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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水蛇 碧水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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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水冲天而起,一滴滴水汇成水帘,把冯丁云全身浇透,凉意从他心里滋生,紧密相连的蛇鳞密不透风地覆盖在数米长的蛇躯上,大半个身子浮出水面,水从堪比精金的鳞片上滑到水中,蛇信子上下翻吐,一只巨大水蟒竖在小船前,冰冷的蛇眸一动不动,低垂着头。
冯丁云紧张地握着剑,眸光盯着眼前的水蟒,运作剑诀,丝丝剑意在心中出现,把那一点寒意消失。剑被他拔了出来,反射出凌厉的势,剑身也发出残月一般的光,明亮半月状剑气被斩出,斜着飞向水蟒,瞬息而至。
水蟒扭动躯体,激起碧水浪花,扰乱河流,剑气刮过,发出震耳声音,像金铁相撞,有点点火光,连一点痕迹都没有留下。剑气滑入水中,斩杀两三条小鱼小虾,从水中浮出,还有许多被截断的水草在水中到处窜。
“成精的水蟒?”冯丁云一愣。
冯丁云感觉身边多了一个人,如此大的动劲早已经把夏初雪叫醒,她此刻拿着剑,剑尖直指水蟒,剑身泛着冷冽的光,同冰一样的颜色,剑刃几乎透明,出鞘时连空气都斩乱。
两个人都十分凝重,这条水蟒已经成精,实力强劲,此刻又在水里,是它的主场,而且冯丁云还抱着庄藏,他们处于绝对劣势,很难取胜,该怎么办?
蛇低着眼睛看多出来的食物,更加兴奋,整个蛇躯都在起舞,下一秒蛇尾就会击碎小船,它会把他们卷起来,蛇信子把他们舔舐,粘液附在他们脸上、身上,带着独属于蛇的猩味钻进他们大脑,和恐惧在一起,在他们完全陷入绝望,蛇嘴就把三个人生吞下去,甚至不用咀嚼,绝望的惨叫在食道回响,他们的骨骼会被强大的压力碾碎,像大石被风化成无数石子那样,他们会在胃酸中消化,成为蛇下一次捕猎的能量。
两个人并排而立,同样的姿势,看起来像是一对侠客情侣,完美的不像话。风突然改变了方向,从船舱穿过,撩起发丝,剑穗。春风袭过水蟒,所有鳞片瞬间展开,不断翻动的蛇信子收回口腔,它把最强的姿态放出来,眼神忌惮,盯着夏初雪。
蛇躯后仰,撞入水中,再次激起漫天碧花,直到完全进入水里,紧紧盯着的蛇眼才敢挪开,蛇躯以最快速度扭动,比来时更加迅急,似有大恐怖。
劫后余生,两人大口喘气。冯丁云感觉旁边的喘气声越来越大,十分清脆的剑音清响。是夏初雪,她的剑掉到地上,一声娇嗔传出,手死死捏着头,她的头疼又开始了,从离开青竹山后越来越频繁,但这一次好像有些不同。
眼中被抽去一张张画片,不断反复,画片拼凑在一起,形成断断续续的故事,或者是记忆。
大江波涛上,船过惊浪间。一略略青涩少年执剑,黑色的发丝飘扬,剑光破鞘而出。
少年不过十四载,前有巨蟒吞浪雪。
一剑尽华光,天地生春风。
浪尽平涛海,连首十余宰。
夏初雪脑海中有什么呼之欲出,却又遭到万般阻拦。虚汗夹杂着泪珠从脸颊滑落,顺着发间,一滴滴落到船板。春风好像急了些,吹来,把头发吹得乱飞,把衣摆吹得混乱,一滴滴泪随风消散。
冯丁云手抖动,顾不上其他,把剑撇到地上,急急忙忙从怀里掏出药丸,给她吃下,却没有任何作用,她仍然痛苦地捂着头,冷汗都要把整张脸埋没。冯丁云手忙脚乱,想紧紧把她抱入怀里。
“此药效,不足治。”目光穿过船帘,一棵棵翠树生机勃勃,水面荡起丝丝涟漪,有一儒正老者笑立江面,背着宽大剑匣,脚下除还没有平息江水以外,没有任何东西,甚至还有一条小鱼从他脚下穿过,他就怎么轻轻松松站在江面上。
一足轻轻踏动,老者忽之舟间,冯丁云还来不及反应,他一只手捏住夏初雪下巴,另一只手把一包红粉里的一点点粉末倒进夏初雪口中。
冯丁云回头,眼前一幕睚眦欲裂。右手张开,五指弯曲,眼睛布满红丝,武冲绝学凝生,穷全身真气,聚平生武艺。一点点月白在手中游动,慢慢汇聚,以二流之身奋绝顶之势,身躯气血翻涌,经脉濒临崩溃。此绝学世间独有。
然而,堪比流光的两指点穴,在瞬间阻塞真气迸发,停止激荡的气势,只手拂胸,把一切平息。
动弹不得,冯丁云咬紧牙关,“前辈,我不过一平头小卒,杀了倒也无妨,但是杀了她恐后果难以预料。”
“哈哈哈,你等小辈怎如此心浮气躁。”老者仍旧笑着,爽朗温和。
巨大不甘和愤怒在心里淤积,冯丁云怒不可遏。不顾性命后果般猛烈冲击穴位,发出河水冲击塞住了河道的冰块的声响,气血翻涌,一根根青筋和血管爆起,像盘延在古树上苍老的藤蔓。
“丁云”背后传来夏初雪虚弱,可怜的呼唤。这呼唤是点燃怒气炸药的火花,怒火成倍成倍燃烧,把所有阻碍烧成残灰,经脉被火烧般痛,但终于解开,此刻,暂入一流之巅。
如月华般的真气再次诞生,比之前明亮数点。全力一掌,一条月色光路出现,掀开乌蓬,把几棵粗树树干打得分崩离析,一片片不规则木块四溅,穿透翠绿色的叶子,埋进新春的土地。
这无与伦比的一掌没有伤到任何一个人,受伤的只有在水里的几条鱼和鱼儿口中的几只虫。连怀中的庄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抱了去。老者带着庄藏、夏初雪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到了岸边。
晶莹血珠从口中撒到江水,连着两次的武冲抽干冯丁云真气,对他造成大伤害,全身似在浇上老醋后被密密麻麻的红蚂蚁啃咬,酸痛无以复加,他结结实实倒在甲板上,船都左右摇晃起来。
“前辈,这一绝学在我一个小小二流手里就有如此威力,那么在它原主手里就显而易见了,您就此离开,此事就从未有过。”冯丁云绝望闭上眼,声音飘忽不定,进行了最后的努力,他只能寄希望于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