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雾都孤儿(4)   清晨的 ...

  •   清晨的阳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在床尾的地板上铺了一道暖金色的长条。

      周末连阳光都是如此柔软温暖。

      慕清夏先醒的。他总是先醒的,因为他的睡眠一直很浅,生物钟精准到不需要闹钟,即使周末也不会偏差超过半小时,本人一度深恶痛绝身体的机能,被景云舟嘲笑了不止一次。

      他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小时候不知道多少次哄弟弟睡着后,他就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本以为臭小子长大了就能好点,结果时至今日慕清夏依旧是三天两头被拐到景云舟的房间来。

      至少不用叠被子了,慕清夏长叹了口气。

      从窗帘透进来的光线淡淡的,落在被面上,像是隔了一层薄纱,颇为朦胧。慕清夏没有立刻起身,他动了一下,不出所料感觉到自己被大卡车压的严实。

      他偏头看了一眼旁边那颗埋在他肩侧的脑袋。景云舟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有几绺被压在了脸颊下面,湿热的呼吸喷洒在慕清夏颈窝,睡姿不算好看,但那张脸在这种毫无防备的状态下看起来比平时乖巧很多,像那种睡觉都会吐舌头的蠢狗

      慕清夏动了动肩膀,试图把自己从那条手臂的压制下抽出来。刚移开一寸,景云舟的手臂就收紧了,箍着他的腰往回一带,把他重新按回了原处。他在睡梦里含含糊糊地哼了一声,把脸往慕清夏的肩窝里又埋了埋,嘴里嘟囔了一句听不清的话,大概是什么“别动”之类的。

      慕清夏于是又尝试把那条手臂抬起来,刚抬到一半就被睡梦中的景云舟按回去了,手掌贴着他的腰侧按住了,力气不小,困意没减但不影响条件反射。

      他又试了一次,没想到这次景云舟直接翻了个身,整个人压过来半截,把脸埋在他的颈窝里,声音闷闷的:“。。。再睡会儿嘛哥。。。才几点。。。”

      慕清夏在被子里抬了一下手肘,不轻不重地撞在他肋骨上。景云舟闷哼了一声,手臂终于松了些力道,但人并没有挪动分毫,哼哼唧唧的:“哥你打我。。。周末也不让人好好睡。。。”

      “松开。”

      “不松。。。”

      “我要起来。”

      “起来干嘛。。。”

      “做早饭。”

      “不要。。。”

      “你早上吃不吃饭。”

      景云舟沉默了几秒,在睡梦里快速做出了对自己最有利的判断。他非但没有松,反而把慕清夏的腰又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整个胸膛贴了上去,声音带着浓浓的鼻音,含糊不清地撒娇:“那你再陪我躺五分钟嘛。。。就五分钟。。。”

      慕清夏的腰已经陷在他怀里了,动弹不得。他看了一眼天花板,又偏头看了一眼窗外越来越亮的天光。

      最后他停下了,在“用更大的力气挣开”和“算了”之间,选择了后者。

      至少当下这是最有利的选择。

      他卸了力,在景云舟的怀里重新调整了一下姿势,找了一个能让他舒服靠着但自己也不至于太别扭的角度,无奈的闭上了眼。

      那五分钟最后变成了十五分钟,阳光从地板上的金色光斑拉长成了一片淡金色的扇形。

      终于在半个小时过去之后,慕清夏猛的睁开眼,一边暗骂自己怎么真的睡过去了一边把景云舟从身上扒拉下去,用堪比下班的速度逃进了厨房。

      早晨八点半,百平的小屋里开始有了生气。

      厨房里的水龙头被拧开,水声哗哗地响了片刻,附和着窗外不时传来的闹声。案板被放到台面上,刀刃碰到木材的声音开始有节奏地响起来,笃、笃、笃,不紧不慢。

      慕清夏拧开火,砂锅里的白米立刻咕嘟咕嘟的冒起泡来。

      景云舟是在牛肉下锅的时候出现的,他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慕清夏的背影——围裙的系带在腰后打了个端正的结,袖口卷到了小臂,露出一截白皙的腕骨。

      慕清夏没有回头,他料到景云舟差不多这时候会起来——某只大型食肉动物的鼻子灵的跟警犬一样,一闻到肉味儿就两眼放光,他把碟子顺手放进水池,平淡的开口:“怎么起来了。”

      “你走了睡不着。”景云舟踢踏着拖鞋走上前,在慕清夏身后站定,把下巴搁在他的肩头上,双臂松松地环过他的腰。他没用什么力,只是安安静静的贴着,“做什么呢。”

      “粥。”慕清夏拿起木勺在锅里搅了搅,淡红色的番茄汁在锅里晕染开,香味扑面而来。他舀起小半勺,刚尝了尝咸淡,就被身后那人拱的差点站不住。

      “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我也要——”

      慕清夏无奈的偏过脑袋,把木勺递过去。

      “好吃好吃好吃——哥你做饭还是这么好吃——”

      “。。。拿碗去。”慕清夏艰难的推开在他颈窝蹭个不停的脑袋,打发他去干活了。

      周末早晨的道路清净了许多,景云舟打开车窗,凉风从窗户里灌进来,呼哧呼哧的在车内打着圈。

      “关上。”副驾上传来慕清夏的呵斥。

      “多凉快啊哥,感受一下大自然的气息。。。”景云舟打趣道,“哥你就该多锻炼锻炼,你看你虚的,吹个风都受不了。”

      这次副驾上没有动静了。景云舟顿了一下,余光瞥过去——慕清夏好像看了他一眼,好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是欲言又止。良久,他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往外套里面缩了缩,拿出电脑继续查资料了。

      慕清夏怕冷不怕热这件事他是知道的,跟自己完全相反。

      一股莫名的愧疚感如潮水般打下,景云舟说什么都不是,只好把窗户关上了,还把车里的暖风开开。

      “。。。哥。。。”

      无人回应。

      “哥。。。你别生气了嘛。。。”

      副驾上的人终于舍得分给他一个眼神,“看路,开车。”

      “那你说你原谅我了。”

      “?我没生气。”

      “你说!”

      “。。。原谅了。”

      景云舟这才心满意足的支棱起来,傻乐的继续开车了。

      慕清夏时常觉得自己是否应该给弟弟做一个脑部检查,检查一下他的大脑结构是否和常人一样。

      车开了一个多小时,出了市区后路两旁的建筑越来越矮,粗壮的树木插着空拔地而起。

      车子拐进一条两旁种着老梧桐的路。路面变的有些狭窄,只可供单行。树冠在头顶交错成一条绿色的拱廊,阳光从缝隙中洒落在地上,连成一片一片光影。

      车最后停在了一扇铁艺大门前,大门紧闭,两侧的院墙上爬满了浓密的常青藤。景云舟接过慕清夏递来的卡,探出身子碰了一下门口的桩子,铁锁摩擦的咔嗒声响起,黑漆浸染的大门向内缓缓打开。

      车子停在了院子的一角,景云舟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哥这院子的是啥树啊,怎么感觉每次来它都光秃秃的。”

      “桂花,就九月一个月开花,你当然看不到。”慕清夏解下安全带,拿上包推开了车门。

      院门门口站着一位穿着灰马褂的中年人,看到两人就立刻迎上来,微微欠身:“少爷。先生和太太前天还打电话回来问您最近忙不忙,说让您有空回来看看书也好。”

      “张叔。”慕清夏点了点头,声音比平时跟局里同事说话的时候温和了一些,“周末打扰了。我们过来查点资料。”

      “景先生也来了。”张叔朝景云舟也点了点头,笑纹在眼角堆起来,“好久没来了,书房一直收拾着,没人动过。”

      景云舟笑了,他知道这位是“少爷”的长辈,不敢拿平时的混账模样出来吓人,只好把那股吊儿郎当的样子稍微收敛了些:“张叔好,来蹭饭。”

      张叔笑着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

      景云舟的目光随之习惯性地扫了一下面前的建筑。他来过的次数不算少,但每次看到这栋房子还是会顿一下——总觉得有种不真实感。

      青砖黛瓦铺陈开去,檀木制成的柱子撑起中厅,中间的天井里种着一棵老槐树,枝叶撑开来几乎盖住了半个院子。廊柱是深红色的,漆面已经有些斑驳了,但依然一尘不染,檐下挂着一排老式的灯笼,池子里荷叶连成碧绿的水下森林,锦鲤从中悠闲的游过。景云舟来的次数也不算少,但每次站在天井里抬头看那棵槐树的时候,他都在想一个问题——这树得长多少年才能长成这样啊。

      慕清夏正在跟张叔说话:“他们什么时候走的?”

      “上周三。说是去南边找个老朋友,具体哪天回来没说,走的时候留了话,说少爷您要是回来了别着急走,说不定这几天他们就回来了。”张叔笑着答完,又看了一眼旁边正在观察屋顶瓦片的景云舟,补了一句,“景先生,您上次说的那批点心已经到了,我给您收在厨房柜子里了。”

      景云舟回过神来:“啊?哦,谢谢张叔。”他转头看了一眼慕清夏,“你买的?”

      “顺手。”慕清夏已经往门廊方向走了,声音飘过来,“张叔,午饭简单做就行,不用太麻烦。”

      “不麻烦不麻烦。”张叔转身跟上,步子不紧不慢,“您和景先生难得回来一趟,怎么着也得吃点好的。”

      慕清夏已经走到了廊道口,回头看了景云舟一眼:“愣着做什么。”

      景云舟瞥了一眼池子里吐泡泡的大肥鱼,小跑几步追上去。

      书房在主厅的二楼东侧,推开门时一股纸墨特有的味道和木头混在一起的气味扑面而来。光线从东面的窗户斜斜地投进来,照亮了空气里浮动着的细小的尘埃。整面墙的书架从地板延伸到天花板,有的架上排满了整齐的书脊,有的地方塞着卷成筒状的画轴和散页的手稿。中间是一张宽大的书案,案上铺着一块旧毡,旁边放着砚台和几支已经干透了的毛笔。

      慕清夏的目光扫过那些书脊,陌生的熟悉感微乎其微的扫过心头。他走到靠里的那排书架前面,蹲下来,从最底层抽出了一本封面已经有些发脆的册子。

      书架那边传来景云舟的嘀咕声:"。。。这本?不对,这本是水利志。。。这本是啥。。。到底在哪。。。哦找到了!"他抽出了一本绿封面的书,封面上印着褪色的书名,翻开的时候纸页边缘已经有些发脆了,发出细微的咔嚓声。

      他把书夹在怀里,又去抽了第二本、第三本,摞在一起,最后抱着一沓书在窗边的罗汉床上坐下来,开始翻。书页在他指尖下发出沙沙的翻动声。慕清夏靠在旁边也打开了一本,书里是竖排的繁体字,偶尔穿插着一些手绘的地形图和标注。阳光从窗户外斜斜地落进来,在桌面上画了一道平行的、略微倾斜的光带,灰尘在光柱里缓慢地旋转着。

      翻过几页,某一页里出现了几行和镇煞有关的记载。慕清夏的视线定格在那几行字上,没有再往下一页翻。

      他盯着那页又看了一遍,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片区域在县志里被记载为一个"弃骸之地",详细记录了这个地方的由来:"此地向背不合,水法冲射,故为不吉。然未闻有镇物之设,问诸耆老,云旧时曾立石柱一,上刻符篆,以镇之,年久失修,柱已倾。然其地仍多怪力乱神之说,乡人莫敢近焉。"

      "你找到什么了?"景云舟探过头来看,他瞟了一眼那些竖排的繁体字,眉头微微拧了起来,"。。。这写的啥?"

      "是说这片区域风水格局不好,以前曾经立过一根刻了符的石柱来镇压,但年久失修倒了。"慕清夏把书往景云舟那边偏了偏,"县志里提到的镇煞符,这里。"

      景云舟凑过去仔细看了一会儿,又摸出手机翻到那张照片对比了一下,“。。。还真是。”

      慕清夏没有接话,他又拿起了另一本,翻了几页,这次是一张地图。颜色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但线条依然可辨——是雨雾市在几百年以前的地形图。纸张边缘的地方标注着一些地名,有些跟现在的区县名称相似,有些已经改了,但整体的轮廓依稀可辨。慕清夏的视线在地图上游移了一段,然后停在了某一处位置,指尖落下:“这里——现在桥洞的位置。”

      景云舟仔细盯着——地图上标注的那一片区域确实是一片空白,没有道路标记,没有任何建筑符号,只在旁边注了两个字,字迹跟之前那本书很像,但笔迹更淡了:“荒坡。”

      “……果然是那片。”景云舟的声音压低了,尾音沉了下去,他坐直了去看地图的整体布局。

      整个雨雾市在那个时代的轮廓是以某种中心点向外扩散的,街道走向不是完全横平竖直的,有轻微的弧度变化,像是在某些位置绕开了什么,又在某些位置特意收窄了。他看了片刻:“这些路——好像不是随便修的。”

      慕清夏沉默片刻,语气带上了点犹豫:“。。。风水?看这个布局,确实有规律可循。不是巧合。”

      “你不是什么都懂吗。”景云舟的声音里有一点笑,但收住了,“这次的超出你的知识范围了?”

      “我也是人,不是机器。”慕清夏把两本书一起放到了桌角,“再查。”

      书桌上的书越累越厚,景云舟眼见着慕清夏面前的书已经累成了高塔,颇有大厦将倾的趋势,赶紧搬了几本放在旁边。

      慕清夏没有察觉,本子上的笔记已经洋洋洒洒填满了四大页,他的笔尖绕了几圈,最后将所有箭头收束在一点。

      “节气。”慕清夏长舒了口气,把笔搁在桌上,“如果案件跟风水有关,不可避免的会牵连农历,进而想到节气。”他摘下眼镜放在桌面上,“这起案件距离最近的节气是谷雨,比它早了两天,如果按照这个规律算下去,下一次的作案时间就是立夏的两天前。”

      “人是什么时候死的?”景云舟问。

      “根据胃里的消化物判断,大概是报案前一天的凌晨,零点前后。”慕清夏答。

      “。。。啧。”景云舟骂了句什么,“那案发地能确定吗?”

      “没有确凿的证据,单纯依靠这些猜测是行不通的。”慕清夏叹了口气,摇了摇头。

      景云舟靠在椅背上看着他,看了一会儿,疲惫的闭上了眼睛,让阳光落在自己脸上,听着翻书页的声响和窗外偶尔传来的鸟鸣。安静的、稀疏的、没有目的性的声响,在午前的书房里慢慢铺开。

      即便如此也没法消弭他心底的一丝不安,玄学这种东西。。。就是有种诡异的,扭曲的,后怕的不安感。

      他居然就在这种氛围下睡着了。

      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高了一些,光线从斜落变成了直铺。

      他习惯性的伸了个懒腰,抬眼却与某人四目相对,他这才发觉自己枕到了哪里,身上盖着一件薄外套——不是他的,是慕清夏出门穿的那件浅灰色衬衫,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脱下来盖在了他身上。

      “醒了?”

      “。。。嗯。”景云舟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他低头看了一眼盖在自己身上的那件衬衫,衣领上还有他早已习惯的味道,“几点了。”

      “快十二点了。张叔说饭好了。”

      “你怎么不叫我。”

      “睡死了。”慕清夏合上了书,把便签纸夹进书页里,敲了一下赖在他腿上不起的景云舟。“饿了吗。”

      “饿了。”景云舟坐起来,这次伸了个标准的大大的懒腰。他睡醒之后通常会有一段短暂的、黏糊的脆弱期,尤其当环境陌生的时候。他很自然地斜过身子,把额头抵在了慕清夏的肩头上,手臂随之缠了上去。

      “饭要凉了,磨叽。”

      “。。。嗯。”

      午饭果然异常丰盛,即便用餐的只有一位胃口欠佳的先生和另一位杂食性先生。

      饭桌上,慕清夏无意提了一嘴:“张叔,您从小在雨雾长大,有听说过什么怪谈吗?”

      张叔的筷子停下了,“这个。。。好像确实有。”

      慕清夏放下了筷子。

      “我小的时候,听家里的老人讲过一个说法。”他声音慢悠悠的,似乎是在打捞那些在回忆失散了很久的旧事,“他们说,雨雾市这个城,不是随便建起来的。整个城的地形,是个阵。区县的分布是按方位排的,有些路是特意修成那样子的,不是照着原来的河道修的。所以雨雾市一直有一些……不太好解释的事情。”他又看了慕清夏一眼,“少爷,您最近在查什么案子?”

      慕清夏没有直接回答,只是说:“现场发现了一些不太寻常的东西。想看看有没有历史的线索可以对应。”

      张叔点了点头,没有再追问下去。他端着空碟站了起来,走了两步又停住了:“对了,少爷——您要是想查那些旧事,后院那间堆杂物的老屋里头,还有一批以前老爷子收的旧报纸和地方小报,说不定也有一些相关的记载。”他指了指走廊尽头那个方向,“就是有些乱,但东西都在。”

      慕清夏点点头,然后站起来把碗碟收拢起来,叠好放在托盘边上。

      景云舟叼着最后一口排骨的时候抬起头来,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接下来不会要钻杂物间吧”的探询。

      慕清夏在桌边站了一会儿,然后垂下眼睫,大概是在思考那个乱七八糟的老屋子有多么令人窒息,又抬眼看了看景云舟的表情,最后他看向走廊尽头:“。。。回家,先把这两本书带回去。”他的声音在收尾处低下去,“其他的改天再找。”

      景云舟没有说什么。他收拾利索,从椅背上拿起外套,跟着慕清夏走出了偏厅。路过走廊的时候阳光已经偏西了,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一前一后地投在地砖上。

      张叔站在正厅门口送他们,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递给了慕清夏:“少爷,这是上个月的账目,您有空看一下。”

      慕清夏接过来,没有打开,放进了外套内袋里。他走到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偏厅的方向,又看了一眼走廊尽头那扇通往杂物间的门,然后他的目光收回来,落在景云舟身上。

      “走了。”他说。

      景云舟跟上去。他在门口停了一下脚步,抬头又看了一眼前院里那棵老槐树的树冠,然后跟上慕清夏的步伐走下了台阶。

      铁门在身后缓缓合拢,发出沉闷的声响。车子驶出巷道的时候,后视镜里的老宅子渐渐变小,被两侧的院墙和高高的梧桐树遮去了一半,最后只剩下灰色的屋檐一角从树影里露出来,随着车身的转弯,消失在了后视镜的边缘。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