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枯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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动物园的欢声笑语仿佛还在耳边，两人提着满满一兜牛奶和肉制品回到住处。
苏晚吟满心欢喜地扎进厨房，想着给豆豆炖点汤补补身子。
自从豆豆开始配合实验室采样，他的营养除了朱新羽开的各种药物补剂，其余日常餐饮都由苏晚吟亲自制作。
为此苏晚吟还专门买了线上课程，跟着学做搭配，以保证他的营养均衡，饮食健康。
然而就在豆豆恢复采样的第二天，还是突发了状况。
连日无创采样看似温和，却一点点透支着豆豆维系人形的本源灵力，损耗日积月累，终究抵达了临界底线。
朱新羽一脸慌张地从实验室出来，苏晚吟见他神色异常立马意识到不对，赶忙跑上去：“怎么了？豆豆出事了？”
“嗯。”朱新羽在尽力镇定，但苏晚吟还是瞟到他的双手在颤抖。
意识到向来冷静的医务工作者都慌了神，苏晚吟这一刻几近怒吼。
“到底怎么了？”
“你……你进去看看。”朱新羽看着苏晚吟的眼睛，喉咙因为紧张变得干哑。
苏晚吟推开他，疯了似的朝实验室奔去。
提取区和实验室由一道厚厚的玻璃隔开，苏晚吟一踏进便感受到那道熟悉的蓝光。
这是豆豆耳后印记散发的那道蓝光，也是豆豆出生时那个蛋壳散发出来的蓝光，但往日澄澈稳定的蚊族蓝光，此刻微弱涣散，像快要熄灭的星火。
他凑近玻璃，朝里张望着，只见豆豆斜靠在白色的医学床上，而他身下那对熟悉的薄翼翅膀不知何时长了出来。
“豆豆，豆豆。”
里面的人似乎睡着了，也或者昏迷了。
“朱新羽，他到底怎么了？”
苏晚吟红着眼睛质问朱新羽，“你不是说他不会有事吗？”
朱新羽看了一眼玻璃屋里的人，又走到电脑显示屏前，将屏幕转了过来。
苏晚吟看着屏幕上的画面，正是豆豆的身影。
“你过来仔细看看。”朱新羽操作着鼠标，“你看看他的耳朵。”
苏晚吟凑近，细看才发现豆豆的耳朵已经变尖，而且也泛着淡淡的蓝光，几近透明。
“怎么会这样？”苏晚吟自言自语说着。
脑海里浮现出豆豆曾红着眼眶问过他，自己变不回人类了，该怎么办的模样。
惊慌失措和无助瞬间朝他袭来，但朱新羽接下来的话让他更加绝望，“他四只蚊足也成了形。”
苏晚吟凭借着最后一丝理智凑近电脑屏幕，“怎么会变成这样……明明一直都好好的？”
他眼泪夺眶而出，将愤怒转为哀求：“朱医生，你救救他，豆豆他叫你爸爸。”
他死死抓住朱新羽的胳膊，指甲几乎嵌进他的肉里，他声音颤抖着，甚至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他……豆豆，怎么办？”
朱新羽看着苏晚吟，将这人此刻的软弱尽收眼底。但他现在必须保持冷静，保证豆豆的安全，这也是他对苏晚吟的承诺。
“苏晚，你放心，有我在，豆豆现在只是需要时间修养，他是因为自身能量不够才维持不住人形。”
苏晚吟抬眼，眼睛早已哭红：“那我怎么办？要我做什么？”
“他生命体征没有问题。”
朱新羽将语气放缓，来缓解苏晚吟内心的压力：“你先回去休息，这样等豆豆苏醒过来需要你照顾的时候，你才能帮他。”
头顶的白炽灯惨白刺眼，苏晚吟僵在原地，通红的眼睛死死抵着玻璃。
他隔着冰冷的玻璃，掌心死死贴着那层透明的屏障，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的体温传进去。可玻璃那头，只有豆豆耳后微弱的蓝光在无声地闪烁。
里面是陷入沉睡、逐渐显露本形的豆豆，外面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看着的他。
无声的恐慌，比任何争吵哭喊都让人窒息。
苏晚吟死死盯着那抹蓝光，——豆豆会醒过来吧？他会消失吗？
就像他突然出现在自己生命里那样，会不会又突然消失掉？
想到这里，苏晚吟只觉得背脊刺骨的凉，撑在玻璃上的手逐渐攥紧，直到死死地握成了拳头，指甲在掌心掐出了血痕。
他绝不允许豆豆就这样消失。
“我可以进去陪他吗？我想抱抱他。”
朱新羽刚想劝阻他，但话还未出口，苏晚吟朦胧泪眼里好像看到那微弱的蓝光闪了一下。
“朱医生。”
他哑着嗓音喊道：“豆豆需要我。”
朱新羽只当他是产生了幻觉，满脸愁容地看着他：“苏晚，我理解你的感受…但”
苏晚吟吸了吸鼻子，没有理会他，眼里泛着泪光，继续趴在玻璃上：“豆豆，你能感应到我，对吗？”
说完他屏住呼吸停了几秒，只见那豆豆耳后的蓝光真的闪了一下。
“朱医生，朱新羽你看到没有？”
他眼底还挂着泪，嘴角却猛地扬起，不过短短数秒，仿佛死里逃生：“他需要我，他真的能感应到我。”
朱新羽无奈摇了摇头：“我～不能让你冒这个风险，万一他会伤害你呢？”
“我们对他的了解还处于他是人形阶段，但他是蚊形的时候就不确定了，苏晚你别忘了蚊子是要吸血的，特别是它们在虚弱的时候，会更需要人类血液里的蛋白质来修复自身。”
苏晚吟张着嘴，喉咙滚了滚，稍微愣了一秒后，他眨了眨眼：“我愿意，我愿意的。”
眼角噙着的泪水因为他的眨眼猛然滚落下来，泛红的眼眶就这样盯着朱新羽，希望得到肯定的答复。
朱新羽作为医生，第一次被一个人的坚定动摇了原则。
他加重语气，企图唤回自己的理性：“苏晚吟，你现在已经不理智了，我送你回去。”
“我……”朱新羽一脸笃定的模样，苏晚吟知道自己暂时说服不了他。
“那我就在这里陪着他。”
苏晚吟吸了吸鼻子，没有看他。
只是固执地拉过旁边一把冰冷的金属椅，在玻璃墙前坐下，目光一秒也没有从豆豆身上移开，“你在这里给我加个床就行。”
他隔着玻璃望着豆豆，视线落在那张苍白干涸的唇上。
朱新羽无奈，沉默了一阵，然后摇了摇头，转身出去真的去给他拿了个折叠椅子进来。
半夜，朱新羽将手头工作交接给了方勇：“你看着，我回去洗个澡，明天早上过来接你班。”
他瞟了一眼电脑屏幕，又看了一眼躺椅上睁着眼睛的苏晚吟：“等会儿给他盖个毯子。”
方勇点了点头：“好的朱医生，你放心。”
朱新羽交代完，留下一室滴滴运行的仪器声响，门缝合拢的瞬间，苏晚吟终于撑不住，缓缓闭上了眼睛……
耳边仪器的滴答声渐渐远去，取而代之的，是一阵来自极远处的、沉闷而苍凉的低鸣。
苏晚吟闭着眼却未睡着，他鼻尖嗅到一阵奇异的干涩气味，像暴晒后的枯草一样。
黑夜云雾中隐藏着许多未知的神秘力量与危机，玉峰山蜿蜒的山脉远古地质层里，山顶夹层与深海夹角在同一时期形成。
四亿年前奥陶纪时期，山即是海，海即是山。
寂静的山谷突然传来一阵凄惨的乌鸦惊叫声，紧接着一声巨大的落石声响久久回荡在山谷中…
封存多年的断体山脉微微抖动、苏醒，久居山顶的飞鸟走兽瞬间沦落为尸体残骸。
另一头的深海断层犹如鲫鱼摆尾掀起的涟漪，实则也是惊涛骇浪——一场沉睡了亿万年的风暴，正在黑暗中悄然睁开了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枯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