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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十六归乡,步步囚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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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年山海相隔,年少那场无声的别离,静静沉淀在岁月里。
六年级那场空手逃离之后,朱知妤一直在外省母亲身边生活、读书。脱离了爷爷奶奶常年的苛骂与压抑,她度过了最安稳、最松弛的几年。没有冷眼,没有呵斥,不用终日战战兢兢,日子温柔得让她慢慢抚平了童年所有的伤痕。
转眼,朱知妤十六岁,中考落幕。
人长大了,心事也软了。
她一遍遍回望过往,心里格外矛盾。
爷爷奶奶凶、刻薄、脾气暴躁,从小到大对她只有打骂、没有疼爱,还死死隔断她和母亲的联系。可平心而论,他们终究拉扯她长大,没让她饿肚子、没让她冻寒冬。
恨意被岁月磨淡,仅剩一丝愚善的心软。
她天真地以为,所有矛盾都只是年少赌气,老人年纪大了,早就放下了隔阂。
她以为:当初自己能毫无牵绊空手走,如今也能轻轻松松回去看看,探望长辈,看完依旧可以回到母亲身边继续读书、继续生活,来去自由。
抱着这份柔软又天真的念头,十六岁的朱知妤,瞒着母亲,独自一人踏上了回北方山村的路。
她以为是归乡探望,殊不知,是自投罗网。
阔别数年的小山村,一切看似没变,又早已物是人非。
刚进村口,邻里一句随口的叹息,瞬间击碎了她所有温柔念想。
“丫头你可回来了,可惜啊,隔壁云岫她爷爷,早就走了。”
丁爷爷走了。
猝不及防的消息,狠狠砸在朱知妤心上。
那位沉默、温和、从不搬弄是非的老人,是她童年山村岁月里,除了丁云岫之外,唯一善待过她的人。
当年她和丁云岫相伴的日子,爷爷从不多言,却永远默许她们相伴、纵容她们在院子里说笑、看着她补习功课。
可她当年走得太急、太慌,一句告别都没留。
她以为来日方长,以为山村故人永远都在,以为等她哪天回来,还能看见老人坐在院门口的模样。
没想到,短短数年,天人永隔。
丁爷爷离世,意味着——
她和丁云岫之间,最后一点微弱的故土牵连,彻底断了。
朱知妤站在熟悉的村口,心口又酸又空,满眼都是年少空校相伴、田埂纸条约定的画面。可故人远去、长辈离世,往事再也回不去了。
可命运的残忍,才刚刚开始。
她心软归来,爷爷奶奶却从未心软过半分。
看见独自归来的孙女,两个老人没有半分欣喜,只有满心算计。
在他们陈旧又偏执的观念里,女孩读书无用、迟早嫁人,如今朱知妤十六岁,年岁刚好,正是能换彩礼、了结一桩“心事”的年纪。
他们再也不掩饰自己的刻薄与自私。
归来不过三日,昔日压抑的氛围尽数回归,爷爷奶奶直接断了她所有读书的念想,直白强硬地告知她的命运:停学、务工、早早嫁人。
朱知妤彻底懵了。
她以为的归途,是念旧探望。
现实的归途,是亲手坠入囚笼。
她以为离开和归来都轻而易举,以为长辈再刻薄,终究有几分亲情。
可到头来才懂,
有些人的凉薄,刻进骨子里。
有些牢笼,一旦踏回去,再也逃不出来。
十六岁的年纪,本该是继续读书、奔赴前路的青春。
可心软一念,让朱知妤被困回泥泞的原生家庭,被长辈强行锁死了人生,被迫面对早早婚嫁的绝望未来。
千里之外,另一座陌生的外省城市里。
同样十六岁的丁云岫,依旧是全校最拔尖的优等生,凭实力稳稳考上高中,前途光明、人人艳羡。
只是无人知晓,一场更大的家庭风雨,正在悄悄朝她逼近。
她尚且不知故人深陷泥沼,
前路漫漫,两个离散多年的女孩,
一个被亲情囚困,一个将被家庭陨落。
各自熬着无人知晓的苦难,只待来日重逢,互相救赎,逆天改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