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一秋》Lonely椿

10、背地里耍阴招 周臣故意使

　　转眼与过转眼已过去一月有余。
　　顾家大院——
　　顾谨年懒懒支着身子，手中的狼毫笔悬在素白信纸上，纸上落笔大半，尚未收束结尾。
　　案头散着锦湾地块的竞拍卷宗与测绘图纸。
　　庭院传来细碎脚步声，小厮停在廊外，躬身禀报。
　　“少爷，外面有一位姓慕的小姐，说是找您商议一下工程要事。”
　　顾谨年笔尖猛地一顿。
　　他面上神色不改，手上却飞快将那半张信纸折拢，随手塞进桌侧雕花乌木匣内，咔嗒一声合上匣盖。
　　淡淡开口：
　　“你让她进来吧。”
　　刚收拾完毕，一道清泠通透的女声便穿透庭院，落进屋内。
　　“顾少爷。”
　　慕秋迈步踏入厅堂，怀中抱着规整的工程账目与物料清单，眉眼沉静。
　　锦湾地基早已全数竣工，地块交割完毕，眼下正是筹备建材、启动主楼营建的关键节点，半点耽误不得。
　　顾谨年搁下笔，抬眼望她，眼底浮起几分戏谑，又把那套人情的说辞摆了出来。
　　“那日竞拍，是我出手压局拿下锦湾。慕小姐，我给了你这场合作机会，你怎么始终不肯领我这份人情？”
　　慕秋将账册轻放在案上，眉峰微蹙，显然已经听过这番说辞许多回。
　　“顾先生，这话你已经提过数回。”
　　她指尖落在物料清单纸页，语气冷静，条理分明：
　　“你只是出价拍下地块。锦湾工程，拿地仅仅只是开端。疏浚江道、砌筑楼宇，往后码头运营，全是填不完的银钱窟窿。单凭这块地，成不了事。”
　　“慕家握有货源、堆栈、城内商行全部人脉，工程后续巨大消耗，由慕家来兜底补齐。”
　　慕秋说完顿了顿，又说：“周家一众旧商虎视眈眈，商界层层周旋，也需要慕家的根基。”
　　慕秋抬眼直视他。
　　“是互利互惠，各取所需，谈不上什么人情。请你往后不必反复再提。”
　　顾谨年被她直白回绝，低笑一声，不再揪着人情纠缠，只是眼底的趣味依旧还在。
　　“行，我不提便是。”
　　慕秋神色稍稍缓和，翻动手下账册，神情转为严肃。
　　“还有一桩隐患。锦湾临江，江滩潮气极重。工人日日驻守工地劳作，久居潮湿之地，极易染上风湿、咳喘这类疾患。”
　　“一旦工人身体多有不适，有心人便会抓住这点大做文章。散播我们苛待劳工的流言，煽动闹事。”
　　顾谨年脸上笑意敛去，指尖轻轻叩击书桌木板。
　　“周臣自从上次竞标落败之后一直蛰伏不动。这种关乎劳工生计的由头，正是他最擅长拿来利用的。”
　　江风穿进窗棂，吹得测绘图纸边角簌簌晃动。
　　地基稳稳扎根江岸泥土，可事实多变化，又怎知这不是暴风雨来前的宁静呢？
　　另一边。
　　小厮步伐稳稳踏进庭院：“老爷，锦湾工程地基已正式落成。”
　　“嗯，知道了，你退下吧。”周臣声音淡淡道 。
　　“是。”小厮从正门退了出去。
　　“哼！不过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小丫头和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也敢和我争！”周臣的声音简直称得上是愤恨。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原本以为锦湾那块地迟早是自己的囊中之物，结果却被顾家的小子给截胡了。
　　如若是其他的富商也罢，那小子居然还拉着慕家的丫头一起经营，他倒要看看这两个人到底能翻起什么水花。
　　周臣越想越气愤，上次也是顾家，顾谨年的大哥顾秉承带人搅了他的生意。
　　本来就是混乱的时代，没点灰色生意如何保障自己的生命安全。好处给了那么多，偏偏油盐不进！
　　周臣捏了捏拳头，随即转念一想，喊道：“老尤。”
　　老尤是周臣的得力干将，周臣向他招了招手，老尤走近周臣的身边，周臣在老尤的耳边说了几句，老尤点点头，便退了出去。
　　“就且看这块地到底是我的，还是你们两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年轻人的 。”
　　周臣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