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古巷 “找回你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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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月1日，周末，小雨，无课。
当然这个日子一般被叫别名——愚人节。
“走吧，带你去个地方。”温静怡说。
“你觉得你挑今天出门我不会怀疑你要捉弄我吗？”安茜皮笑肉不笑地问。
“哪有啊，真的是带你去个地方。”
“上哪里？说！”
“你去了就知道，绝对不是捉弄你。”
“行，敢骗我我就把你大卸八块。”安茜嘴上放狠话，实际上已经跟着温静怡走了好远了。
安茜跟着温静怡来到了平江市的一处古巷。
古巷本身不大，没什么人，青石板砖铺成的街面下陷不深，青瓦白墙错落有致，小巷溪流清澈见底，慢慢绕过古老的桥梁，雨密密斜织着，整条古巷宛如一幅淡雅的水墨画卷在江南的烟雨朦胧中铺开。
和市区相比，古巷的生活节奏就慢了很多，这里没有车辆经过，没有地铁线横穿，人们要么在街面行走，要么在溪流上乘船缓行，流水潺潺，生活非常惬意。
“你带我来这里干什么？”安茜问。
“找你。”
“我不就在这吗？找我干什么？”
“找回你最本真的样子。”
安茜有点听不懂温静怡在说什么，但腿还是不听使唤地跟着温静怡走着。
沿街走了不久，两人在一家小作坊停下。
推开木门，门楣上挂着的风铃轻轻响了一声。安茜跟进来，门外的雨气和屋内的墨香混在了一起，她低头打了个喷嚏。
“有人吗？”温静怡朝里间问了一声。
“这就来啦，可以随便看看，想自己做也行，我可以教你们。”一个穿着藏蓝围裙的女人掀开布帘走了出来，手里还捏着一柄绷了一半的扇面。
“你试试？”温静怡对安茜说。
“不要。”安茜说。
“行，那我做。”温静怡说完便坐在工作台前。
“那你做给我看看。”安茜嘴上这么说，实际上也跟着坐下来了。
女人拿出几柄素白的扇面供两人挑选，温静怡选了一柄八瓣海棠，安茜没动，温静怡替她选了一柄圆形团扇，放在她面前。
“我没说要做。”安茜还嘴硬。
温静怡没说话，只是把团扇又往她手边推了推，安茜低头看了看，没推开。
“第一步是绷扇面，首先把绢布浸湿，然后蒙在扇骨架上，记得小心点，再用手指慢慢推平。”温静怡做得慢，但布面服服帖帖，安茜推得太用力，绢布起了一道浅浅的褶子，她皱了一下眉。
“不要紧，这是你的褶子，等干了上完浆后，它就会成为你团扇上的第一道纹理。”
安茜愣了一下，温静怡凑过来看了看她的褶子，轻笑了一声，说：“挺好的，跟一行没写完的代码一样。”
安茜白了她一眼，但并没有把褶子抚平。
“接下来是绘扇面，咱们店里能提供的颜料不多，只有墨、花青、赭石、藤黄几种。”
安茜拿起笔看了半天扇面，之后蘸墨画了一道线，接着又画了一道，她的手就这样停不下来了。而扇面上，一棵树的外形渐渐显现——树从根部往上，在扇面上分出了密密麻麻的枝条。温静怡侧头看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把自己扇面上画了一半的蝴蝶先搁下了，静静看着安茜画。
“画错了，”安茜画到了一条分支的时候停了一下，“本来这里应该有一片叶子的，但是枝条到这里断了，连不上。”
“我觉得没画错，你让它在这里分个叉，往上再长一节，接到叶子那里。”温静怡说。
安茜低头看了看，没有说话，只是笔尖在断口处顿了几秒，然后往旁边拐了一下，重新向上走。那片叶子最后还是没有画上去，但枝条已经到了扇面边缘。女人在柜台后面看着她们，笑了一下，继续磨她的墨。
“最后是装扇柄和系流苏。咱们店里的流苏颜色还是很多的，你们想要哪种自己来拿。”
温静怡挑了一根淡青色流苏，安茜挑了一根正红的。
温静怡拿起安茜的扇面看了看，说：“红色的流苏配墨色的树枝好看。”
安茜把红色流苏缠在手指上绕两圈，放开，流苏弹回来的时候轻轻打在扇柄上，发出一声脆响。
“要不要帮你们把扇子包起来？”
“不用。”温静怡说，然后把自己那柄海棠扇面的团扇递到安茜面前。安茜低头一看，扇面上画着一只蹲在树下仰头看树枝的橘猫。和安茜扇面上的树相比，橘猫就显得很小，但仰头的方向正对着安茜扇面上那道分叉的枝条。
“你刚刚不是在画蝴蝶吗？”安茜问。
“蝴蝶飞走了，小橘猫来了。”
安茜接过扇子看了半天，用手指轻轻摸了摸那只猫的耳朵，然后把那柄圆扇塞到温静怡手里。
“你们两个可真有意思。”女人在柜台后面笑着说。
安茜把小猫团扇小心放在桌上，恐怕弄坏了。温静怡替她拿了起来。
“回家找个地方挂起来吧。”温静怡说
“挂哪里？”
“挂你书桌前，这样以后你每次写代码都能看到了。”
“我才不看，这小猫太丑了。”
门楣上的风铃又响了一声，门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下来。
两人离开作坊，手里各拿着一把扇子，走在青石板路上，空气中带着水汽和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香味。
“好香啊，我有点饿了。”安茜走到一半说。
“不远处就是一家小吃铺，咱们去看看？”
“好。”
两人来到店里，老板娘正在灶台前忙活。
铺子里的灯光是暖黄色的，桌椅有点旧但擦得很干净，柜台上面挂着一个个牌子，牌子上写好了菜名，不复杂，但每一样都是现做的。
“来了啊，想吃点什么？”老板娘头也不抬地问道。
“来两份酒酿圆子、一笼灌汤包和三块桂花糖糕。”温静怡说。
“好嘞。”老板娘停下手上的活，给安茜她们准备吃的。
两人找到一处靠窗的桌子坐下，把扇子小心地放在桌角。
“你们要的。”过了一会儿，老板娘就把吃的端了过来。
小圆子和桂花在甜酒酿里浮着，碗里还冒着热气，安茜小心吃了一口，酒酿味浓甜润，圆子糯糯的，还带一点桂花香。
“好甜呀。”安茜说，随后又来了一口。
温静怡看着眼前鼓着腮帮子嚼东西的安茜，轻笑了一下。
“你笑什么？”安茜嘴里含着东西问。
“没什么。”
温静怡又用筷子夹起一块桂花糖糕，喂到安茜嘴里，说：“尝尝。”
桂花糖糕小巧玲珑，送进嘴里糯而不粘，还带一股桂花香气。
“好吃。”安茜吃完还不忘嗦了一下筷子。
“试试灌汤包。”温静怡说。
安茜心急，直接夹起一个灌汤包就往嘴里塞，被汤汁烫到了舌尖，发出嘶的一声。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我的小猫。”温静怡说着就递给安茜一杯凉茶。
安茜喝下一口凉茶，强行咽下刚刚那个灌汤包后又夹起一个，不过这回她很小心，只咬了一小口，汤汁缓缓流入口中，口感鲜美而浓郁。
“好吃，等等你刚刚说什么？”安茜说。
“没什么，慢点吃而已。”温静怡说。
安茜又低头吃起了酒酿圆子，不过吃的时候听到了圆子落水的声音，她抬头一看，发现温静怡把筷子收了回去，她意识到温静怡把自己碗里的一个圆子夹给了她。
“你不喜欢吃吗？”安茜问。
“喜欢啊，只是看你吃像挺可爱的，给你打个赏。”
“嘿！温静怡，等我吃完我要你好看！”安茜嘴里嚼着圆子声音含糊地说。
老板娘在灶台边上忙活，听着这俩人逗闷子，轻笑了一声。
年轻就是好啊，她想。
结完账，两人出门。
“刚刚的酒酿很好喝，酒味中还带点酸甜呢。”安茜说。
“这家店的酒酿其实都是自己酿的。”
“啊？”
“刚刚那个老板娘做生意有个特点，就算是账面上全是赤字也绝对不会误了酒酿。”
“那这样，店不会开不下去吗？”
“不会，钱还能再挣，但是酒酿毁了，就需要花很长时间重酿了。”
“做酒酿要花很久吗？”
“是的，酒酿甘甜醉人，但只有经过了漫长的发酵才能品尝到。”
两人聊着天走在路上，不知不觉走上了桥。
站在桥上，看小溪流水，惬意又悠闲。
“你看，这里的人都不着急到达哪里，都不被外界的喧嚣干扰，只是按照自己的节奏做自己的事。”温静怡说。
安茜觉得话里有话，问道：“你想说什么？”
“你前两天是不是因为省选落选而遇上了很多麻烦？”
“嗯？你怎么知道？”
“你们班武雅琪和陆淼都告诉我了，她们都很担心你，”温静怡顿了顿，接着说，“其实，你只需要跟着韩教练接着慢慢学就行，老师们从一开始就只是让你体验一次省选的强度和氛围，并没有要你一定进队，这就是你的节奏。不要因为外人说什么就变节奏，不然的话，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觉得你学信息学竞赛的目的，还纯吗？”
安茜回忆了一下这一段时间发生的事。确实，为了省选，她几乎每天放学回到家就调代码复盘，作业都搁到课间和中午时间写，她已经快成一个不停转的陀螺了，而这些也都仅仅是为了省选进队将来拿奖牌而已。
“好像，确实不纯，就只是为了奖牌学了。”安茜低头小声说道。
“你说想要奖牌，当然可以，市面上哪都有奖牌，可这有意义吗？”
“没有。”
“如果说你还是我认识的那个安茜，那么从现在开始就跟着韩教练一步一步地走，不要总是在追赶奖牌，”温静怡说这话的时候像个大人一样，“有句话讲得好：‘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
“你还说上《道德经》了。”
“好好想想吧，天色也不早了，咱们回家。”
“好。”
晚上在家中，安茜打开电脑，突然想敲两段代码，便在电脑上新建了一个名为“test.cpp”的文件，并打开名为“测试”的文件夹。准备保存。
不过当她打开文件夹时，她放在鼠标上的手顿了一下。
这个文件夹里存了上千个文件，全是安茜调试过的程序。
她慢慢划动着鼠标滚轮，看着修改日期从3月31日变化到自己学C++的第一天，看到最后一个测试文件的文件名逐渐变成“Hello World”。
这么多道题，又学了这么长时间了，就因为省选临门一脚没迈过，现在就放弃了？
现在放弃，那也对不起做过的题啊，她想。
安茜来到客厅，温静怡正坐在沙发上。
“想好了？”温静怡问。
“我明白了。”安茜眼神很坚定。
温静怡见她这样，轻轻点了点头，只是说了一句：“准备睡觉吧，太晚了。”
作者有话说
第22章 古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