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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喂 但彭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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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彭柏谦只是问,近乎单纯问一嘴,像大多数一样懒得细究,专注于自己碗里的菜以及怎么伸筷子夹到锅里的而不失礼貌。
邹苟眨了眨眼,看对方一副风轻云淡时多少不爽,伸手拍了拍彭柏谦拐来的胳膊肘:“你压着我啤酒了。”
“哦哦……”彭柏谦扭了扭,眼睛专心于怎么夹一块软烂的鱼肉到碗里,但肉散了,他便随便夹了个菜叶丢进碗了,瞪着那发散的鱼肉。邹苟开了拉环大抿一口,气泡够足,揣上了另一罐,去哪儿不管,他得快点走,但好死不死这时彭柏谦回神了:“你哪儿去?”
“厕所。”邹苟临时随便捏的借口,但对方笑了:
“检查你的肾?”
“哦,dam。”他拽了句洋文后溜溜达达走了,彭柏谦继续埋头苦干着饭菜,吃一半觉着渴,随后拿了另侧啤酒时旁边人冷不丁道了声:“那我的。”
彭柏谦懵懵然,发觉确实是后寻找着自己啤酒。
“有人知道我的啤酒跑哪儿去了吗?”
好几个老同学转过了脸,最后哄堂大笑,彭柏谦侧耳听人讲了,后知后觉,愤愤敲了大腿。
罪魁祸首喝了一罐啤酒后摸着另一罐啤酒,冰冰凉凉,但他上了走去厕所的路上,邹苟路过哪间包间时看到石磊端着碗扒饭,滋味说不清道不明。
小便是脱身的借口,但他傻乎乎去了,随后站在小便池前愣着,裤子不解。
“……”邹苟转个身站在了拖把旁,他的心神不宁、魂不守舍——手机振动了下。邹苟看了眼,石主动发的,他呆了下,点了进去。
“知道吃完饭去哪儿吗?”
“KTV,长顺影院楼下的长青KTV”邹苟点了发送后出了厕所透风,有了想原地抽烟的念头,但今日份够了,他不能委屈自己的胃、伤害自己的肺。
于是又回去,接受了彭柏谦的滔天怒火,嚼嚼着饭菜,有一答没一答跟其余人聊着。
到后来吃完饭起身出去躲彭柏谦口水,他到每个包间又转了圈,然后发现了不该有的空位。
“这儿哪个?”邹苟的心跳在自己问前漏拍,左右邻座答得自然:“石磊啊。”还有人慢悠悠缝补着信息:“吃完就走了。”
邹苟听了抓了脑袋,也怕人是半途离场,那对方先前发的消息……浑浑然到了柜台前,于公于私他也是要把帐结了,但老板娘讲的与他掰指头算的对不上数。
“是少个几十块钱,你不知道有人把自己付了吗?”老板娘低头擦着柜台,语气轻飘飘的。邹苟顿了,空位、石磊、消息,还有他抽烟回来看到人在柜台的身影。
石磊轻轻松松给他耍了。
“你在哪?”为数不多的没有emoji做句号,他希望对方知道自己是认真的。
发了消息后邹苟便把手机揣着,等着对方回复……邹苟深吸了口气,他在做什么呢,他该做什么,领着大伙上KTV唱卡拉OK,而不是冲上去把石磊揪住。
吃完饭了的陆陆续续出来,其中就有那彭柏谦,邹苟抬步佯装随意站在对方身后,紧接伸手一拐胳膊肘勒人喉咙,炸出了骂骂咧咧:“靠——”
“老小子给我害惨了。”邹苟砰一下给人放开,面前是对方愤怒的鄙夷,事实啤酒顺了人也勒了下,邹苟畅快了点,嚷嚷着将乌压压的羊群领着上公交。
先把这帮活爹伺候完再说。
邹苟坐在了最前面,彭柏谦没跟着,他一个屁股能坐两个座位。
邹苟仰着脑袋时两手抱臂,指头摩梭着裤兜里硬邦邦的手机——像个死物一样躺尸在自己裤兜里,他在等一阵振动,让它活过来。头顶吹着风,现在公交车也安了空调,外面热着里面冷着,热胀冷缩催了邹苟昏昏欲睡,他便小眯一会儿。
不久他感觉自己袖口被碰着了,想是哪个兄弟跑了过来,他要打打招呼,睁眼后欲言又止——他看到酒红色的唇部的时候。
好看吗?好看,邹苟还能在白天里看到对方唇上的高光,视线上移,眼线腮红无袖 T 恤,抬眼对上对方侧来的眼仁,他笑笑:“孙晓燕?是你吗?”
“嗯,化妆了出来的,看你这儿有位子,”她身后仰靠起了椅背,二郎腿翘着,大腿当作了垫板能摆上小镜子一面,抽出了包里口红细细抹着,再开口时已然操起了方言,“上车时看你多少摆脸色,因为少了个矮脑阔,少了个O?”
“‘矮脑阔’是么子,你给我讲清楚咯。”
“石块块,石头。”说的是谁不言而喻。
邹苟两指头相互搓了搓,脊背从倚着椅背到向前弓了点,两手交叉着,然后偏头去调侃:“你说我要接嘴了会不会被套话?”
“或许,我是Beta又是女的,”孙晓燕没否,在车内轻微的颠簸内晃荡出了以前,“但前不久去酒吧干过一阵子,挺想知道一些人想的什么。”
“为什么去?”
孙晓燕对他睨眼。
与此同时公交车拐弯,拐进了石磊走过的弯道,再前几千米石磊刚下了摩托,抬头看了长顺影院的招牌,招牌下有几个塑料矮凳。大热天的中午进进出出的人少,能算作冷清了点,也遂了他平生意。
“你在哪?”
他念起自己骑车时对方甩来的消息,问号后是光秃秃一片,问得也废话——他在哪不言而喻。
这来了十五分钟的消息干巴巴等着。
石磊顺手叉出去了,大部队自己会来。
然后抬头望天,热是一回事,屏幕反光也是,屋檐下阴凉也逼仄,他便翻了摩托的后备箱把外卖服掏出来,当作了毯子又盖在半身,落座板凳背靠墙,划过了邹苟,指头指向爸妈还有一些七七八八,戳了进去:
“暑假在外耍还有钱吗?”
有,我也在找钱有多的。
“在大学闹矛盾了吗?有天天洗澡吗别熏到别人。”
没有;两三天洗洗,他们比我还臭。
每句回话附着大拇指,对话列表向上翻,再以前加的是微笑。返回了掐时间算钟头,还有点时间。暑假跑单……石磊自顾咂摸了下,算个准备,以及家里下岗的爹拍胸脯说“家里有钱”作出的合理怀疑。
目光离了手机,他便仰头眺望着道路——后面的别消磨他玩的时候,助长等的时间。等着无聊,随手划去了听歌,仰面把手机举在面前,全神贯注下只看到了屏幕跟一角屋檐,翻着他的歌单。
摇滚、摇滚、摇滚……歌名熟悉又生分,多久前听的,现在听哪个应景——兵荒马乱的脚步接踵而至,身前十几米的闹哄哄,再等等,等他翻完了找到了音乐再起身……
事实上他对摇滚的执着大于了人,直至面前有人蓦地张牙舞爪。
“滚!”石磊惊了下退无可退,但脑袋磕在了墙面,缩在外卖服的手被人一把攥紧拽出他整个人,制服落在地上。
“你丫挺猫啊自己偷摸儿来?!”撞入眼帘的走狗,两手不住摇晃着石磊两边肩膊,石磊推了把对方啧声:“有病。”
抬眼,却看对方墨镜戴着反射出日光的精彩,嘴角像炸开了样笑着,一种石磊叫不出的、失而复得的喜悦。
邹苟腾手摘了眼睛递给一侧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孙晓燕,孙晓燕接来戴上了,顺手扶好镜框,方便过滤了邹苟这一靓仔。
“你丫不回我,感情淡了,”邹苟松手了又张开双臂,“证明你以及这是假的。”
石磊看了片刻,回头想想对方哪句在哪似不是闹着玩,他到底要有点表示——绕道胳膊肘一拐勒人脖颈向前大步,拖行着邹苟时自己扭头:“别耽误我玩的时间,婆婆妈妈的。”
“我这儿有啤酒补偿,来口?”邹苟摸出了啤酒推给对方,哪想诈出了彭柏谦食指一横:“你妈妈的狗儿子,拿了我啤酒还卖乖?!”
邹苟转头他一声长“切~”,石磊把啤酒转着,顺手向后一转顺给了彭柏谦:“拿着。”
邹苟看了嘻嘻,对彭柏谦摆摆手,松了石磊又回头把落后的低头族个个捞上前。
石磊借此回头把落在地上的制服捡起,拍拍灰丢在外面箱里。
“这个还他,我不乐得一直当衣架子。”有人用手里的眼睛腿敲了石磊肩膊,他回头时看到了孙燕姿,而对方也看着他。
“你在听摇滚吗?”孙燕姿笑笑,先前两人交流被她一字不差听了去。
石磊单单点了头,又被追问:
“待会儿要点歌来一首吗?”
“不了。”他回的快,对方笑意来得也快:“巧了,我要去唱一首。”转身施施然向了绿薄荷同学——或是她的发小,穿着淡绿色长裙的那位。
不管谁,石磊扳弄起了手里墨镜,邹苟的,打量起镜片来能看到邹苟扭曲的嬉皮笑脸。石磊扭头,看见邹苟在他后面苟着。
“有的时候真不确定你是不是发神经。”石磊把墨镜搪塞给邹苟,邹苟接来时瞧上了对方耳边的烟,啧啧:“烟留着过年?”
“等等的事。”他打算待会儿抽,没打算到对方的懊恼——邹苟有那么点后悔自己该留着一根烟,但于事无补了,不是他的烟没了,而是今天的尼古丁量达标了。
“106、107包间,你没看手机我就口头说了,刚发的。”邹苟拿着手机翻着,扭身的工夫钻进了人群的末尾又挤进前列,溜去跟前台说说笑笑。
两间连通包厢一包后人人鱼贯而入,交头接耳混着尖叫——
“你去吊嗓子唱一个?”
“我去你的!”混合着诸如此类的笑骂,偌大的班里没几个真的吊过嗓子,上去了是出洋相,除了自信的——正好一个班里多多少少有几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