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幻境：苏夜白被人欺负 这便是人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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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炷香的时间过后，苏夜白依旧没有从幻境中出来。
楚流萤闭目调息，脸色仍有几分苍白；墨痕静坐一旁，低头翻阅着古籍，神色沉静。
只有月儿与楚楚耐不住性子，在四周来回探寻，可无论她们往哪个方向走，兜兜转转，最终都会回到原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一次次送回起点。
锁锁心头沉沉，踱步走回墨痕身边，低声道：
“墨先生，我们刚才绕着雾林走了几圈，无论如何都走不出去，不管往哪个方向，最后都会回到这里。像是被困在了同一段路上。”
墨痕抬眼，目光平静：“不必白费力气。这里都是幻境，幻境不破，我们便永远走不出去。等幻境自行消解，或许不用我们费力，便能离开这片雾林。”
“这简直就像鬼打墙。”锁锁低叹一声。
墨痕轻轻摇头：“鬼打墙，还算不得最凶险。”
话音刚落，楚流萤缓缓睁开眼，眸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安：
“按常理，他此刻早应该出来了。”
她站起身，朝结界方向望去。只见那头街市已经空无一人，推着小车售卖玩具的老伯，早已不见踪影，整条长街冷冷清清。
她心中骤然升起一丝不祥的预感，当即朝着前方高声唤道：
“阿北，应该回来啦！”
“阿北，回来吧！”
这般连着唤了几声。声音刚落，结界轰然破碎。
街道那头，一名披头散发、衣衫单薄、赤着双足的男子，哭喊着朝这边狂奔而来：
“阿萤，救救我！阿萤，救救我呀！快救救我呀！”
楚流萤与墨痕等人定睛望去，只见他身后，竟跟着一群孩童。那些孩童手中举着扫把、木棍，还攥着各式杂物，正疯狂追赶着前方的苏夜白。他们再无半分先前的和善温软、笑语盈盈，一个个目露凶光，满脸愤怒与狰狞。
楚流萤见状不敢耽搁，立刻催动灵力，出手将那群追赶苏夜白的孩童击退。她出手极有分寸，力道拿捏得恰到好处，唯恐伤了他们。
灵力荡开之处，一道道柔和却坚定的光韵层层铺展，光波所及，那群凶戾的孩童瞬间被震退数步。刚才喧嚣刺耳的追赶声戛然而止。
下一刻，那些孩童的身影竟如烟雾般凭空消散。随着他们一同消失的，还有整条空荡荡的街市。屋舍、街巷、摊贩，全部化作虚无，仿佛从未存在过。
苏夜白的嗓音已经化作少年声线，他哭喊着扑进楚流萤怀中，哽咽诉说着遭遇：
“阿萤，他们、他们欺负我！”
楚流萤轻轻扶住他：“他们如何欺负你？先前不是还好好的吗？”
“一开始是好好的，”苏夜白泣不成声，“他们吃我的糖，玩我的玩具，对我百般亲近。可等到糖果吃完，玩具被他们玩坏、丢尽之后，就开始打我。他们不仅打我，还抢走我的鞋子，剥去我的衣衫，连我束发的带子都被硬生生扯走。他们全是坏孩子，全是坏人！”
“我有东西时，他们围着我、讨好我；等我一无所有，便翻脸欺辱我。他们人多势众，我孤身一人，只能拼命逃，可我一逃，他们就追着打我。阿萤，阿萤，为什么他们这么坏，为什么都要欺负我？”
楚流萤望着他狼狈无助的模样，轻声叹道：
“这便是人间，这便是人心。你拥有他们想要的东西时，他们便靠近你、讨好你；等你一无所有，再无利用价值，他们便会弃你而去。若你无力反抗，他们便会肆无忌惮地欺辱、打骂、驱逐你。这，就是人间的残酷。”
“这些人也太坏了，”苏夜白浑身发抖，“我总算知道了，原来人间这般险恶，人心这般难测。可他们明明也只是孩子，为何会坏成这样？长大之后，岂不是会更坏？”
“长大之后的事，谁又能说得准。”楚流萤声音轻淡，却带着彻骨的清醒，“有人会变好，也有人，从小坏到老。所以阿北，人间未必值得留恋，我们大可以远离。”
苏夜白抬起满是泪痕的脸，紧紧抓住楚流萤的衣袖，眼神里全是恐惧与恳求：
“阿萤，那你别去人间了好不好？我们就留在仙界，留在这穹天之上，再也不去人间了，好不好？我怕了，我真的怕了人间，你也别去了，好不好？”
楚流萤轻声回答道：“好。”
一字刚落，雾林之中浓雾骤然散尽。
眼前赫然铺开一片无边沼泽，天边斜悬着一抹残阳，血色如染。
沼泽之上，零零散散嵌着无数水泽，水光微动，从各个角度映着那轮落日。远远望去，整片沼泽竟似缀满了落日的池潭，每一汪水泽里都盛着一轮残阳，而池沼边缘，都镶着一圈沉沉的黑。
众人先是一阵唏嘘，随即都回过神来，眼前这片绝美景致，实则暗藏杀机，步步凶险。
唯有苏夜白，兀自拍着手，失声惊叹：“哇，好美呀！”
他眼角犹挂着未干的泪珠，脸上带着浅浅抓痕，衣衫单薄，赤着双足，一身狼狈不堪。可他却全然忘了刚才的惊惧与苦楚，深深沉浸在眼前这片奇景之中，脸颊被落日一照，竟透出一层干净柔和的光泽。
月儿侧眸望着他，只觉苏夜白这副模样带着几分浑然不觉的痴傻，心中越发轻视，语气尖酸地开口：
“苏夜白，你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我还以为天底下所有好处都被你占尽了，没想到你也会被人欺骗、被人欺负。”
“你平日里不是最爱捉拿盗贼吗？不是总把天下盗贼都视作仇敌吗？可如今呢？那些算不上盗贼的人，又是什么好货色？他们对你做了什么，你忘了？”
“他们抢了你的糖果，玩坏了你的玩具，偷了你的鞋子，剥了你的衣衫，连你束发的带子都扯走了！你有本事，就去把他们抓回来啊！怎么不动手了？”
月儿说得义愤填膺，可在场众人心中都清楚，她不过是趁苏夜白失去妖灵丹之际，刻意欺辱罢了，与那些欺负他的小孩子没什么两样。
楚流萤将她的心性看得通透，并未出言斥责。
苏夜白则全然没放在心上，只是缓缓转脸看向月儿，一脸茫然：
“你在说我吗？眼前的景致这般好看，你不看风景，盯着我看做什么？”
墨痕被他这副浑然忘我的模样逗得轻笑一声，指尖微捻，灵力轻吐。刹那间，一根崭新的发带、一身整洁的衣衫，还有一双鞋袜，静静落在墨痕迹手上。
墨痕温声道：“苏夜白，过来，自己穿戴好吧。”
苏夜白却径直望向楚流萤，带着几分软糯撒娇：
“阿萤，我要你帮我穿。”
楚流萤眉峰微不可查地一蹙，唇瓣轻轻抿起，语气微沉：
“好，我帮你穿，你要听话。”
苏夜白立刻点头：“好，我一定听话。”
楚流萤无奈，只得俯身，先为他穿上鞋袜，再替他穿好衣衫。待到为他束发之时，苏夜白忽然抬眼，一瞬不瞬地望着楚流萤的脸，轻声道：
“阿萤，你真好看。”
话音未落，他猛地凑上前，伸手环住楚流萤的脖颈，低头便吻了上去。
楚流萤整个人一僵，彻底懵住。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幻境：苏夜白被人欺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