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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封王 朝阳公主受 ...

  •   “殿下,查到了。”

      次日清晨,十一在沈鹤鸾殿外恭候着。

      朝阳公主揉了揉眉心,闭着眼,“怎么就你一人,柒呢?”

      她昨夜只睡了两个时辰,今晨起来头疼得紧。

      十一见朝阳公主双目紧闭,心道柒果然猜对了,他拱了拱手:“柒说殿下这些时日都没怎么合眼,怕殿下犯头疼,她去找翎遥郡主讨些缓解的药材来。”

      朝阳公主所有的影卫中,就属柒最会揣咄她的心思。

      “嗯,说吧,你们查到了什么?”

      十一:“十六年前的秋狩后。”

      “本宫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沈鹤鸾垂眸看向她手上新染的红色蔻丹。

      昭楚一直以来有着秋狩的传统,十五年以前的那场秋狩,浮安帝受了极重的伤。

      伤好后性情大变,多数往日里的习惯也改了,字迹与从前倒是一般无二。

      浮安帝康复之后对沈鹤鸾也不是从前那般宠爱,皇后也将自己困于佛堂,不再过问后宫事事。

      太医说,他伤得太重,人受到剧烈的伤痛时,有些变化也实属正常。

      那场秋狩后,浮安帝便不再亲自上阵了。

      朝阳公主去了浮安帝的御书房,“劳请公公替我向父皇通传一声,我有急事要告知父皇。”

      “这,陛下此时公务繁忙,公主殿下不如择旁日再来。”那小太监扬起一个讨好的笑。

      沈鹤鸾笑着往太监怀中塞了一袋碎银,“还请公公通融一番,本宫却有急事要见父皇。”

      小太监颠了颠那袋碎银,笑得更加谄媚,“殿下说的是,奴才这就去通传,绝不让殿下久等。”

      不多时,小太监就出来了,他弯腰:“陛下请公主殿下进去——”

      朝阳公主:“儿臣给父皇请安。”

      “哟,你看看,今儿个是什么风把朝阳给吹来了。”浮安帝对着长生含笑道。

      长生连忙摆手,“陛下您又说笑了,这奴才哪敢妄议公主殿下和您啊?”

      “让你说你就说,这么拘看做什么,朕又不会砍了你的头。”浮安帝与长生说笑。

      “若真要奴才说,许是殿下许久未见您,想与您叙叙这父女之情。”

      长生始终眉目低垂,不敢直视圣言。

      从朝阳公主进来开始,浮安帝半个眼神都没有直视过她,反与身旁的太监相谈甚欢。

      朝阳公主在地上跪了一会,浮安帝迟迟未发话让她起身,她连指尖都不曾颤动过,笔直的跪在正中央。

      还是长生提醒,“陛下光顾着调侃奴才,都忘了让殿下起身了。”

      “是啊,是朕疏忽了,都忘了让朝阳先起身了。”

      浮安帝抬手示意:“有什么话说,先起来再说吧。”

      “谢父皇。”

      朝阳公主心中毫无波澜,只觉得可笑,呵,叙叙父女之情,她与上坐的那人何来的“父女”之情。

      “陛下,奴才想必公主殿下定有许多体几话要与陛下说,奴才就不在这碍眼了,奴才先行告退了。”

      长生说完后,浮安帝满意的点了点头,“下去吧。”

      长生走出御书房,两旁的侍卫就立刻将房门合上。

      他拍了拍胸口,吐出一口浊气,方才在门口的那小太监迎了上来,“干爹,怎么样了,里头都说了什么呐?”

      长生将他拉到一边,瞪了他一眼,重重地捶了一下他的头。

      用细小的声音说:“你是真不怕死!咱家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贵人们的事,那是咱们能够瞎掺和的?”

      小太监揉了揉头,“知道了干爹,我这不是好奇吗?”

      “好奇,好奇!好奇心害死猫!这宫中可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儿,你再好奇,哪日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好好好,你真是好得很!”
      御书房内不停传出东西碎裂的声音。

      “干爹,这是怎么了?”

      长生又瞪他一眼,“还问,把你耳朵捂上,你今日什么也没听见,什么也不曾看过。”

      小太监一知半解,乖乖照做。

      半个时辰后,御书房的大门终于敞开,朝阳公主面容依旧,从里面踏出。

      御书房内一片狼藉,浮安帝怒吼:“来人,给朕滚进来清理干净。”

      除浮安帝以外,没有人知道,朝阳公主说了什么。

      所有进去打扫的宫人皆把头埋得低低的,生怕看到什么不该看的,听到什么不该听的。

      “长生,来。”

      长生卑躬屈膝的走到浮安帝面前,“陛下。”

      浮安帝交由长生一卷圣旨,“明日朝堂之上,将它当众宣读出来。”

      长生无意间瞥见了上面的几个字,他颤颤巍巍的接过那卷圣旨,“是。”

      次日朝堂之上浮安帝发话,“众爱卿可还有何事要议?”

      四下无人发话,有些老油条已经开始整理衣袖准备退朝时——

      高坐上那人开口:“宣旨!”

      “是。”长生展开明黄的卷轴。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朝阳公主,德才兼备,堪当世人典范,虽为女子但赋质端凝,今册特封为亲王,赐之封号长阳,以彰其才。钦此。”

      圣旨一下满座鸦雀无声,一些老古董还未开口劝阻。

      一道红色的身影略过,快步走上前来接过圣旨,“儿臣领旨,儿臣定不负父皇所托。”

      御史大夫率先坐不住了,“陛下三次,纵然朝阳公主再有德才,也不可册封为王啊。”他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吏部侍郎也应和道:“是啊,陛下,还请陛下三思啊!”

      吏部尚书心中不禁冷笑,难怪这么多年还只是个侍郎。

      圣旨都下,摆明了是心意已决了,要是能劝,陛下就不会直接下旨了。况且他看,朝中如今的这几位皇子,是无一人比得上朝阳公主啊。

      吏部尚书心中还没嘀咕他完,吏部侍郎更让他震惊的操作了。

      吏部侍郎做势就要往墙上撞,“老臣愿以死为谏,求陛下收回旨意。”

      这给吏部尚书吓得一激灵,生怕那老头在干出什么事牵连到自己。

      吏部尚书忙撇清自己的关系,“李老啊,你年纪也大了,别动不动就死不死的,万一伤着了可就不好了。”

      李侍郎越发起了劲儿,就要往墙上撞,还没撞上墙,就被姬珩挡了回来。

      姬珩居高临下的看着他,“李侍郎若年纪大了,不如就此告退还乡,以免见了血,显得晦气,陛下看如何?”

      浮安帝:“姬太傅说的不错,爱卿年是以高,朕体恤你多年以来,为朝中辛劳,不宜你过多操劳,今特赏你告老还乡。”

      李侍郎近些年在政务上越来越力不从心,又霸占着侍郎职位。

      浮安帝早就想换人了,奈何他又一直无功无过,实在找不到理由。贸然将他赶下侍郎职位,又怕寒了多年老臣的心。
      恰逢姬珩递了个梯子,浮安帝顺着让他离了朝,他不愿与他们多废口舌,“散朝。”

      “恭送陛下——”

      姬珩转身隐测测看向御史大夫,“王御史年纪也不小了,不若同李侍郎一同返乡如何?”

      浮安帝方的态度,众人都见了,明摆着是在杀鸡儆猴。

      姬珩不走,他们也不敢散去,不再敢妄言,有些人想劝解的,也歇了这个心思。

      御史大夫擦了擦额头上不存在的汗,跪着挪向沈鹤鸾的方向:“微臣恭贺长阳王。”

      众人齐贺:“微臣贺长阳王殿下。”

      沈鹤鸾看姬珩一如往常的冷淡,似是没想到他今日会替自己说话。心下萌生出了一个猜测,他帮自己是因为她吗?

      “诸位快快请起,在坐的皆是本朝的肱骨之臣,诸位的贺意本王领了。”

      沈鹤鸾这一番话说到了不少人的心坎上,让许多人对她被封王这件事少了些许芥蒂。

      尤其是御史大夫,这是不与他计较的意思了,他拱身,“微臣恭送长阳王殿下。”

      沈鹤鸾走了,群臣仍汇聚在大殿之中,无人离去。

      直到姬珩发话:“诸位都楞着做什么?陛下不是都说了散朝了,难不成诸位是想直接站到明日早朝不成?”

      众人心中嘀咕:还不是你这尊大佛没走,谁敢动啊?

      明面上却无一人敢说出口,直到姬珩彻底走出殿门,后面的人才三三两两出了大殿。

      朝阳公主被浮安帝力排众议封为长阳王的事,不一会儿便传遍了满宫。

      长阳王府也就是原先的公主府,沈鹤鸾多数时侯住在宫中,嫌少来此。

      如今被封王,她也顺势搬到自己府中居住。

      不少人纷纷登门贺喜,但沈鹤鸾只秘密接见了两个人,一是大理寺卿司空南惜,二是定北侯次子陆璟琛。

      在陈侍郎告老后,原大理寺卿也向上替了请辞,司空南惜就接了这正卿之位。

      沈喧迷茫:“皇姐,长阳王?”

      他的心中像是有一百万头牛在奔腾。

      “王爷愣什么神呢,前些日子布置的课业可都完成了?”姬珩来检查沈喧的功课。

      沈喧如今不是太子了,原也用不上姬珩来教导他功课,属于大材小用。

      是姬珩亲自向浮安帝请命,继续教导沈喧,沈喧天之愚钝,但胜在努力,他每隔三日便去考检沈喧的课业。

      “太傅!”

      沈喧慌乱之中,将茶水弄洒了,洒在了完成的课业上,字迹模糊成了一团。

      沈喧愧疚地开口:“劳烦太傅每隔三日还要转道而来,我知我天资愚钝,恐难令太傅教导。”

      姬珩拾起那叠被茶水浸湿的纸,上面的字迹密密麻麻,隐约能透出来几个字,虽算不上好看,但是胜在公整。

      他放下那叠纸,“这本也不是什么多值得探讨的问题,可殿下写了如此之多,可见其态度认真,难能可贵。”

      “今后我恐无法继续教导于你,你的这份心已超过许多人。”

      姬珩教导成王也有一段时日了,怕打击到沈喧,只捡些好听的说。

      可他发现除了态度好以外,没有什么可夸的了。

      “成王殿下不必妄自菲薄,殿下年纪尚轻,路还长着。”

      沈喧被他哄的一愣一愣的,“可太傅今年也不过十有九,有如此之才,学生钦佩至极。”

      十九,姬珩都快忘了他今天还未及冠,他拂袖离去留下一句话:“经历得多罢了。”

      他入朝俨然三年,姬珩16岁时亲手杀了前阁主,当上了新的风阁阁主。

      风阁有规定,每任阁主年龄最大,不得超过35岁。

      若是到了35,便要由新培养的杀手中选一位最优秀的,亲手杀了阁主接任阁主之位。
      最优秀的杀手,若没有成功杀掉阁主,就会被阁主反杀,直到有人成功杀死阁主。

      姬珩就是那批新培养的杀手中最优秀的那一个。

      他并不想当什么阁主,他只是想活着。

      当上阁主后,他被困于风阁,暗中做皇帝的走狗,他觉得好生无趣。更不想同每一任风阁阁主一样,在35岁的时候被下一个人杀死。

      前阁主曾告诉他,风阁背后真正的掌权者,和每一任风阁阁主上任时都要服下的药。
      风阁是由上一任皇帝暗中创立的,替皇家铲除一些明面上动不得的贪官污吏。
      后来逐渐变了质,成了江湖中有名的杀手组织。

      姬珩十六岁的那个夜晚,风阁阁主派他去杀了一个人。

      他轻而易举的就把那人给杀了,他太骄傲了,于是轻敌了,他返回途被人追杀,一支箭向他射来。

      他本可以轻而易举地躲开,风阁阁主却硬是替他扛了那一箭,姬珩错愕不解,“为什么?我能躲开。”

      风阁阁主笑着对他说:“孩子,因为你是他们所有人的最优秀的那个。”

      姬珩把风阁阁主扛回了风阁,那支箭扎得不深,但上面脆了毒,纵是无言也无药可解。

      风阁阁主递给姬珩一颗药丸,“孩子,吃了它。”

      姬珩想也没想地吞了下去,风阁阁主笑了。

      他笑着抚摸着姬珩的头发,“孩子,吃了他,你就是下一任的风阁阁主。”

      风阁阁主知道自己活不了几天了,他将阁主继任的条件告诉了姬珩。以及那颗丹药。

      丹药名为生死蛊,母蛊生即子蛊生,母蛊死子蛊亡。

      他剑塞入姬珩手中,“只差最后一步了,杀了我。”

      姬珩怒极反笑,“你骗我!你是故意中的那一箭,那一箭是你自己射出的!”

      “是,因为我知道,我不这样,你永远不会同意,来吧,姬珩,让我解脱吧。”

      银白的刀刃上泛着血光,姬珩滴下了他在风阁中留的唯一一滴血泪。

      后来姬珩入了宫成了太傅。

      姬珩平生最讨厌旁人替他规划好道路,想逼他安生呆在风阁,他偏不走这条道。

      他生来就有几分反骨,别的孩童都是被卖进风格或前阁主亲自带回的。只有他是自己寻来的。

      月白他们虽也是主动去的风阁,但他们无一例外都承了沈昭夕的情。

      沈昭夕救了很多人,她从不大发善心,她只就能为她所用之人,想要活,就必须答应她一个条件,就是从风阁中活下来。

      唯姬珩不同,无人逼迫他,他是自愿的,他一直在等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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