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我是张伟[无限]》七彩花蝴蝶

29、快乐幼儿园1 校车

　　提示重复播放三遍后，手机再次熄屏。

　　“十一点。”宋清禾说，“和上午通知清除是一个时间。”

　　但这两个时间和进出游戏的时间参考都太少了，看不出什么特殊意义。

　　“天杀的游戏，这么着急开下一关怕被举报下架啊。”宋清禾后仰瘫在沙发上，“能打分就好了，我一定给它写个超长差评。”

　　江昱对他把这游戏和现实游戏看成一码事的想法感到有趣，但细想两者确实差不多，平常游戏输了重玩，这个输了重启人生。

　　“你觉得下一关会是什么？”江昱问。

　　“让我想想。”宋清禾看着天花板，“你在家连大灯都不开啊，这射灯真刺眼。”

　　江昱拎起桌上调料袋子，另一只手拽起宋清禾把他往门口推。

　　宋清禾顺着他力气笑嘻嘻地被推出门，晚安还没来得及说，门就“砰”的一声被关上，差点撞到他鼻子。

　　“昱昱，明天见哦～”

　　脚步声渐远，江昱背靠着门蹲下身子。三天后就是下一关了，他没有宋清禾那么好的心态，也是打心眼里厌恶这个游戏。

　　或者说厌恶眼睁睁看着同伴死亡却无能为力的自己。

　　*
　　三天时间转瞬即逝，这三天里江昱正常上班，正常工作，部门接了新的项目，一忙起来还真就没什么精力去想游戏的事儿。

　　直到今晚，江昱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明天就要进入下一关了，上次是医院这次又会是什么呢？

　　等待的时间总是焦灼且漫长，他在床上不知道翻了多少回身后，还是拿起了枕边的手机。

　　屏幕亮起，时间显示二十三点五十六分。

　　“过得真慢。”江昱点开音乐，从收藏里随便找了个ASMR无人声采耳助眠的歌单，点击最上面的一首开启随机播放，然后定时三十分钟。

　　做好这些后江昱闭上眼睛，双手交叠放在肚子上，脑中忽然又想起最近看过的奇怪小知识里说这个动作容易做噩梦，便又把手移开了。

　　“不能熬了，快点睡觉。”江昱自顾自嘟囔一句，结果刚把眼睛闭上屋里突然亮起刺眼白光，两秒后光亮消失，周围再次陷入黑暗。

　　江昱睁开眼，校车刚好穿过隧道，清晨的阳光透过车窗洒在他脸上，暖洋洋的。

　　【你好张伟，一转眼你已经四岁了，医院总是很忙，所以妈妈把你送到了一家可以寄宿的快乐幼儿园。】

　　【可最近你发现食堂的饭菜越来越难吃了。请在三天内找到原因，让你可以吃得营养，健康长大。】

　　觉没睡上，游戏倒开始了，真是不按套路出牌。还有系统刚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难道他们这次的身份是四岁小孩？

　　江昱伸出手，老天，好小！不光手小小的，腿也短短的，坐在座位上都碰不到地。

　　怪不得刚睁眼感觉视线变低了，原来是变成了小孩子了。

　　江昱转头看其他人，有几个小朋友凑在一块儿开心聊天，还有一部分则将后背靠在车窗上，眼神警惕地打量别人。

　　他默默数了数，加上他车里一共有二十个小朋友，这关这么多人吗？还是说那些看起来熟络一点的是游戏NPC？

　　对了，宋清禾呢？两人被系统绑定队友，自然每个关卡都会在同一个场景中，他是十岁去的宋姨家，都说小孩子长得快一天一个样，四和十差了六年，这么多小朋友里到底哪个是他啊。

　　“顺心医院。”突然有人指着窗外出声道。

　　江昱转头时校车刚好行驶到医院正前方，医院外观他在那张开业合照里见过，那个时候无论是医护人员还是建筑本身都透着一种欣欣向荣的姿态。

　　而如今，医院外围着一圈又一圈的警戒线，旁边还立着两个木牌，分别写着：“小心落物”与“禁止入内”。

　　医院整体更是破败不堪，之前玻璃大门上的标语只是掉了漆，现在连门都缺了一扇，更别提那些木门木窗，估计都让人拆了回家引火去。

　　在校车驶过医院的刹那，江昱不自觉看向顶层，最里侧原本黑漆漆的窗口旁似乎多了一道蓝色身影，尽管离得很远，但他好像还隐隐听见了男人的惨叫声。

　　四年了，她还没放下。
　　是啊，怎么会放下呢。

　　江昱看着窗外缓缓而过的景色，这里确实和他猜想的一样是个小县城，他们脚下的主干道应该才铺柏油没多久，打开窗户还能闻到淡淡的沥青味，剩下一些小路还都是土道。

　　道路两侧店铺很少，有也是小饭馆和五金店这种生活必备的铺子，小广告倒是很多，墙上，电线杆子上都是用油漆写的电话号码，什么挖井，刻章，治不孕不育...

　　说实在的，这些场景真的非常真实，真实到让江昱有一种亲切感，仿佛回到了他在村里生活的时候。

　　只不过这里是县城，自己是十岁被宋姨领到县城的，那会他们所在地的繁荣度看着要比这要好很多，如果按照时间推算游戏的时代背景应该是九十年代中期左右？

　　“小朋友们背好书包，我们马上到咯～”司机大叔喊道。

　　江昱收回视线，这才发现旁边多了个冷脸小男孩。

　　难道是宋清禾？江昱盯着他的脸看了两秒，男孩和他对视一眼后皱眉不悦道：“为什么盯着我看？你想干什么？”

　　江昱被他问得下意识要道歉，可转念一想自己也没做错什么啊，看还不让看了？
　　“是你先坐过来的。”江昱板着脸说。

　　“你这里看外面角度好。”男孩说完蹦到地上直接走了。

　　“那个...咱们都是游...”校车后方传来一道女声，江昱刚看过去车子就停了下来。

　　“快乐幼儿园到啦，都从后面下啊。”

　　车门缓缓开启，欢快的音乐声传入每个人耳中。

　　“小朋友们早上好呀～”车门旁边站着一男一女两位年轻老师，女老师梳着低马尾穿一身粉红色连衣裙，笑起来温温柔柔。男老师穿着蓝色上衣和黑色裤子，看起来也很阳光。

　　“阿金老师早上好～”
　　“小玉老师早上好～”

　　校车停下后，几个小朋友乖乖排队等在门口，站在最前面的小男孩在看见老师后热情地挥手问好。

　　“小一真乖，来，老师抱你下来。”
　　“谢谢阿金老师～”

　　小男孩被男老师抱下去后，排在第二位的小女孩走上前一步。
　　“小玉老师早上好～”
　　“阿金老师早上好～”

　　“小二真乖，来，老师抱你下来。”这次轮到了那名女老师。
　　“谢谢小玉老师～”

　　第三个又是男孩子，还是上前，问好。老师继续重复那句真乖，然后抱他下车。当然这次换回了男老师，名字也变成了“小三。”

　　小一小二时江昱还没太在意，毕竟现在也有很多喜欢给宝宝取这样数字的小名，但前三个分别时一二三的话是不是太巧了点？

　　江昱也在留意他们的排队顺序，站好的九个小朋友刚好都是一男一女这样的交叉站位。

　　在江昱看性别时老师又抱下去两名，一个是小四，一个是小五。

　　他们没有名字只有代号？还是说这是系统为了方便NPC们区分玩家的叫法？

　　毕竟在上个关卡里玩家们都是护士，而从这关开始他们就正式作为张伟这个人了，而都叫张伟的话就会很混乱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但这也只是猜测，万一代号真是本关卡线索呢？

　　唉，一进游戏就要动脑子了，好烦！

　　“你们不乖哦～为什么没有排排站呢？”就在这时，两名老师同时开口。
　　他们脸上还保持着刚才微笑，但那嘴角弧度江昱越看越生硬，不，不光是嘴角，他们脸上的表情好像正在随着时间流逝而慢慢发生改变。

　　车门那里已经没有排队的小朋友了。被抱下车的九个孩子此刻就站在老师身后，眼睛直直地盯着他们，嘴里重复道：
　　“你们不乖哦～为什么没有排排站呢？”

　　对！站队！要排队被抱下车。单数是男生，双数是女生，所以第十个人应该是个小女孩。

　　江昱扫了一圈车内剩余玩家，男生有六个，而女生只有五个！
　　如果要严格按照男女顺序来，那么最后注定会剩下一名男孩子。

　　“我们...是不是多了一个啊。”一个小男孩出声道。

　　“多了一个？我靠！”
　　“别愣着了快来个女的站过来啊！”他旁边的另一个男孩被提醒后也意识到人数不均的严重性，但几个女孩谁都没有上前，毕竟那两个老师已经越发不像人了。

　　“都干嘛呢！你们找死我还不想死呢！”男孩大喊着揪住离他最近的一个小女孩辫子，用力一扯。

　　那女孩好像刚睡醒，正揉眼睛呢差点被拽倒，“好痛！”她伸手去抓自己辫子，男孩见她抵抗更来劲了，女孩吃痛不得已顺着他的力往前走，“快点啊！磨蹭什么呢！”

　　江昱实在看不下去，走过来准备让他松手，正巧另一个软萌男孩也站出来说道：喂，别太过分了。”

　　这语气...这小可爱是宋清禾？

　　“我过分？我这也是为了大家好！”男孩用身体撞开他们俩，在女孩走过来后把手放在她后背上又是使劲一推。

　　可他用的力气太大了，女孩直接被推倒摔在车门台阶上。就在她马上要滚下去时，她迅速朝两名老师挥手问好。

　　“小十乖，来，老师抱你下来。”小玉老师刚把手架在她胳膊上，女孩哗哗掉起眼泪来。

　　“老师呜呜呜，新同学他推我！他不乖！”

　　江昱瞬间抬起头，她说，新同学？不好！

　　身后男孩刚要问好就被女孩告了状，面对两个鬼似的老师他下意识反驳道：“我没有！是你自己没站稳！”

　　江昱闭上眼，他应该没救了。

　　果然，女孩听见这话后抹掉眼泪，嘴角带笑道：
　　“老师，他还说谎！您上周刚教育过我们小孩子不可以说谎！”

　　“上，上周？你不是玩家！”

　　这人笨吗？其实不笨，还知道数人数抢位置。他就是坏而已。
　　当然，反应也很慢。不动脑子只靠蛮力的人在这个游戏里活不长的。江昱想。

　　“乖宝宝，听话话。”
　　“排排站，奖红花。”

　　老师们突然唱起了童谣来，最后一句唱完两人收起笑容，脑袋朝一侧歪去，身后那些小孩也一样，他们同时张开嘴，所有声音混合到一起唱：

　　“不听话，要惩罚。”
　　“说谎拔舌变哑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