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8、会合 妙然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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妙然峰澜青湖主桥桥口前。
清风轻拂湖面，荡起微不可察的波澜。
一轮白日悬在高空，淡白云色多少遮掩。不增热意，多些明媚与凉爽。
光亮一一洒落妙然峰主桥、峰门、石门区域。
昨日雨水引起泥泞、水洼之地，清晨来临前便受法术整洁，化为往日情况，同行人过路方便。
与夜晚寂静不同，细微嘈杂交流与脚步行走声音不断从下方传来，带来些许生机活力。
此时正值巳时，人数说不上多，却也说不上少。
多数妙然峰弟子前往峰上所设场地，到静修室、练剑堂精进自身。少数妙然峰弟子行走或御空，经过神念或静思所设桥面，前往对应峰系。
主桥位置，寥寥数人经过，神情稍显匆忙，多是要紧事务需前往负责机构。
青石双柱峰门几乎无人停留。过于习惯，弟子出入峰门，眼神都不曾扫过。
唯有一抹近紫深墨，始终停留峰门前方。那人站得很有规矩，特地避开行人必经之路，停靠青石双柱右柱再远的位置。
本是深沉色系观感的服饰，在他身上好似浑然天成，未有任何突兀。
表面整洁干净，被他细细打理。紫黛衣襟双层交叠严实，带来一股端重气质。
他的一头短发，显得非常特别。过路弟子没有诧异，也没有留意，已然清楚风格。
仅少许弟子会稍停片刻，却不是观察发型，而是好奇昨日引起关键话语之人，会是何等模样。
无论视线是否短暂放在他身上，对陈默而言，都不值得在意。
陈默静静站立，没有任何着急与焦躁，也没有瞥看连接两座峰系的雪山刻纹桥面。
世俗恋人、仙家道侣之间本该或多或少存在的等人情绪，在他神情中看不到一丝一毫。
平淡目光，如澜青湖面，未有多少起伏，仅是起到观看作用。
视野里，湖面波光粼粼，显得淡雅平静。
忽得一道清风稍大些许，湖面平静被吹散，荡起明显起伏，不断映射他的眸底。
“陈默。”
一道清脆轻快的女声，在他右侧方位响起。
似是那阵清风掠过湖面，打破那份常存眸底平淡，引起一层又一层涟漪。
他神情呈现明显喜悦，稍转半身，朝对方看去。
江晓与往日穿着未有多变，依然是那身稍显暗沉的青黛色剑修服。
弧度发帘多些微乱，步伐行得迅速，刚刚声音还在稍远位置。
可陈默转身看向她时，已是站在不远位置。
“欢迎江晓。”
陈默微微颔首，声音带有笑意，同对方说了一句。
“等很久了吗？”
江晓没有怎么整理自己发帘，边朝他身边走去，边好奇询问。
陈默摇摇头，轻声一句，“没有，刚到不久。”
“陈默就撒谎吧，我还不了解你吗？”，江晓走到他身边停下，神情带有看穿你的意味，快言一句。
“那我说等很久了，江晓会改吗？”
“不改。”，江晓看着他理直气壮地说了一声。
不等陈默回她新话语，眉目早就不在对方身上。转而看向自己衣腰所挂的储物道具，一只手朝那里靠近。
“那我不也很了解江晓吗？”
陈默眼眸笑意更盛，没有任何气意，反倒把江晓刚刚所说话语，用在对方身上。
“懒得跟你争这些，喏，拿好。”
江晓从储物道具中，拿出一个精美紫墨小罐。一只手小心拿握，另一只手则是轻握住陈默手腕。
微微用力抬起对方手腕，保持到水平位置，把紫墨小罐放置在他掌心位置。
陈默神情泛起少许困惑，询问道：“这是？”
“这是青瓷返乡回来时，从家中带来的茶叶，很好喝，便给你带些，共三天的量。”
见对方手掌握住后，没有任何留恋地松开他的手腕。
那只手再次靠近储物道具，又拿出一模一样的紫墨小罐，靠近陈默那只手。
她的掌心与他的掌心相隔不远，相同的紫墨小罐也相隔不远。光线轻扫表面，微微闪烁，显得格外精致。
“跟你一样，也是三天量。怎么样？我挑选的小罐好看吧？”
“好看，江晓眼光没差过。”
“那就给我收好了，若是出现磕碰问题，你赔我一样的。”
江晓听到对方话语，柳眉轻挑，眼眸泛着开心。与陈默玩闹一句，便把紫墨小罐重新收回。
借着收回过程，她的视线暗自轻扫四周，眸底闪过警戒。
峰门经过人数不算多，却也不是她方便探讨梦瑶一事、分享陆盏趣事的地方。
见到陈默珍惜地收进储物空间，亦是对她点头，轻声一个好字，答应刚刚的约定。
“那要走了，陈默，需要谈正事。”
江晓用手整理微乱发帘，语气中少了玩笑感，目光带些锐意。
“可以，江晓，正好我这边也有事情与你分享。”
闻言语变，陈默同样收起那份闲暇之感，想起在画中放置物品，语气认真说着。
“很少听到你这么认真语气。我们就在你的房间里各自探讨吧，跟上了。”
说完，江晓望了望妙然峰石门位置。先行踏步，往那个方向前行。
在江晓动身即刻，陈默没有任何犹豫地跟着对方行走。
准备回到屋内，告诉江晓近些年来，他调查出来的新结果。
······
“不管来几次，还是感觉妙然峰的住所怪怪的。”
在陈默推开房门后，江晓顺势走了进去，看向近乎空旷的屋间，嘴中多少念叨。
“其实我觉得还好，不过相比江晓居住的休阁，确实显得多少冷清。”
陈默在江晓进屋，跟随其后，顺手把门关上。
轻咚一声，屋门被关严。
这片空旷场景，除去他们两人外，仅剩四幅挂画，分别挂在每道墙面。
江晓眼眸在屋内转了一圈，并没有看到上次来时，给他带来的一些椅子。
眉头皱起，指着仙鹤衔花挂画、语气多少不爽地对陈默说道：
“上次送你的椅子呢，不是交代你要放置屋内吗，又放进那幅仙鹤画里了？”
陈默沉思一会，神情没有被指责的慌乱，语气温和：
“是放到江晓所指挂画，毕竟在那里待得较久，也可进行常坐。”
“谁要你常坐了，有时候真受不了你呀，陈默。”
江晓轻啧一声，没有继续与陈默说辞，嘴中抱怨，前往仙鹤衔花挂画。
身形靠近，骤然进入画面。不到一会，从画中走了出来，身后漂浮两把制作精良的木椅。
随她灵气调动，分别指向两处地方。两把受灵气操控的木椅，分毫不差落在江晓想放置的位置。
一把木椅离她较近，往旁挪动几步，轻巧地坐在椅位。
瞥看旁边不远椅子，示意一起坐下。
陈默并未多说什么，目光闪过一丝果然会如此的陪闹意味，内心放松大半，预感江晓正事非重大急事。
走到另一木椅坐下，俨然一副静候发落的模样。
见他同样坐后，江晓才继续直言：
“屋门相比你这四幅挂画有些距离，屋内放些椅子。若是你回来累了，可方便坐下，不准再收起了。”
“自然清楚江晓送我椅子什么意思。”
“那你还放进画里，喜欢看我这副多少不开心模样？”
江晓一根手指指着自己面容，故作更加不爽的神情，同陈默相谈。
陈默摇摇头，看向那明显在表演的江晓。嘴角翘起不少，眸目带有笑意与她相说：
“不喜欢，只是珍惜江晓所送木椅。放在挂画，方便在挂画之景进行保养。”
“借口。”，江晓快言一词。
指向自己的那根手指，反指陈默。隔空在对方面容上轻画空圈，故意追问道：
“那你知道我今日前来，不会出去前先把木椅摆出？”
“可若是我真提前摆出，又如何见江晓送我椅子坐下？”
“吼？原来是想使唤我呀？跟你哪位朋友学坏的？”
江晓收回手指，眸底带些探究，上半身微微朝陈默方向前倾，语气故意严肃问道。
“跟某位姓江的道侣学坏的。”，陈默继续语气未变跟对方说着。
“跟我？不要胡说八道，陈默。梦瑶与青瓷都清楚我特别老实。”
江晓原想把这场戏演完，可话语刚说完。脑海不由浮现两位好友若是听到她话，怕不是要轻笑打趣她的画面。
只能强压嘴角，尽量保持严肃表情，可眸底早是染上一层笑意。
“不然如何陪演一出、某位姓陈的男子，似乎不听某位姓江的女子话语，无意间惹她生气，引起她教训的戏码？”
“噗嗤......哈哈哈，不玩了，不玩了。”
听到陈默揭穿她的玩法，总归没有忍住情绪。清脆笑声从她嘴里发出，浅靠到椅背轻声说着结束话语。
她的脸上，哪里有什么气意，又哪里有什么不爽，只有好玩放松之感。
稍过一会，才止住笑声。侧颈看向陈默，好奇询问：
“从哪里开始察觉的，陈默？”
“又不是第一次陪江晓这样玩了，自然清楚如何跟上江晓情况。”
陈默话语未多思考，似是顺口而出，体现一股默契之感。
“哼哼，还猜不透你？怕是昨日与你传音话语结束，你便提前准备？”
江晓轻快语气飘散在屋中，在这空旷场所，涂抹一层重浓暖色。
“那江晓怎么还问？”
“因为陈默知道我爱问。”
视线互碰、皆见对方眼底笑意，又清楚这番玩闹要暂时落幕。
毕竟两人心底所藏正事，也要开始互相揭开。
江晓轻咳一声，端坐些许，神情多少收敛。想起来前的所见所闻，先开口询问最为相关：
“同来时，有少许妙然峰弟子询问你的话语是什么意思？像什么？没想到陈师兄也会被陆盏欺骗。”
“那事吗？”，陈默轻声一句，接着与她讲述叶兴澜交代他的事情。
听闻熟悉名字，江晓柳眉浅皱，回忆在青瓷休阁里的种种事情。
于是她不止单方面听取，同样分享她那里的信息，与陈默互相交换情报。
直到交谈结束，江晓神情多少感到无趣道：
“原来梦瑶的叶师兄行事，陈默也插了一手啊。真是遗憾，我以为我最先知道此事呢，还想把这事炫耀给你听来着。”
话落，脑海里想起在信纸里见到的陆盏结局，她又幸灾乐祸地对陈默说道：
“那你有没有见到那个破盏被砸碎的场面？怎么样？他神情精彩吗？”
“这个我不清楚，那时我已经离开。不过我与陆盏说过一段话语，他的反应很精彩。”
“什么？什么？跟我说说吧。”
陈默见江晓看热闹的神色越来越浓，没有卖关子，娓娓讲述在藏书阁里发生的事情。
稍过一段时间后，江晓便笑得多少止不住，整个人软靠椅背，身体微微颤抖。
最终，只能一只手放在她的大腿那里，微微用力捏住，带来少许痛意，勉强止住失控。
语气还藏有未消散的笑意，却忍不住地跟陈默说着她的想法：
“哈哈哈，那胖子真敢那么说啊？还不允许你再进藏书阁？他谁啊他？”
“这事太有意思了，他活该。陈默你就该这么说他，换我在场，好歹补他两脚。”
“回去后我还要讲给梦瑶和青瓷，哼哼，又有谈资了。”
江晓两只掌心上下摩挲，眼眸轻转在屋门，多少耐不住性子。
“那江晓正事，是指陆盏被律法堂认为相通邪教一事吗？”，陈默好奇询问。
“自然不是，是关于梦瑶的。”
听到这话，江晓神情一顿，笑意迅速抹去，两只手各盖膝部。
双眸微微眯起，不再玩闹，语气极为认真、甚至带些气意道：
“先说昨日传音是何事？昨日梦瑶在贤花池内，听闻她的大师兄与她说的各种针对望竹峰话语。”
“觉得针对过度，不似正常峰系弟子所说话语。希望我与青瓷进行帮忙，判断到底是几个渣滓乱语，还是暗藏什么东西。”
“想知道是不是庭轩宗内部、有什么恶意针对望竹峰的渠道，她与青瓷准备在静思峰进行调查。”
“而我准备同你在妙然峰调查，怎么样？妙然峰有没有人群汇集、暗自交流各种信息的地方？我们先从那里下手。”
陈默听闻，没有好奇深问，亦没有回绝，只是皱起眉头，细细回忆妙然峰各种布局。
江晓没有着急询问，留给对方思考时间。
在等待过程中，眼眸浅扫其他三幅挂画，唯独在落霞云烟那张多停留一会。
直到陈默开口，才回神对方身上。
“有，妙然峰分内外两体。虽然峰身往来弟子偏多，大多为事情忙碌，很少私聚。”
“妙然峰内部，右侧第三条路，是妙然峰弟子常聚场地。各种话语流转，在那里最为方便，我们可以优先调查。”
“有几处区域，更是明显，到时我带你前去。”
江晓回应道：“那就这样，先集中调查陈默所说区域。若是未有察觉，再探查它处。空桑峰选拔赛开赛前，希望能够查清结果，好让梦瑶她能安心比赛。”
关于梦瑶的事情，暂且定下调查结果，她轻缓一口气。想到桥口前的陈默语气，目光转向对方，再次探究问道：
“那陈默呢？你是想跟我讲什么事情？”
闻言，对方面色微沉，看一眼那幅落霞云烟，没有隐瞒，语气郑重：
“关于青石村一事，我似乎有了清晰答案，江晓。”
江晓表情一愣，瞬间布满冷意，牙齿轻咬几下，下意识握紧拳头。
不再软靠椅背，骤然站起离开木椅，向前一步，凝看那幅挂画，难得只说几字：
“陈默，带我去看。”
陈默没有进行回应，以行动代替话语，紧跟对方站起，与她并行而走。
清楚现在对江晓最重要的不是交流，而是真相。
越朝那幅挂画走动，两人呈现给外人的熟悉感觉，开始逐渐淡化。
在接触那一刻，他们便消散屋内，进入落霞云烟的世界。
不论嬉闹笑意，还是清冷沉默，皆留在挂画之外。
空旷房间，只剩下两把木椅。
作者有话说
第48章 会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