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差》言萩辰

18、朋友 苏晚的感冒

　　苏晚的感冒，三天就好了。

　　江屹每天都来给她送粥送药，比林知夏照顾得还周到。

　　第四天苏晚活蹦乱跳地出现在图书馆的时候，江屹上下打量了她半天，确认她真的没事了，才松了口气。

　　"真的好了？"他问。

　　"真的真的！"苏晚转了个圈，"你看，我现在精神得很！"

　　"那就好。"江屹点点头，"快考试了，别再生病了。"

　　"知道啦！"苏晚坐下来，翻开书，"我们继续复习吧！"

　　"嗯。"

　　两人并肩坐在一起，安安静静地看书。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人身上，暖暖的。

　　苏晚偶尔会偷偷侧过头看江屹一眼。

　　他认真看书的样子真好看，眉头微蹙，睫毛很长，笔尖在草稿纸上划过，留下一行行工整的字迹。

　　苏晚看着看着，就走神了。

　　"看我干吗？"江屹突然开口。

　　苏晚吓了一跳，赶紧转回头，脸红红的："没、没看你啊，我在看你旁边那本书。"

　　"哦。"江屹的声音里带着一点笑意，"那本书封面是空白的，有什么好看的？"

　　苏晚："……"

　　她转头看了一眼，果然，那本书的封面是纯白色的，什么图案都没有。

　　太丢人了。

　　苏晚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我……我就是喜欢看白色的！"她硬着头皮嘴硬。

　　"嗯。"江屹点点头，忍着笑，"挺好看的。"

　　苏晚："……"

　　她决定再也不偷看他了。

　　当然，这个决心只维持了十分钟。

　　十分钟后，她又忍不住偷偷看了过去。

　　江屹假装没看见，嘴角却微微上扬。

　　下午，陈牧来了。

　　他抱着一摞书，一屁股坐在两人对面，唉声叹气的。

　　"唉，学不下去了。"他把书往桌子上一扔，"再学我就要吐了。"

　　"谁让你平时不听课。"江屹头也不抬地说。

　　"我这不是忙嘛。"陈牧委屈巴巴地说，"社团那么多事，哪有时间听课。"

　　"忙什么，忙打游戏？"

　　"哎你怎么说话呢！"陈牧不服气，然后看向苏晚，笑眯眯地说，"苏晚，你复习得怎么样了？"

　　"还……还行吧。"苏晚不好意思地说，"多亏江屹帮我讲题。"

　　"那是，我们江屹讲题可是一绝。"陈牧拍着胸脯说，"从小到大，多少女生排着队让他讲题，他都不搭理。你可是第一个！"

　　"陈牧。"江屹抬起头，眼神危险。

　　"好好好，我不说了我不说了。"陈牧举手投降，然后凑到苏晚旁边，压低声音说，"他这人就是嘴硬心软，你别介意啊。"

　　苏晚的脸红红的，偷偷看了江屹一眼。

　　江屹别过头，耳尖红红的。

　　苏晚忍不住想笑。

　　这两个人，还挺有意思的。

　　"对了苏晚。"陈牧又说，"考完试你们有什么安排没？"

　　"安排？"苏晚想了想，"应该就回家了吧，我家离这儿不远，坐高铁两个小时就到了。"

　　"江屹呢？"陈牧看向江屹。

　　"我也回家。"江屹说，"我家就是本地的。"

　　"哦~"陈牧拖长了声音，笑得意味深长，"那挺好啊，近水楼台先得月。"

　　"陈牧。"江屹的语气更冷了。

　　"好好好，我去打水我去打水。"陈牧拿起水杯，一溜烟跑了。

　　苏晚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笑了。

　　"他好有意思啊。"她说。

　　"他就是话多。"江屹淡淡地说。

　　"话多挺好的，热闹。"苏晚说，"不像你，半天憋不出一句话。"

　　江屹愣了一下，然后说："……我话也不少。"

　　"你那叫话不少？"苏晚挑眉，"跟我比起来，你简直就是个哑巴。"

　　江屹："……"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跟苏晚在一起的时候，他说的话已经比平时多很多了。

　　但跟她比，还是少得可怜。

　　"以后……我尽量多说点。"他小声说。

　　苏晚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不用勉强。"她说，"你这样也挺好的。"

　　真的挺好的。

　　话少没关系，只要人在身边就好。

　　江屹看着她的笑脸，也跟着笑了。

　　晚上，三人一起去食堂吃饭。

　　陈牧话痨属性全开，从小学讲到高中，从江屹小时候尿床讲到他第一次表白被拒，讲得绘声绘色。

　　"陈牧！"江屹的脸都黑了。

　　"哎我说的都是事实啊。"陈牧一脸无辜，"你小学三年级那次，跟人小姑娘表白，人家长得好看你就说'我喜欢你'，结果人小姑娘问你喜欢她什么，你憋半天憋出一句'你数学好'——"

　　"陈牧你闭嘴！"江屹差点把碗扣他脸上。

　　苏晚笑得直拍桌子。

　　"真的假的？"她看着江屹，"你小时候这么可爱的吗？"

　　江屹的脸通红："别听他瞎说。"

　　"我没瞎说！"陈牧举手作证，"我亲眼所见！人小姑娘当场就拒绝他了，说'我不跟数学比我差的人玩'，给我们江屹气得啊，回去发奋学了一学期数学，期末考试考了满分，拿着卷子去找人家，结果人家已经转学了——"

　　"陈牧！"江屹站起来，就要动手。

　　"哎哎哎君子动口不动手！"陈牧笑着跑了。

　　两人追追打打，闹得整个食堂都看过来。

　　苏晚坐在位子上，看着他们打闹，嘴角带着笑。

　　真好啊。

　　少年人的友情，就是这样热热闹闹的。

　　她突然有点羡慕陈牧。

　　羡慕他能跟江屹从小一起长大，知道他所有的糗事和秘密，能跟他打打闹闹，毫无顾忌。

　　而她呢？

　　她只是他众多朋友中的一个吧。

　　苏晚的心里，突然有点小小的失落。

　　"想什么呢？"

　　江屹回来了，坐在她对面，手里还端着一碗汤。

　　"没什么。"苏晚摇摇头，笑了笑，"就是觉得你们俩关系真好。"

　　"嗯。"江屹点点头，"从小一起长大的。"

　　"真好。"苏晚说，"我也想有个这样的发小。"

　　"你没有吗？"

　　"没有。"苏晚摇摇头，"我小时候经常搬家，朋友都不长久。"

　　江屹看着她，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

　　"那……"他犹豫了一下，"我也算吧。"

　　"啊？"苏晚愣了一下。

　　"我也算你的朋友。"江屹说，耳尖红红的，"虽然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但是……以后可以。"

　　苏晚看着他，心里暖暖的。

　　"嗯！"她用力点头，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以后你就是我最好的朋友！"

　　江屹看着她的笑脸，也笑了。

　　只是朋友吗？

　　好像……不太够。

　　他想要的，不止是朋友。

　　可这句话，他没说出口。

　　再等等吧。

　　等考完试，等放假回来。

　　他一定说。

　　江屹在心里暗暗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