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0、绮多X奇迹 “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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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莫老五将巨大烟斗举至唇边深吸一口气，胸腔以肉眼可见的幅度剧烈隆起，四周甚至出现了气流旋涡。
随后他猛地一吹，整片战场瞬间被浓雾覆盖，伸手不见五指。
蚁群躁动了。无数复眼在浓雾中高速转动却捕捉不到目标，甲壳碰撞的频率明显加快，嘶鸣声中多了几分惶惑与焦躁。
就在同一瞬间，所有猎人的右耳都出现了一个装置，那是一枚耳机连着单片眼镜。
泛着微光的数据流在镜片上飞速浮现，战场的时局图在此处实时刷新。热成像透过迷雾，将每个嵌合蚁的轮廓都看得清清楚楚，耳机里也传来清冷女声下达指令。
原来，这也是绮多会长的念能力——『千人指挥家』，可以具现化出智能终端来共享情报，辅助战斗。
“银太，九点钟方向五百米，那头蛇形师团长级嵌合蚁，你的能力正好克制它。经过推演，胜率可达百分之九十五。战术路径已发送至你的终端。”
“好的，会长。”
猎人协会十二地支·未羊·银太，低头扫了一眼镜片上亮起的蓝色导航线。
那条线蜿蜒穿过浓雾，绕开几处低等兵蚁密集区，精准指向一名正藏匿在丛林中的细长身影。
他果断迈开腿，于浓雾中隐藏身形，全身“绝”开到最大，气息尽数收敛于体内。在智能终端的指引下，他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这名敌方后排指挥官附近。
这头人身蛇尾的嵌合蚁正盘踞在一棵树上，细长的蛇信在空中不断吞吐。旋即，它眯起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像嗅到了什么异样的气味。
“都下去吧。”它对手下们说，“我在享用美味时，可不希望你们打扰。”
支开四周的下等兵蚁后，蛇人慢悠悠开口，声线阴冷而粘腻：“嘶嘶～出来吧，我的舌头已经尝到你的味道了～”
银太从浓雾中现身。他的身躯巨大滚圆，表情憨厚老实，甚至显得有些笨拙。
“你好，我是银太，二星偷猎猎人。”他挠挠头，居然开始老老实实地做自我介绍，“虽然主要工作是逮捕偷猎犯，但清理外来入侵物种也在我的职责之内……”
蛇人先是一愣，随即仰头大笑：“哈哈哈，够我吃一个星期的肥肉，在说话？”
它弓起身体，蛇尾在地面盘绕成一个蓄力待发的弹簧，舌尖舔过尖锐的毒牙：“记住即将吃掉你的我……我的名字是斯内克。”
话音未落，斯内克瞬间暴起，毒牙直刺银太的后颈！
“叮！”
毒牙撞上了什么坚硬的东西，发出一声脆响。斯内克瞪大眼睛，它感到自己的牙尖卡在了一层厚实的“坚”上，别说穿透，连一道白印都没留下。
银太甚至连身形都没晃一下，只是转过头，用那双温和的圆眼睛看了它一眼。
见近身突袭不成，斯内克高高跃起，在空中急速翻转，蛇尾一甩借力跳到了银太正面。它眼中闪过一抹红光……
既然刺客型的自己，破不开眼前这座肉弹坦克的防御，那它还有一招。
念能力『美杜莎之眼』，将念变化为石化光线，只要猎物与它对视超过五秒，就会石化！它紧紧盯着银太，内心窃喜，等他自己落入陷阱。
然而，银太一抬手：“『眠羊』！”
三头毛茸茸的小羊从空中浮现。它们圆滚滚、软绵绵，短小的四肢在空中轻轻蹬踏，看起来没有任何攻击性，甚至还有些呆萌。
那些小羊一只接一只地在这只蛇人面前转圈蹦跳。第一只跳起、落下；第二只又紧跟上来……像是在笨拙地跳舞。
斯内克笑掉大牙：“你是来给我加餐的吗？哈哈哈……”
它的笑声戛然而止。
当第三只小羊落地的瞬间，一股无法抗拒的困意席卷了斯内克的全部意识。
它想反抗，可眼皮重得像灌了铅，脊椎发软、肌肉松弛，蛇信子也无力地垂落下来。整个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歪倒，最终侧翻在地，呼呼大睡。
原来，银太的念能力『眠羊』，具现化系，效果是：
只要目标看见三头小羊依次在眼前跳过，便会强制陷入沉睡，睡眠时间固定为十二小时。此间若遭受攻击，则会立刻醒来；但若不攻击，便是一段漫长的睡眠，没有丝毫挣脱的可能。①
而斯内克的『美杜莎之眼』完全依赖视线发动，这也意味着它不可避免地会将那三只蹦跳的小羊纳入视野。
即便它察觉不对立刻闭眼，也相当于自我封印了唯一能够威胁银太的手段。到时候银太仅凭身体力量，就能将它打倒。
从一开始，它就被困在了这个看似温和无害，却不可破解的死局里。
“绮多会长的按排果然高明……”银太低声自语了一句，紧接着扛起如烂面条般的蛇人迅速撤离。
这头师团长级的嵌合蚁，将在银太返回大部队后，被随行的空间系念能力者收容囚禁。留着活口，便是留着筹码。
在绮多会长的推演中，猎人协会的新总部有极大概率会被攻陷，所以必须提前做准备，以交换俘虏。
……如果猎人协会这边，真的有人类俘虏被嵌合抓住的话。
“我是比司吉，已经成功抹除目标。”“这里是凯特，师团长已经被我俘虏。”“萨长汇报，一切正常。”……
虽然自己的每一次指挥都稳稳踩在推演的最佳结果上，耳机里也捷报频传，但绮多现在的心情愈发沉重。
那双被翠绿色念光覆盖的双眸依旧在高速扫过战场的每一个角落，可每次扫过一处方向，她的目光都会不自觉地停顿……那是猎人协会新总部的方向。
这里的战力配置刚刚好，可新总部呢？
那里只剩下了些后勤人员。上百名医护、厨师、生物学家、古语言学家……他们必定会被蚁潮吞没。
绮多清楚地知道，嵌合蚁在攻陷防线后会做什么。它们会搜出每一个呼吸的活物，用利爪撕裂皮肉、吞入腹中、不留活口。
所谓“活捉部分师团长，以备后续交换俘虏”的计划，不过是安抚军心的善意谎言……或是她自己欺骗自己的借口。
自己从一开始就踩入了帕里斯通的陷阱。
从接到“比杨德转运队遭袭”这条消息开始，她就不得不带着大部分战斗员前去支援。
随后就是铺天盖地的嵌合蚁潮，一部分拖住他们，一部分拖住黑鲸号人员，还剩下上千只，全部直冲着刚刚建成的猎人协会新总部而去。
帕里斯通早就算计好了，要全歼新总部的所有后勤成员，再顺便让自己从大牢脱身。
若是他得逞，损失将难以估量，整个黑暗大陆的探索计划都会泡汤。而当猎人们灰溜溜返回旧大陆时，将承受难以想象的舆论压力，甚至整个猎人协会分崩离析也说不定。
整件事都是无解的阳谋，她从一开始就被帕里斯通将死了。
现在立刻带领这支援兵，冲回去救援总部？
当然不可能，自己这边也只能勉强抵御蚁潮。防御阵型已经固定，一旦在蚁潮中贸然移动，只会造成更大伤亡。
“我该怎么办才好……老会长……要是你还在的话……”
绮多的声音压得很低，低到只有自己听见。眼睛里有什么潮湿的东西在打转，又被她用力地眨了眨，忍了回去。
那个顶天立地的小老头的背影似乎又浮现在她的眼前。
如果他还在，会怎么做？会像她这样毫无人情味地精打细算、牺牲一部分保全大部分吗？还是说……他会笑嘻嘻地一挥手，说“别管什么胜算，去做你认为对的事”？
“绮多。”一双温暖的大手按住她的肩头，米才伊的声音沉稳有力，“不要多想。如果老会长还在的话，他一定会这么说……”
“人类啊，从来都不是什么弱小的生物。他们能够创造奇迹，并且始终坚信着自己能够做到。”
“相信奇迹的人，本身就和奇迹一样了不起，不是吗？”②
绮多的指尖怔住一瞬，旋即再次落下。
“……嗯。”
新的指令沿着数据流奔涌而出，在数百名猎人的终端上同时亮起：
【阵型微调，两翼合拢，防御圈再收紧一圈……】
她的声音依旧清冷，可嘴角，却分明翘起一丝弧度。
远方，一道金色的流光从大牢顶部悄然升起，照亮了半个夜空。
“原来如此。”绮多久久地抬头仰望着那颗星，轻声呢喃。
“这就是……所谓的『奇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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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黑鲸号同样遭受了嵌合蚁的猛烈攻击。
这艘满载十几万人的巨兽，在蚁群眼中简直就是一座肥美肉山。就算黑鲸号停泊在距离海岸两公里处，嵌合蚁们也争先恐后地渡水向它游去。
“轰轰轰……”
黑鲸号上的神秘空间内，强烈的震动从四面八方传来，天花板上的粉尘簌簌往下掉。
库洛洛合上手中的书：“侠客，查一查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好嘞～”侠客打开电脑，随着手指在键盘上优雅舞蹈，眉头却越锁越紧，“上千头嵌合蚁正在袭击黑鲸号。已经有不少涌入了船舱，正在无差别地破坏设施、屠杀平民……”
“嵌合蚁？”芬克斯放下游戏机，摸不着头脑，“哪来的嵌合蚁？”
侠客将屏幕转向众人。他刚刚黑掉了黑鲸号的监控系统，此时船体外壳摄像头的画面中，赫然播放着帕里斯通的全息投影。
富兰克林摸摸下巴：“我记得他是猎人协会的副会长……”
“是‘前’副会长哦，”侠客贴心纠正，旋即低头沉思起来，“他似乎想要干掉所有人，但动机……想不明白……”
窝金哈哈大笑：“什么人，居然比咱幻影旅团还狠呢？俺可要好好去会会他！”
“或许只是单纯的疯子捏～”飞坦斜倚着墙，阴恻恻地补了一句。
“嚯嚯嚯……”鹤归（尼特罗）笑得意味深长。
侠客转向库洛洛：“怎么说，我们是继续藏在这里，还是出去迎战？”
“……”库洛洛悄悄低头瞥了一眼自己的大肚子，“我现在不方便公开露面。但就这样放任嵌合蚁不管，它们很可能碰巧打碎这片神秘空间的墙壁。到时候，我们只会暴露得更被动。”
“那团长使用『四次元公寓』能力，把我们全部藏入异空间，避过这阵风头？”库哔举手提议。
信长啐了一口，满脸不屑：“那和缩头乌龟有什么区别？”
“嗯。”库洛洛轻勾嘴角，直起身来，目光缓缓扫过在场的每一张面孔，那里面带着不可一世的傲慢：
“——你以为我们是什么？我们可是蜘蛛啊！”
（
①银太的能力，截至410话，原著未提及。
此处的“眠羊”是作者私设，灵感来源于《魔卡仙踪》。
②出自《星游记》。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