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求安几时安》闷一口癍痧

25、大学生活 何安盘

　　何安盘腿坐在床上，看着面前那一叠叠崭新的钞票，唇角不受控制地往上扬。那笑意明明压也压不住，他却偏要抿紧嘴唇，装出一副若无其事的模样。

　　季迟亦坐在床边，将洗好的草莓递到他嘴边，瞧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想笑就笑出来，忍着干什么？”

　　何安低头数了数钱，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他张嘴咬住草莓，含糊地问：“你到底哪儿来这么多钱？一个刚毕业的高中生，花起钱来怎么连眼睛都不眨一下？”

　　“零花钱。”季迟亦答得理所当然。

　　“你果然是有钱人家的孩子。”何安看了他一眼，再次刷新了对季迟亦家境的认知。他又将那几叠钱仔仔细细地整理好，用橡皮筋扎住：“你说，我是不是应该找个地方藏着。”

　　季迟亦低笑两声，眼底满是纵容：“可以藏在厨房的米缸里。一般人想不到。”

　　何安认真思索片刻，随即摇头：“不行，万一受潮了怎么办？还是去办张银行卡吧，存着安全，以后交学费也方便。”

　　他的高考成绩刚刚够上普通本科线，可学校和专业都不太理想。综合学费、生活费以及未来就业等因素考虑后，他最终决定先读大专，之后再准备专升本。好在他和季迟亦的学校都在同一座大学城，相隔不远，来回还算方便。

　　何安掰着手指，小声盘算：“学费、住宿费，再加上书本费和其他杂费，一年怎么也得一万块左右。生活费还得另外算……”

　　季迟亦从身后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肩窝，漫不经心地说：“住宿费可以省了。我们住校外，我已经安排好了。”

　　何安一愣，侧过脸看他：“住校外？”

　　“嗯。”季迟亦收紧手臂，“你不会真打算住宿舍吧？我可不同意你跟一群男生住在一起。”
　　“为什么不同意？”何安有些好笑。
　　季迟亦理直气壮：“宿舍最少四人间，多的六人、八人。到时候你每天穿什么颜色的内裤，别的男人都比我先知道！”

　　何安沉默了好一会儿，神情一言难尽：“你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

　　“想你。”
　　季迟亦回答得太快，反倒让何安一时接不上话。
　　他垂下眼，拨弄着手里的橡皮筋：“那房子是租的，还是？”

　　他没敢把后半句话说出来。按照季迟亦前两天消费的架势，他真怕这人一时兴起，直接在大学城附近买套房子。

　　“没买。”季迟亦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轻轻捏了捏他的脸，“我爸妈名下的房子，一直空着。我们过去住，顺便帮他们看房，不算占便宜。”

　　“可还是不太好吧。”何安迟疑道，“要不我还是住宿舍？大家都住校，我一个人跑出去住，也不太合群。”

　　季迟亦低头，在他耳垂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语气里多了几分不满：“哪里不好？难道你真想每天晚上跟五个男人睡在同一间屋里？”

　　“那叫室友，不叫一起睡。”
　　“在我这里没区别。”

　　何安无奈地望着他。其实他也不是不想和季迟亦一起住，但他实在是受不了这人旺盛得可怕的精力。

　　最近这两个月，两人只要一独处，随时随地都能在床上、沙发上甚至浴室里滚作一团。家里每个角落都留下了两人纵/欲的痕迹，何安觉得自己的腰就没彻底直起来过。

　　见何安沉默不语，季迟亦眉头一皱：“怎么不说话？你不想和我住？”
　　何安：“我得考虑考虑，啊！”
　　话音未落，季迟亦已经一把将他ya在shenxia，一口yao在何安的肩膀上。声音含糊不清却透着危险：“行啊，那我们就边g边考虑。”

　　“唔……不行！家里的木板床承受不住！”何安慌乱地推拒着他坚硬的胸膛，心里哀嚎着，我也承受不住了啊！

　　老旧的木床很快开始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剧烈的撞击扬起空气中细微的浮尘。在季迟亦的软磨硬泡下，何安提出约法三章，季迟亦虽然不大情愿，最终还是一条条答应下来。何安这才松口，同意了同居的提议。

　　盛夏将尽，大学校园迎来了新一年的开□□。

　　军训刚刚结束，校园主干道两侧便搭起了一排排帐篷。各个社团争相招新，吆喝声、歌声与乐器声混杂在一起，热闹得几乎要掀翻头顶的树荫。

　　新生们三三两两地穿梭在人群中，有人怀里抱着厚厚一叠宣传单，有人被学长学姐拉着当场填写报名表，脸上无一不带着对大学生活的新鲜与期待。

　　经过半个月的军训，何安比入学时又晒黑了一些。小麦色的肤色更深了几分，衬得眉眼愈发清俊利落。

　　他没打算参加社团。最近也一直在找兼职，可合适的岗位并不多。校外的兼职大多要求工作时间固定，一旦遇上白天有课便难以协调。晚上的工作虽然多一些，但距离远，家里那位也未必同意。

　　何安正低头想着兼职的事，刚从教学楼出来，便被人迎面拦住。
　　“何安！”

　　他抬起头，看见同专业的学长林广耀站在台阶下，手里还拿着一沓花花绿绿的宣传单。

　　“学长。”何安礼貌地打了声招呼。

　　林广耀从宣传单里抽出一张，笑着递给他：“要不要来我们游泳社？正好还差几个新人。”

　　何安看了眼宣传单上醒目的蓝色浪花图案，没有伸手去接：“抱歉啊，学长，我可能没时间参加社团。我最近还在找兼职，之后上课加打工，时间应该排不开。”

　　“先别急着拒绝。”林广耀将宣传单往他面前递了递，“游泳社的活动不算多，正常参加还能拿素质拓展学分。最重要的是，我们和学校游泳馆有合作，能提供一些兼职岗位。”

　　听见兼职两个字，何安的脚步立刻停住。他接过宣传单，指尖不自觉地捏紧纸页：“可是我之前去游泳馆问过，那边不是说岗位已经招满了吗？”

　　“普通招聘确实满了，社团内部还有几个名额。”林广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放心，“你要是加入游泳社，我可以帮你问问。现在空缺的大概是检票、前台登记和更衣区物品管理，工作不难，就是比较琐碎。”

　　“时薪多少？”何安问得过于直接，说完才有些不好意思。

　　林广耀倒没在意：“试用期每小时十三元，排班稳定以后可能会往上调。如果你水性不错，将来还可以参加培训，考救生员证。救生员的时薪会高不少，不过要求也更严格。”

　　说到这里，林广耀双手合十，故意做出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我这边的任务正好还差一个人，帮帮忙。你来参加，也能有机会拿到兼职，互利互惠。”

　　何安犹豫片刻，终于叹了口气：“好吧，我可以加入。不过我先说明，我不是每天都有时间参加活动。”

　　“没关系。”林广耀笑道，“我们一周训练三次，而且不是每次都强制参加。排班的时候也会尽量避开你的课程和社团活动。”

　　何安点点头，在报名表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和联系方式。

　　他对林广耀的印象一直不错。林广耀个子不算特别高，只比何安高出一点，性格却很热情。开学时何安申请家庭经济困难认定，正是林广耀提醒他提前准备相关材料，还帮他核对过一遍。

　　“对了。”林广耀收好报名表，“明天晚上社团迎新聚餐，就在学校东门外的荣记烤肉，记得来。”

　　何安下意识拒绝：“聚餐就算了吧，我和大家都不熟，去了也挺尴尬的。”

　　“就是因为不熟才要去。”林广耀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多认识几个人，以后排班，训练都方便。就这么说定了，明天见。”

　　“学长，我还没......”

　　林广耀像是生怕他反悔，转身便钻进了拥挤的人群，临走时还不忘回头朝他挥手：“明天晚上，别忘了！”

　　何安拿着宣传单站在原地，无奈地叹了口气。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忽然响了。这部手机是开学前季迟亦送给他的。何安以前没用过手机，好些功能还没弄明白，每次接电话都要先低头研究两秒。

　　他手忙脚乱地划开屏幕：“喂？”

　　“下课了吗？”季迟亦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我已经到你们学校南门了。”

　　听见他的声音，何安唇边浮起一丝笑意：“下课了，我马上出来。”
　　挂断电话后，何安将宣传单折好塞进书包隔层，快步朝南门走去。

　　隔着一段距离，他便看见路边停着一辆银灰色跑车。车身在阳光下泛着冷亮的光泽，惹得路过的学生频频回头。季迟亦靠在车边，正和一个女生说着什么。女生手里拿着手机，脸颊微红，似乎想要他的联系方式。

　　季迟亦神色淡淡，没说几句，女生便尴尬地收起手机，转身离开了。他抬起眼，一眼便看见了正朝这边走来的何安。方才还没什么表情的脸上瞬间有了笑意。

　　“小安哥。”季迟亦站直身体，快步迎了过去。
　　“抱歉，让你等了。”何安走到他面前，又忍不住看了看后面的车，“你怎么换车了？”
　　“之前那辆送去保养了。”季迟亦替他拉开副驾驶的车门，手掌虚护在他头顶，“先上车。晚上带你去吃日料。”

　　何安坐进车里，系好安全带。回去的路上，他兴致勃勃地说起学校里发生的事，从老师上课时的口头禅，说到食堂二楼新开的窗口，又说到军训结束后班里同学几乎都晒黑了好几个色号。

　　季迟亦一边开车，一边安静地听，偶尔笑着回应两句。

　　何安说着说着，自己都觉得奇怪。他平时并不是话多的人，可一见到季迟亦，就好像总有说不完的事。哪怕只是今天食堂的菜咸了一点，他也想说给对方听。

　　快到路口时，何安忽然想起社团的事。

　　“对了，我今天参加了一个社团。”他说，“之后可能还会在学校里做兼职。等排班表出来，你就不用每天这么早来接我了。”

　　“什么社团？”季迟亦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过来。他皱了皱眉：“你又是社团又是兼职，不会太累吗？兼职就别去了。社团倒是可以适当参加，对拓展社交圈也有好处。”

　　何安张了张嘴。“游泳社”三个字差点脱口而出，可一想到对方的占有欲，他顿时警觉起来。

　　“围、围棋社。”何安仓促地扯了个谎，目光心虚地飘向车窗外。

　　“围棋？”季迟亦侧过脸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明显的疑惑：“你什么时候对围棋感兴趣了？”

　　“今天刚感兴趣。”何安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自然，“而且他们说，参加活动能加不少学分。”

　　“是吗？”
　　“是啊。”

　　季迟亦微微颔首，像是接受了这个解释。然而，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却悄然收紧了一些。
　　“社团可以参加。”他停顿片刻，“兼职还是算了，我可以负担我们的生活费。”

　　“那不行。”何安想也没想便拒绝了。
　　“为什么不行？”
　　“我也得自己赚钱。”何安低头捏了捏安全带，声音放轻了些，“而且这是校内勤工助学的岗位，安全，也不会影响上课。”

　　最近他新听说了一个词。
　　包养。
　　虽然他和季迟亦之间当然不是那种关系，可住的房子是季迟亦家里的，吃饭和日常用品也大多由季迟亦出钱，连他手里的手机都是季迟亦买的。

　　何安越想越不自在。他不希望自己什么都依赖季迟亦，更不想有一天，两个人之间的感情被金钱搅得一团糟。

　　季迟亦安静了一会儿，像是猜到了他心里在想什么。

　　最终，他低低叹了口气：“好，你想去就去。但下班以后不准一个人乱跑，提前把时间告诉我，我来接你。”

　　何安立刻弯起眼睛，倾身在他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知道了。”

　　车身忽然轻轻偏了一下。季迟亦迅速扶稳方向盘，沉默两秒，打开转向灯，在前方路口直接换了方向。

　　何安愣住：“不是去吃日料吗？你怎么拐弯了？”
　　“不吃了。”
　　“那我们去哪儿？”
　　“回家。”

　　何安察觉到他的意图，立刻警惕地往车门边挪了挪：“一个星期只能一次！你昨天晚上才要过！我现在腰还酸着呢！而且我明天满课，早上八点还有早课！”

　　“我反悔了。”季迟亦一脚踩下油门，径直往小区的方向疾驰而去。

　　何安抓狂：“季迟亦你个王八蛋！明天我就搬回宿舍去!”

　　跑车引擎的轰鸣声，将何安微弱的反抗声彻底淹没在了风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