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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秘密交易 第二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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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何安还睡得迷迷糊糊,季迟亦便已经起床出门了。
他刚把车开到楼下物业门口,就看见一群人正在开早会。季迟亦降下车窗,目光一扫,领班老赵立刻眼尖地迎了上来。
“季公子,您有什么事吗?”老赵连忙弯了弯腰,脸上堆着笑,语气也格外殷勤。
季迟亦眉头淡淡皱起,语气不算重,却自带压迫感。
“我刚才在车库,听到有业主抱怨,说有个灯坏了很久都没修,怎么回事?”
老赵闻言,脸上的笑僵了一瞬,连忙解释:“啊,这、这确实有一段时间了。主要是之前费用一直没批下来,所以就搁置了。”
季迟亦听完,淡淡“嗯”了一声,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敲。
“那维修这块现在是谁在负责?”
“是新来的张大伟。”老赵赶紧答道。
季迟亦扫了他一眼,随即慢条斯理地戴上墨镜:“等我回来,要是还没处理好,下个季度你们物业部的奖金就别想拿了。”
老赵额头立刻冒出一层汗,连连点头:“好,好,我这边马上转告,马上处理!”
叮嘱完几句,季迟亦才重新握住方向盘,缓缓调转车头,朝郊外驶去。
车窗外,喧嚣声被彻底隔绝在外。高楼大厦在后视镜里不断后退,街道上的车流与人声也渐渐远了。驶上城郊公路后,四周被葱郁的绿植层层包裹,视野一下子开阔起来,空气里都像多了几分清透。
差不多一个半小时的车程,车子终于驶进山林深处的庄园。
车子驶入前院时,正在忙活的佣人们一见他回来,立刻停下手里的活儿,恭恭敬敬地打招呼。
“二少爷。”
季迟亦微微颔首,随手把车钥匙递给管家,顺口问了一句:“我妈呢?”
“夫人在后院。”管家低声回答。
季迟亦点点头,绕过主楼侧廊,沿着石板小径朝后院走去。才刚转过半圈,就听见后院传来一阵响亮又热闹的说笑声。
“哇哦,季伯伯真厉害!”
清甜的嗓音里夹着夸张的惊叹,听起来格外活泼。
紧接着,又有一道带着笑意的声音响起,“老季,你这高尔夫是打得越来越好了啊!”
季迟亦还没走近,便先看见了站在草坪上的几个人。
叶英华最先瞧见他,立刻笑着迎了上来:“哎哟,迟亦回来了。”
“妈。”季迟亦上前抱了抱她,随后他又朝前方的人打招呼:“爸,谭叔。”
“迟亦,好久不见。”谭友明笑着打量了他一眼,“才多久没见,是不是又长高了些?”
季明德却哼了一声,颇有些不满地瞥了他一眼:“长得再高有什么用,回来羊城这么久,家是一次都没回!”
叶英华笑着拍了拍季迟亦的手背,替他打圆场:“你爸啊,天天念叨你什么时候回来。”
季迟亦顺势低声应道:“刚开学,事情有点多。”
“诶,老季,男孩子大了,哪有天天粘着父母的道理?”谭友明也笑着接话,顺势指了指身旁的人,“不像我们家艺安,粘人的很,甩都甩不掉。”
“爸!”谭艺安立刻不满地跺了跺脚,“你又拿我开玩笑!”
谭友明失笑,抬手在她额头上轻轻点了一下:“和你季哥哥打招呼,没礼貌。”
谭艺安立刻夹着嗓音:“季哥哥好~”
季迟亦听得太阳穴直跳,神情淡淡,只是轻轻点了点头:“嗯。”
“哈哈哈,艺安现在知道害羞了。”谭友明笑得爽朗,“小时候还说要嫁给你迟亦哥哥呢。”
季明德夫妇闻言都笑了起来。
叶英华也跟着打趣:“以前啊,就该把娃娃亲先定下来。”
“现在也不迟啊。”谭友明顺势笑道,“大了更好相处。”
“走吧,友明。”季明德拍了拍老友的肩,“我们去前厅喝茶,给两个小年轻留点独处的空间。”
两人一边说笑一边往前厅走。
刚一转身,季明德忽然收敛了笑意,补了一句:“听说最近应家那边开始有动作了。”
“哼,不过是一群上不了台面的,”谭友明脸色沉了沉,“阴沟里的老鼠而已。最近几年一直想洗白,倒是让他们赶上了点时机。”
“有些东西啊,一辈子都刻在骨子里,没那么容易洗干净。”季明德淡淡道,说到这儿,他忽然又压低了点声音:“我最近还听到风声,你家老二,好像被他们家那个小儿子缠上了。”
谭友明脸色瞬间沉了下去,过了几秒,才重重叹了口气:“明德,去书房吧,我跟你细说。”
他又转头对谭艺安说:“艺安,我和你季伯伯去商量点事。你也快高考了,好好跟你季哥哥取取经。”
叶英华笑着接话:“迟亦,好好招待妹妹,我们先过去了。”
说完,几人便相继离开了后院,只留下季迟亦和谭艺安大眼瞪小眼。
谭家祖辈都是文人墨客,自诩清流,家风极严,出了好几位书画家和文学领域的学术泰斗。到了谭友明这一代,家族产业也逐渐从单一的书画收藏,延伸到艺术品拍卖、出版社、文化传媒等多个领域。
谭家的财富虽不是顶尖的,但社会声望极高。而季明德能在羊城站稳脚跟,谭家在其中也出了不少力。
空气安静了两秒,谭艺安率先撕下了伪装。
“迟亦哥哥,你真是越来越帅了。”
她说着,还笑嘻嘻地往前凑,眼神一个劲儿地在他身上打转,甚至还抬手想去摸他的肩膀。
“哎,你这身材,肯定没少练吧。”
她手还没碰到,季迟亦便一把扣住她的后颈,顺势往下一压,语气不咸不淡:“装够没有?”
“啊啊啊!疼疼疼!”谭艺安立刻拍着他的手,夸张地叫起来,“季迟亦,你他妈敢掐姑奶奶脖子!”
“这不是会好好说话了?”季迟亦挑了挑眉,这才松开手,顺势往旁边一靠。
谭艺安踉跄了两步,才勉强站稳,捂着脖子瞪他:“你居然敢这么对待淑女!”
季迟亦听得低笑一声,目光扫过她那头利落的短发,还有那条硬被她穿出几分别扭感的粉色裙子,以及脚上明显不合脚的高跟鞋。
鞋跟处已经磨破了一点皮,看着就知道她一路忍得不轻。
“你什么时候跟淑女这两个字沾边了?”
若说谭家有什么意料之外的变数,那必定是谭艺安。谭氏一族刻在骨子里的温雅修养,她半分没沾染上,反倒长成了一副假小子的做派。
谭艺安啧了一声,干脆把鞋子踢掉,赤着脚踩在地上,一副终于解放了的样子。
“要不是为了在你爸妈面前装得像那么回事,我才不会穿成这样呢。”她翻了个白眼,随即又冲他抬了抬下巴,“你最好珍惜,懂不懂?”
季迟亦懒得接她的话,转身在椅子上坐下,顺手掏出手机,给何安发了条信息。
没过多久,那边就回了个表情。季迟亦看着手机,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随后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两声便接通了。
“喂,小安哥,还没起来吗?”季迟亦声音放得很轻。
电话那头传来何安低低的鼻音,像是刚从被窝里醒来,声音还带着浓重睡意:“十点才上课,再睡会儿。”
季迟亦轻笑了一声:“那你今天得自己坐地铁过去了,知道路线吗?”
就在这时,谭艺安好奇地凑了过来,试图偷听:“谁啊?”
电话那头的何安一听见另一个女生的声音,睡意瞬间全无,整个人都坐直了,连手机都贴得更近了些。
“你、你到家了吗?”他低声问。
“嗯,刚到。”季迟亦侧过脸,抬手把谭艺安凑过来的脑袋推开。
“你怎么还有一个哥?”谭艺安一脸惊讶,嘴快得不行,“你爸私生子啊?彦泽哥哥知道吗?”
“你烦不烦,闭嘴。”季迟亦忍无可忍,直接回头瞪了她一眼。
他和何安简单聊了几句,便匆匆挂了电话。
何安握着手机坐在床上,盯着已经黑掉的屏幕,久久都没回过神来。刚刚电话里那个声音是女生?
他下意识咬了咬大拇指,心里莫名有些发紧。
难道是联姻对象?
他摇了摇头,赶紧把这个念头压下去,不让自己再继续想。
上午上课的时候,何安脑子里一直反复回想着刚才电话里的声音,连老师讲了什么都听得有些心不在焉。
等课程结束后,他便去图书馆等林广耀。社团要到下个星期才正式开始训练,正好这几天可以给新成员一点准备时间。
羊城高地街。
“哇,不是休息日也这么多人。”何安看着街上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由感叹道。
“呵呵,大学城的学生嘛,开学前后人都特别多。”林广耀笑了笑,“这地方不大,但能买的东西挺多的。”
何安点点头,跟着他慢慢往前走。整条街挤得水泄不通,一家家铺面紧挨着,货品已经堆到了门口,五花八门,琳琅满目。
两人目标明确,很快就收获满满。
何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东西,忍不住感慨:“也太划算了吧。学长,还好有你,不然我感觉得多花一大笔冤枉钱。”
林广耀笑出声来:“学校里卖的东西,说不定很多都是从这里批过去的,我们可不能当冤大头。”
何安立刻豪气地一挥手:“走,学长,我请你吃猪脚饭!”
“哈哈,好啊。”林广耀也不客气,“那我可要双蛋的。”
两人吃完猪脚饭出来时,天色已经渐渐黑了下来。
夜幕像一层薄薄的纱落下,白天那股燥热虽然散了些,但路面蒸腾出来的热气依旧扑在脸上,闷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林广耀问他:“你朋友今天还来接你吗?”
何安摇摇头:“我今天坐地铁回去。”
“那一起走吧。”
“学长你先走吧。”何安连忙摆手,“我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林广耀:“去哪儿?要不要我陪你?我对这边挺熟的。”
“不用了不用了。”何安又摆了摆手,耳尖微微发热,“你先回吧。”
林广耀见他坚持,也就没再多问,两人道别后,何安便朝相反的方向走去。
他站在一条狭窄的巷子口,望着那间藏在巷子深处的小门店。
门头上的招牌已经褪了色,红底的字在夜里看得模模糊糊。整扇玻璃窗都贴满了厚厚的海报,外面根本看不见里面的情况。只有门缝里漏出一点昏黄的灯光,像是无声的引诱。
何安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深深呼出一口气,抬脚走了进去。
店里空间很小,货架挨得很近,没有冷气,只有一台老旧的小风扇在吱呀吱呀地转着。何安一进去,脸颊和脖子就迅速红了个透。
老板是个中年男人,坐在柜台后面,抬眼淡淡扫了他一下,也没多问,只静静等着他开口。
何安喉咙发紧,迟迟不好意思说出口,最后认命似的掏出一张纸条,递给老板。
“老、老板,这个有吗?”
老板接过纸条,仔细看了一眼,随即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小伙子,你算是找对地方了。这附近啊,也就我这儿货最全。”
昏黄的灯光落在何安身上,把他整个人照得更显局促。老板则热情得很,一边滔滔不绝地介绍,一边把各种夸张的东西往他面前推。
何安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在往脸上涌,他根本不敢细看面前的东西,只想着赶紧结束这场秘密交易。
也不知熬了多久,老板终于停下了推销。
“小伙子,这东西要是好用啊,下次再来光顾。”
何安胡乱地点着头,又慌慌张张地付了钱,抓起黑色塑料袋冲出了店门。
等他呼吸到外面的空气时,才觉得脸上的热意稍微退下去一点。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袋子,耳根依旧烫得厉害,连指尖都在发烫。
刚才老板推销的那些东西,他几乎全都买下来了。
何安赶紧把东西塞进背包最深处,拉好拉链,他心虚地左右看了看,像个刚做完贼的小偷,低着头匆匆朝地铁口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