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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反杀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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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好！”
冯炎双目震颤，视野中闪过一抹黑影，方才退后两步从而躲闪穿腰一击的距离，早已沦为李梦瑶重获那柄黑鱼空剑的最佳间隔。
本以为那一击，是李梦瑶最后一搏。先后撤而五指紧握剑柄，手指指关节处微微泛白，正欲向前腾空而跃，想浮步踏过身前瞬间穿过的稠墨软剑，准备臂间用力，剑身往她背身劈下，完成刚刚被打断的进攻。
而这步还未腾空，就被李梦瑶一道清冷话语而扰了心神。身体微微发绷，缓缓吐息，尽可能调整成一开始平稳状态，对李梦瑶警戒性彻底拉满。眼底处深虑显现，是被她刚刚不要命的布局手段所惊醒，不再单纯当成低他三层的寻常凝气五层弟子。
动作止住，目光已不再李梦瑶身上。想瞥向刚刚那灵活多变的墨深剑刃，心下所思，[没时间理会正冲撞而来的李梦瑶了，先把那柄怪剑所控。她身形再硬，少了这件武器，再也翻不起什么风浪，撞我身上能有多少伤痛？]
可这视线还未盯上那于空中所浮动的剑身，再次嗖声而响，撕裂空气，他只感觉一阵凉感，是那剑身迅速回撤而带来的微风迎面。身形还未再次所动，只听到重啪一声，是剑身重藏平口，力道之大，竟再次调动那黑鱼剑柄方向。
转了半个角度，平口朝向地面，随李梦瑶意念而动，一直让冯炎所惊觉诡异的剑身再度出现。不过目标并不是冯炎，残影而过，剑尖早就狠撞土壤上，发出咚的一声，惊起些许泥点。
黑鱼剑柄顺应冲撞劲道，再次调动方向。柄底所朝早不是上空，而是按李梦瑶脑中所计算角度，冲她所在方位飞快而去。
从剑身回撤，调整角度，再撞地面，最终剑柄于她而来。这些过程，李梦瑶都是在极快调动，额前因意念超载而染上略微薄汗，她没有时间处理，也不甚在意。眼眸微动，清澈明亮，没有一丝因算计所得生有傲慢之意，唯有掌剑后束缚冯炎是她目前唯一目标。
等反应过来时，冯炎眼里终究弥漫些许慌乱，于是才有刚才失措大喊。
他没有算到李梦瑶速度竟这么快，所想先注意剑身，可李梦瑶一系列操作下。哪里还有什么剑身？黑鱼剑格倒是倒映在他眼前，黑漆墨深，看不清鱼形，似乎在暗示他接下来的结局。
[还想重握武器？她真当修为差距只是摆设吗？]
可冯炎毕竟是凝气八层修士，实战经验不少，知晓现在慌乱只是徒增李梦瑶优势。
深吸一气，强压住刚才情绪所变，调动丹田气海。手中赤炎剑嘭的一声，再度附上灵气，火焰彻底燃起。剑身被火而藏，再无一丝踪迹，他心中亦无留情之意。
如今已不是为妙然峰所争，也不是为陆盏解气，而是在作为凝气八层的尊严而战。他不再考虑各种事情后，终于和李梦瑶思维同步上，脑中仅剩只为制敌。
紧盯那距离李梦瑶手心所间隔不远的剑柄，上臂一抬，引起臂衣所飘，所握剑柄手指因用力而轻微颤动。他不打算靠近后再夺剑柄，也不准备再用修为压制，不会给李梦瑶任何再玩把戏的时机。
心中只想挥剑以力破巧，连同李梦瑶那剑柄和她正冲撞而来的空中身躯进攻。欲要挥下，火袭李梦瑶剑柄与轰飞她的身体，要使她撞在开局时所躲闪树身处，必须让她记死，躲闪反抗那一刻，她便输了。
双眼还在观察李梦瑶和她剑柄，思想也只停留在不让她手握剑柄，却是下意识忽略那给他多次危机的剑身。而这次忽略，恰好又是给剑身机会。
“呃！”
这动作还未下，颈部察觉些许软稠感，寒气逼近，惊得他全身一僵，汗毛竖起。他脖子处早无往日小麦色，而是墨色所环，软剑缠绕，紧束到只剩下一丝边界。
这身体僵住，使他彻底失去让李梦瑶无法掌握剑柄的机会。只听轻啪一声，是李梦瑶手心所张，握住那柄和她分离些许时间的黑鱼剑柄。
没有给冯炎任何机会，于空中手握剑柄紧接用力，猛地一拽，直接让冯炎一个踉跄，打破所环边界。
刺啦一声，他的颈部后侧已是浅露血丝，只是被软剑所遮挡，暂未看出。
以冯炎颈部为支撑点，李梦瑶在空中身躯得到缓冲和调整机会，下身试向下弯去。此时距离冯炎本人也是越来越近，即将相撞那一刻，李梦瑶腿部也得到最佳角度，脚底朝着冯炎胸膛踹去。
“咳！咳！”
这一击力道不轻，甚至附有飞时冲劲。他本就颈部所束缚，此时胸前又挨上一脚，心口剧烈起伏，方才强稳住的气息彻底乱掉。急促而混乱，止不住地咳嗽起来。
李梦瑶却是借这一脚，消去一大部分无法所控的冲撞力道。身形下潜，渐从横身往竖身方向所去，另一条腿部率先所成，脚底轻踏地面。
手中马上力拉，把冯炎颈部再当发力点，颈部后侧利刃微微勒入肉中，软稠感不再浮于表面，而是通过那浅陷脖肉，传播他全身感官。
她无瑕注意冯炎面色发白神情，明白目前依旧不能放松警惕，需要迅速落地。
以刚才所停留在冯炎胸膛腿部为第二发力点，再度调整身形，终于稳稳站立在冯炎身前。那秀长黑发已经没有之前与温云所见时的体面，多处发丝散乱而落在衣处，颈部，唯有那双黑白分明瞳目紧视冯炎面庞。
目前她一条腿所站地面，一条腿又带着些许倾斜角度，并未收回，依旧脚踩在冯炎胸膛。
手腕轻动，起了一个幅度。
只见那剑尖恰似一条软蛇迅速停留冯炎眉心前，剑尖微微颤动，时不时起伏着，如同蛇信子一般。只要冯炎敢反抗，这蛇信子恐怕会全力穿眉，再剑身收束，把他头颅彻底消去。
“五指紧握，不准松开。”
眸目转动，扫过他紧握剑柄手指，关节泛白。
片息不到，再望向冯炎面庞，直视那泛滥惊恐的眼底。薄唇微张，道了一声命令，语气清冷且附带从未消去的谨慎。
话语传入冯炎耳中，他双眼深处潜藏深虑，在这道命令下彻底消散，正欲有所微松的五指只能紧贴剑柄。
他原本以为李梦瑶同没见过世面的弟子一般，制敌后，率口便是手掌松开，使武器所落，以惯性思考而行。实际上一旦剑落，胜者大多注意力松懈，以为武器除去，败者可被尽数拿捏，无法再翻起新的波浪。
可他在这方面吃过亏，明白武器卸下落地的那一瞬，反而是败者绝地反击的唯一机会。御剑、引爆、暗用秘法，都可在此时尽情施展。
那时冯炎就是走了惯性思考，以为对方武器所无，心神放松。刚要审问，对面暗中御剑，落地剑身迅速穿到他的背后，剑光一闪，差点砍下他的脑袋。也幸好他没有犹豫，直接掌中发力，率先穿心而攻，才躲过这一遭。
自那以后，他便学会这招，靠着这一手实现过不少次的逆境反杀。如今也想旧技重使，故意指处用力，是为迷惑李梦瑶，让她误认为他还有反抗之心，正等她一句掌心松开，武器扔下。
“你...你想...啊！”
冯炎终于放弃那武力反抗机会，如今受制于人，唯一耍诈手法也被看穿，是他的全面败北。
颈脖冰冷绸感不断地提醒他软刃之锋，面色染上一层白，气息微乱。这种束缚让他呼吸逐渐紊乱，瞳孔收缩成如同针孔般大小，声调发轻又发颤，试图向李梦瑶谈些条件。
这话还未说完，回应他得便是软刃再度收紧，所环颈部墨绸一点点渗出鲜血，一红一黑，格外惹眼。
只觉颈部周一圈都传来阵阵痛感和凉感，不由得止住话语，痛叫一声。腿部不受控制地轻打摆子，惊悚如同丝线般缠绕到心口，一点点勒紧直到他快喘不过气为止。
因为这一刻，才彻底明白，敢对首座之子下死手的人，又怎么会对他手软。
呆滞的脑海里只剩不断回荡着，[会死的，是真的会死的，有没有人来制止一下这个女疯子！]
嘭！
剧烈且迅速得落地声，在他背后传来，也把冯炎脑中救命声彻底打断。他不敢回头看是谁，怕稍微再动一下，下次就是人头落地，他根本无法预判李梦瑶行为准则。
“耶？”
一道惊诧传入耳中，即便就一个字，能让他感觉出来，所出声之人气喘不轻。暗自猜想，[是一路匆忙而来吧？可是，是谁？]
而引起冯炎疑惑的人，此时确实称不上多雅观。白衣身上早无洁净，不似初到贤花池若隐若现浅尘，而是肉眼可见土黄色在他衣服上作画一般，一抹又一抹，还多有浅绿相搭。
温云来时紧急施展，腾于直线之路，途中多有撞上树枝，根本不敢停留，唯恐自家师妹缺了一柄武器会吃亏。
可眼前场景，让温云落地之后，着实懵逼不轻。他非常清楚李梦瑶很强，毕竟有师傅独传的舞刃流，可多是以阴阳双股共同施展。
迅速拔白鱼剑送来，就是为自家师妹能更方便施展舞刃流。他相信自己师妹能独立处理很多事情，所以紧急来此并非雪中送炭，仅是锦上添花。
只是现在看来，锦上添花对于自家师妹也没必要。
“大师兄？你怎么来了？”
李梦瑶听到响声，注意力懒得在冯炎面容停留片刻，眉目一转，看向来人，语气颇为困惑询问一句。
毕竟在她想来，她始终是保持着静声状态，即便说话，话语保持迅捷简洁。便是不想让处理陆盏一事的大师兄，注意到她这里事情，从而引起他的担心。
还未等温云回答，波光流转在他身上，与往日多次见面不同，可以称是乱糟糟一团。
眸底浅现些许心疼逗留不到一瞬，双眼又轻弯成月牙，嘴畔附有笑意，声线不似方才清冷，倒如冰块溶于热流，带着明显暖意。
“大师兄怎么这般如此？我这里没事的，大师兄可先用清尘法术打理几番，不用为我担心。”
“哦...哦好。”
温云听到后，脑回路明显还没从眼前这幕诡异场景周转回来，毕竟平日极少见到师妹这幅场景。
一脚踩在这个不知道是谁的胸膛上，同时那柄黑鱼软剑如同丝绸一般缠绕那人，剑尖停留在那人眉心。
语气有些犯迷糊地缓了片刻答上一句，同时心中考虑想着，[那师妹这白鱼剑，一会再还？看上去好像师妹用不到...算了，先警戒着吧。那人武器在手，如若强冲，就以纯钧剑直刺后腰，从背后控住。]
他并不傻，落地时便明白，那道巨响，定是这两人交手而发出，也注意到师妹现下形象，怕是过程非常艰难。
帮陌生人求情是不可能的，这是师妹自己事情。只要不出现陆盏事件，他是不会插手，便等一个结果。
而在温云使用清尘法术慢慢打理自己衣服脏乱时候，冯炎耳中没有闲着。听闻到李梦瑶交谈后，他就知道背后之人身份，望竹峰出了名不管事、不修炼、到处偷懒的大师兄温云。
颈处威胁虽然还在，但从温云落地后，便察觉到软刃再无进一步收缩。明白李梦瑶注意力已经不在他身上，暂时无性命之忧。
他自然不会期待同一峰的人会为自己求情，同时不再打算有任何言语，担心她的注意力再度转他这里。
趁这个空隙时间，在脑海中飞快过着各种情报并进行整理。此次李梦瑶事件后，他明白，绝对不能用刻板固有印象看待望竹峰每个弟子。
悄悄呼吸来让自己大脑更加冷静下来，并结合刚刚所有事情进行分析。
[温云，他到底是怎么注意到的？方才我与李梦瑶交锋并不算多吵闹，顶多是我用赤炎剑击中她的黑鱼剑柄时，发出了一道巨响。是那个时候吗？如果真是的话，那温云本人应该也不在远处，不然不会听到那声响声。]
他再次把刚来时情况推论出来而想，[我来时，陆盏骂了谁一声？应该不是骂李梦瑶，能让他这般愤怒，想必是男性。而我落于李梦瑶附近时，她也在看着陆盏那里，为什么？是在判断陆盏死亡？不应该，那应该有什么人在哪里吧？]
结合这两点，他目光深处带着些许清晰，已经推论出神秘第三人是温云。
而这一判断，思绪暂回到来时所见跟随白光之后的那几重雾团，雾团身份自然也非常明显。
[就是这个温云吧！]，他暗自思索，得出结论后，额头不由添上几许细汗，是惊的，也是吓的。
补上这最后一块拼图，彻底加深刚刚得出不能用刻板印象看待望竹峰的想法。
因为那速度之快，绝非是广为流传的废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