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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一个都逃不掉 他们有一个 ...


  •   男子脸上带着一张精致的银质面具,看不出具体相貌,一身黑色劲装,长发扎成高马尾,露出一双狭长的丹风眼。

      光听音色,年岁不大,身上透出一股不加掩盖的杀伐之气。

      片刻后,沈昭夕接过茶盏,细细端详了一番,茶水澄透,不掺一丝杂质。复闻了闻,香气扑鼻,芳香持久。

      不仅茶是好茶,且泡茶人的手艺也是十分精湛。

      她熟练地从袖中取出一根银针,置入茶水中,见银针并无异样,才端起茶杯递到唇边,轻抿了一口,是雪山雾凇。

      对面的男子见状,一只手端起自己茶杯在手中轻晃,懒洋洋地用手托着头靠在桌上。

      他语气中带了些嘲弄,“郡主这是害怕我在茶水里下毒?”

      不等沈昭夕回话,紧接着轻哧一声,“郡主如此不信任我,这可让在下很难办了,何况在下从不用如此下贱的手法。”

      “哦?阁主这话可就说错了,出门在外谨慎些总是没错的,更便况——”

      沈昭夕置下茶杯,话锋一转:“阁主若是信本宫又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阁主如此行径,让本宫很难放下戒心啊。”

      说完还颇为无奈的摇了摇头。

      不仅没有被问倒,应对得游刃有余,还反将问题给抛了回去。

      风阁阁主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缓缓摘下面具,露出一张姣好的面容,和他骨子里透出来的气质极出不符。

      他做直起身,双手交握:“郡主金尊玉贵屈尊来此,实乃在下之荣幸,只是,郡主可知这风阁可有风阁的规矩?”

      态度不似之前散漫。

      沈昭夕察觉到了他态度的转变,悠悠开口:“自然知道,拿钱卖命。”

      话了,从怀中拿出准备好的匣子,推至桌子的中央。
      “不知道这些,够不够?”

      风阁阁主正欲伸手接过,沈昭夕却一把摁住匣子,阁主手悬在半空中,略带疑惑地看向她。

      沈昭夕不紧不慢:“阁主且慢,本宫以为阁主并非重视钱财之人。”

      阁主语调上扬:“哦?”同时带了几分挑逗的趣味,“郡主怎知,我不是?”

      “无他,不过瞧着阁主姿态不凡,实在不似那沉溺于铜臭之味的人罢了。”

      沈昭夕眼晴一下都没眨过,看上去十分真诚。

      风阁阁主听闻,手指敲打着桌面,心中却升起一丝恶趣味:“如此看来,郡主对在下很是欣赏啊。”

      “自然。”沈昭夕声音淡淡的,听不出起伏。

      阁主眯起眼:“郡主说欣赏在下,如今又与在下孤男寡女共处一室……”

      话虽然并未说尽,但后面的内容不用想也知道。

      本朝虽男女大防并不严重,但如此这般,对于寻常闺阁女儿家也算是有伤风范的大事了。
      无人知晓那倒还好,要是弄得人尽皆知,又有关皇室脸面,有那下场往往是一条白绫了却性命。

      这简直就是赤裸裸的恐吓了。

      沈昭夕直勾勾地注视着他,一字一句:“若阁主仍君子,本宫又有何惧。”

      阁主边说边站起身:“知人知面不知心,郡主又怎知在下是君子?”

      他一步步逼近她,俯下身子,二人之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

      沈昭夕不仅不躲,反而站起身附在他耳边,声音轻柔,每一个字又极其清晰:

      “若本宫想得不错,风阁出手所杀之人无不是罪大恶极的伪善之人,他们本就该死,替天行道不正是君子所为,还有始乱终弃的屠夫,无非一介平民罢了,又有谁会花大价钱买他的姓命?”

      她抬眸:“那屠夫的死便足以证明,风阁并非全然依靠金钱行事。”

      每说一个字,都萦绕着丝丝热气,温热地呼吸近在咫尺。

      说完她转头,差一点就撞上他的下巴。

      风阁阁主后退一步,重新坐回原位抚掌称妙道:“真是伶牙俐齿,在下佩服。”

      “不过在下倒是好奇了,听闻郡主深居少出,又如何得知那些人都是该死之人?”

      他斜着头看她,脸上的表情被刻意掩盖,耳根处却微微泛红。

      “猜的。”

      沈昭夕眨了眨眼,故作神秘,又抿了口茶水才娓娓道来:

      “本宫虽不知他们具体何错有之,死者并非平民,相反还有一些权贵官员,风阁如此盛名,行事之张扬,朝廷却对此毫无表示!”

      紧接着冷哼一声,“宫里消息最是灵通,可独关于风阁这件事却滴水不漏,连一丝风声也无。”

      话到此处戛然而止,沈昭夕突然又补上了一句,“背后的人已经快掌控不了风阁,在畏惧风阁了吧。”

      “那本宫再猜猜背后的人是谁呢?”她勾唇,轻轻吐出两个字:“陛下?。”

      风阁杀的大多是权贵,浮安帝明知此事却放任不管,毫无将风阁铲除之意,那么便只有一种可能。
      死的人皆是浮安帝无法直接铲除之人,他是在借风阁之手除去奸臣。

      风阁阁主有一搭没一搭敲动着桌子的手,猛然一缩。

      这时开始起风了,萧瑟的风声拍打着窗,她察觉到一道阴冷的视线向自己袭来,周围还笼罩着一股强烈的杀气。

      很快风声散去,一切恢复平静。

      沈昭夕敏锐的感觉到风阁阁主周身气息地急剧变化,了然于心,露出一抹尽在掌握的笑,
      “阁主,反应如此之大,看来,本宫猜对了啊~”

      若说刚刚只是试探,那么风阁阁主的反应,无疑是验证了她的猜想,风阁阁主那一瞬的情绪外露,不巧被她捕捉到了。

      风阁阁主轻哂:“威胁我?”

      沈昭夕道:“谈不上威胁,这是交易,我们目的差不多,和本宫合作,阁主不亏。”

      阁主意识到自己中了她的圈套,认命般地摊开手,“郡主所求何事?”

      这一局对弈自己棋差一招,满盘皆输。

      “本宫惜命,又无武力,想向风阁借两个人。”沈昭夕坦然开口:“阁主应当知道不久后就是宫宴。”

      她只说了借两个人,却并未直说是保护她还是为了杀人,亦或是其它。

      他垂下眼眸,唇角微扬,“郡主当真是巧舌如簧,连我也差点被郡主绕进去了。”

      声音狡黠而又邪魅:“不过在下还是要提醒郡主一句,风阁一向只会杀人不会救人。”

      沈昭夕笑得绚烂,“那岂不是更好,若有人害我,那就只能叫他们有去无回了。”

      端起茶水吹了口气,水雾升腾,遮蔽了视线,“那个位置上的人做得够久了。”

      水雾散去,她敛下眉目,轻描淡写:“本宫快死了,阁主应当知道京中传言,翎遥郡主活不过十九岁,传言所说是真的。”

      “十余年前镇国公府的那场大火。”沈昭夕指尖轻扣击着桌案,面上不显,声音透着狠劲:

      “他们有一个算一个,一个都逃不掉,江山该换主了。”

      话必,“当”的一声放下茶盏。

      镇国公府世代忠良,一场大火化为灰烬,背后离不得浮安帝的授意。

      如今的昭楚也只剩表面风光,内地里也开始有了腐烂的气味,一个国家不会是突然烂掉的,在这么下去,昭楚迟早有一天会被彻底吞噬。

      在至高之处呆久了,人难免被权势迷了心智,许多的事也就看不太清了,为做稳帝王的位置除去镇国公府有什么不可能。

      沈昭夕在这世间无所依恋,能活到现在全凭仇恨撑着,她定会找出那场大火的真相。

      帝王不仁,那她便覆了这天,换个人来做这天下的君。

      “虽不知那位用了什么法子,难道阁主就不想脱离控制吗?”

      沈昭夕期待着他的回应。
      离间了风阁与浮安帝,才能让风阁成为她手中最利的刀。

      阁主听了这话,那颗死寂的心狂跳不止,久违地再度涌起了惊涛骇浪。

      暗想江山易主谈何容易,不过,是她的话,还真是,让人期待啊。

      他轻笑着,“翎遥郡主,合作愉快,还望郡主莫要让在下失望。”

      杯具相碰发出一声脆响,风阁阁主的茶杯稍压低了一头。

      一饮而尽杯中剩余的茶水,他将杯子倒扣置于桌上,从怀中取出一块令牌丢给了沈昭夕。

      “收好,可调动风阁所有的杀手。”

      沈昭夕接过,看了一眼,生怕他反悔,直接揣怀中。

      今牌是由玉制成的,除了上方刻了一个像风一般的图案外,便无其他特别的地方了。

      风阁阁主问道:“那这匣子?”

      沈昭夕浅笑,“空的。”

      风阁阁主听闻勾了勾唇,早料到她留有后手,不过她胆子还真是大,拿一个空匣子来赌。

      “郡主这招,空手套白狼用得倒是,不错。”

      “竞川,月白。”

      “阁主。”两人齐声应道,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

      风阁阁主嫌弃的摆了摆手,“今日起你们二人便暂且跟着翎遥郡主,凡事且听她吩咐。”转过头不再看他们。

      竞川,月白相互对视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疑惑,但仍齐声:“是。”

      “竞川/月白参见翎遥郡主。”

      两人同向转向沈昭夕行了个大礼,以示尊敬。

      “以后不必如此客气,在人后,本宫便不太在意这些虚礼,待有合适的时机,本宫定会寻你们。”

      沈昭夕虚扶他们,一人给了一块金埞。

      月白双手接过,立刻出声应和:“是,保证随叫随到。”这不是一般任务,他可不敢马虎。

      再看一眼竞川,愁眉苦脸的看着阁主,像被抛弃的孩子一样。

      月白看着竞川抚额,也不知道这孩子又想到什么去了,对于自己有个猪对友感到十分苦恼。

      风阁阁主:“竞川、月白,送客。”

      “是。”竞川、月白领着沈昭夕下了楼。

      -

      “翎遥郡主。”他透过窗望向楼下女子的背影,手中握着沈昭夕适才放下的茶杯,上面尚残留着她手心的余温。

      “沈昭夕,你果然还是来了……”

      想起几日后的宫宴,他笑道:“有意思,真是期待啊。”

      -

      沈昭夕自风阁离去,带着竞川、月白一同回了遂宁王府,二人一入府就消无声息地隐入院子中。

      竞川可忴巴巴地望着月白,身子不由自主地往月白的方向靠了靠,“阁主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你个呆瓜,阁主让我们跟着她,肯定是有利可图的,如此重要的任务,定不能叫阁主失望。”

      月白默默地向外挪了一步,隔开了自己与竞川的距离。

      倏地,竞川站起身来,喜悦的心情完全压抑不住,“真的?”

      声音像从喉骨深处溢出,“我就知道,阁主最器重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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