭这件事，修巫不会再敷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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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说阴兽与两大黑\帮终于放下了猜忌、齐心协力，可接下来的一个半月里，搜救枭一事还是没有丝毫进展。
黑\帮们几乎将整个黑鲸号翻了个底朝天。但别说枭本人了，就连一件与他有关的物品、一点他使用念力的痕迹，都没有找到。
林间鹿也想过要从枭失踪之因——『壶中卵』本身开始调查，可问题是枭出发之前根本就没有告诉他们『壶中卵』在哪。于是这唯一的线索也沉了底。
所有人都像是无头苍蝇，直到黑鲸号靠岸，紧接着嵌合蚁潮来袭。
击退蚁潮后，林间鹿站在满目疮痍的船舱口，望着四处焦黑的墙壁和横七竖八的黑\帮打手的尸体，又看了一眼远处迟迟未归的亨利奇一行人的方向，深深叹了一口气。
挫败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真枭或许早就被丢进海里喂了鱼，关于凶手和那个假枭的调查也像一团乱麻，绕来绕去理不出头绪。这一个半月的努力，到头来仿佛全是白费工夫。如果连亨利奇也在这场蚁潮中出了什么意外……
在林间鹿就快要绝望之际，楼梯口忽然传来了脚步声。
三道熟悉的身影依次出现在视线中。亨利奇走在最前面，虽然衣摆上沾着灰，但步伐稳健如常；他身后跟着部下林奇与扎克洛，两人也毫发无伤。
“呀……吓死我了，我还以为真的要死在那里了呢……”扎克洛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林间鹿快步迎上去：“发生什么事了？”
亨利奇面不改色，语速平稳地简述道：“我们被大量嵌合蚁围困在第三层，正以为要撑不住的时候，遇到了两位路过的高手。是他们出手解了围，救下我们一命。”
林间鹿微微一愣：“这船上还真是卧虎藏龙啊。”
“或许是猎人协会的人也说不定。”林奇随口一说。
扎克洛当即摇头：“协会的人早就下船去新总部了呀。”
“那或许是高位王子的私设兵……”林奇继续猜测。
扎克洛再次否认：“高位王子的私设兵没必要到下层来吧。而且就算来了，在危机降临的那一刻，也会立刻赶上去保护自家王子，哪儿有闲工夫管我们？”
“诶？那究竟是什么人呢……”林奇十分困扰，“少当家，您觉得呢？”
她抬头看向亨利奇，却见后者居然少见地眉头紧锁。
“先前在危机中，只来得及脱身，没顾上细想他们的身份。”亨利奇沉吟道，“但仔细回想，确实可疑。那两人的身手，不像普通佣兵或护卫。而且他们的面孔，也没有出现在任何一份我们掌握的情报档案中……”
“需要我去调查他们的身份吗？”扎克洛自告奋勇地举起手。
林奇不以为然地撇了撇嘴：“没必要吧？反正作为回报，少当家已经把谢礼令牌给他们了。只要他们拿着令牌来修巫兑现愿望，身份自然会浮出水面。”
“未必。”亨利奇摇了摇头，“如果他们真有别的目的，恐怕不会来。”
他转向扎克洛，目光认真：“若他们七天内没来，那么就由你去秘密调查。记住一定要隐蔽，不要打草惊蛇。”
“是。”扎克洛郑重地点头。
事后，果然如亨利奇所料，那两位神秘人再也没有出现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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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林间鹿照例造访了亨利奇的办公室，打算听听近几天来搜寻枭的进展汇总，顺带再将旧线索从头到尾梳理一遍。
正巧，亨利奇的属下·扎克洛也小跑着过来汇报那两个神秘人的调查进展。一见林间鹿，他立刻乖巧地退到墙边：“您先请，我不急。”
林间鹿顺势往椅背上一靠，目光转向亨利奇：“那就先说说枭的事。”
“当然和以前一样，没有任何进展。”亨利奇苦笑一声，摊开双手。
林间鹿毫不意外：“那就继续来复盘一下，‘假枭’在你们这里居住期间所做的一切吧。”
在没有任何新线索的当下，他们只得一遍又一遍地复盘老线索，以发现任何可能遗漏的点。
亨利奇如实答道：“假枭的生活与常人无异。作息很规律，每天清晨起床，有时会去练功房练习拳击，有时会独自外出散步，傍晚回来用晚餐，之后基本不再出门。”
“真枭的攻击方式中，并没有拳击这一项，所以这是那个冒牌货自己的攻击方式……这点也是很久以前就得出的推论。”林间鹿思索道。
亨利奇点头：“是的。后来我们也重点排查了黑鲸号上所有以拳头为主要攻击方式的念能力者，可惜数量过多，也没能查出所以然。”
林间鹿继续追问：“那生活中的其他细节呢？哪怕是极小的事……比如他在练功房时有没有自言自语、有没有偏好的训练节奏、有没有什么习惯性的小动作？务必一字不落，仔细说。”
亨利奇将目光转向墙角的扎克洛：“枭在修巫期间的生活起居，是扎克洛负责对接的。正好你也在，不如由你亲自与林间鹿阁下说明吧。”
被点到名的扎克洛挠挠头：“由于不想冒犯他，所以我并没有过多监视，而且毕竟也过去挺久了……”
“没事，”林间鹿语气温和，循循善诱，“想起来多少就说多少。比如他通常什么时间去练功房？联系拳击的时候有什么特点？”
扎克洛仰起头望着天花板：“我记得……他每天天还没亮透就去练功房了，我去给他送早茶的时候顺道看过几眼。”
“他的拳法不像是世界上的大门派，比如‘心源流’之类的……应该是自创、或是不知名小门派的功夫，反正我是没见过类似的拳法。”
“他出拳很快，动作不大，但每一拳都很扎实。我还特地帮他找来特制的钢砂，做成沙包。在不用念的情况下，那沙包甚至扛不了十拳。”
扎克洛似乎是打开了什么闸门，回忆如潮水般源源不断：“于是他回自己房间拿来了巨大的红色海绵拳套。多亏了那对拳套的缓冲，我才不用一直给他换沙包……”
“身体强度很高，看来是强化系或者放出系吗……变化系也有可能。”林间鹿若有所思，“但从‘易容’一点来看，就可以排除强化系……”
“等等！”
某个词汇如一道闪电劈入亨利奇的脑海，眼前瞬间浮现出某个画面：
不久前，他们在嵌合蚁群中走投无路，随即两道身影骤然加入战局。那个名为柯特的小女孩被水母型嵌合蚁偷袭，然后一个拳头裹着红色的残影，干脆利落地将水母一拳打爆。
——巨大的红色拳套。
其持有者名为——剥落列夫。
“……扎克洛。”亨利奇的声音压低了，“巨大红色拳套……我们不是才刚刚见过吗？”
“那两个，在嵌合蚁潮中救下我们的神秘高手。”
扎克洛被他一点，也瞪大眼睛：“确实……我想起来了！他们的拳套一模一样！！！”
（
友客鑫通缉令上的旅团成员：窝金、小滴、侠客、飞坦、玛奇、富兰克林、信长七人，而蚂蚁篇与猎人协会合作的是窝金和芬克斯。旅团成员剥落列夫和柯特的长相未公之于众。
①：伏笔回收第171章：
“亨利奇大人，不好了！”
扎克洛用鲜血凝成剑，堪堪格挡住一只蜂型嵌合蚁的尾针：“怪物太多，康纳利他们又带领绝大部分战斗员去船外开拓地盘了。这里人手不够，前线要守不住了！”
黑\帮三大家族·修巫家族的少当家·亨利奇，目光一凛，果断下令：“那就撤回四层，死守总部！”
“可恶！”他的下属林奇狠狠挥出一拳，将一只犬型嵌合蚁轰退三步，满脸不甘地吼道，“好不容易等到阴兽和爱依家族同归于尽，我们和加夏家族平分第三层，就这样要放弃……”
“拳头在打出去之前必须先收回蓄力，这叫‘以退为进’。”亨利奇一边将枪管变成一条巨蟒，束缚住鲨鱼怪物咬过来的大嘴，一边劝远处奋战的林奇：
“快过来，我们一起回第四层……”
“吼吼吼！”
话音未落，楼梯口又涌出十几头形态各异的嵌合蚁。它们堵死了退路，猩红的眼睛齐刷刷锁定在众人身上，活像是在审视到嘴的晚餐，叫人全身起鸡皮疙瘩。
“可恶！”亨利奇额头冒出冷汗。
正当所有人都做好了殊死一搏的准备时……
楼梯口忽然卷起了一阵纯白的龙卷风！
“唰唰唰！”
那龙卷风竟是由无数不到指甲盖大小的纸片构成，细密如雪、锐利如刃，高速旋转着冲入嵌合蚁群中。
无论是坚硬的甲壳，还是厚实的皮肉，都在纸片的切割下如同豆腐一般脆弱。瞬间，怪物们的惨叫此起彼伏，蓝紫色的血液将整个龙卷风染成不祥的颜色。
直到嵌合蚁被彻底歼灭，那龙卷风才缓缓散去。
“什么人……？！”亨利奇又惊又喜，定睛一睹，只见楼梯口走来一大一小两道奇怪身影。
大的那个，全身缠满绷带只露双眼，双拳戴着巨大的红色拳套。虽然个子高高瘦瘦，但全身散发出不容小觑的力量感；
小的那个，身着和服大约十岁出头，手执一把白色纸扇。纸片在周身翩翩起舞，难以想象那样的杀招居然是这样一位“小女孩”所使出。
“喔，是你们啊……”那绷带怪人一见亨利奇等人，就低声喃喃了一句。
他认识我们？亨利奇动作一顿。他在脑海中飞速检索了一遍，得到的结果却是……自己从未见过这两人。
不过亨利奇并未将疑惑表现在脸上。他赶紧上前一步微微欠身、面露感激：
“非常感谢两位阁下的出手相助。在下是修巫家族的少当家，亨利奇。敢问二位尊姓大名？来日修巫定当涌泉相报。”
“我是剥落列夫，他是柯特。”绷带怪人挥挥手，“不用客气，我们也只是顺手……”
就在众人松懈时，异变突起！
空气中忽然凭空浮现出数根半透明的触手，悄无声息地从柯特背后的死角探出，猛地一击！柯特闷哼一声，小小的身形像断线的风筝一样飞了出去，狠狠撞在墙壁上，将墙壁都撞出一个大窟窿！
“柯特！”剥落列夫瞬间暴起，一拳轰向触手袭来的方向。赤红的拳头撕裂空气，可那触手却在他出拳的瞬间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一样。
“躲起来了，居然连‘圆’都感应不到？”剥落列夫眼神一沉，伸手扯开周身的绷带，露出底下密布的孔洞，“那我就把你震出来！”
“嗡嗡嗡……”
霎时间，他周身数十孔洞齐鸣，空气中泛起肉眼可见的波纹。
一道水母型的轮廓从墙壁上被迫显现出来，正是刚才偷袭柯特的那只嵌合蚁。
它刚一现身，剥落列夫的拳头便已轰至，赤红拳套带着高速行驶的火车般的冲撞力，一拳就将其打爆。水母嵌合蚁化作一摊透明的黏液，缓缓滑落在地。
而在剥落列夫对付怪物的同时，亨利奇已经冲到柯特身边蹲下，伸手去扶他：“这位小友，没事吧？要不要去我们修巫的医疗部……”
“没事。”柯特却拒绝了他的搀扶，没事人似的站了起来，随手拍了拍和服上沾到的灰尘。
此时柯特在心中暗自庆幸：还好出发前将“防护软甲”贴身穿进了和服里，为自己挡下这一击，否则怕不是要受重伤。同时，他又对团长的未雨绸缪尊敬了几分。
亨利奇却暗自奇怪。刚刚那一击快如闪电，他能够感知到柯特甚至还未来得及调动念力防御就被重重击中，可居然毫发无伤，这是为何？
正在思索之时，部下扎克洛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少当家大人，现在趁怪物被消灭，咱们赶紧去下层与总部汇合吧。”
“嗯。”于是亨利奇收回目光，没再多想。他又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凭借这个到修巫家族总部，我们会尽可能满足你们的要求作为报答。”
“好。”剥落列夫接过令牌，目送“老熟人”们消失在楼梯的拐角。
②伏笔回收第138章：
待两位手下的惊叹声平息，亨利奇转过头，目光落在扎克洛身上：“枭那边最近怎么样？”
扎克洛立刻挺直腰背，语速飞快地汇报：“由于不想冒犯他，属下并没有过多监视。只知道他作息规律，有时候会练习拳击，有时会去街上走走，但并没有发现其他阴兽的踪迹。”
“嗯，很好。”亨利奇微微颔首，语气里带着一丝赞许，“继续保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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