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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归位 姐姐,喜欢 ...

  •   晚宴在城中那座老牌酒店的顶层宴会厅举办。水晶吊灯从挑高的穹顶倾泻而下,将整片空间映得如同白昼。

      香槟塔在长桌尽头泛着琥珀色的光,鲜花从每一张圆桌中央倾垂下来,深红与香槟色的玫瑰混着白色的洋桔梗,把空气熏出一层淡淡的甜。

      衣香鬓影从入口铺到落地窗边,侍者端着黑漆托盘无声穿梭,腕间的白手套在灯下晃出利落的弧光。

      顾家是这场慈善拍卖的联合主办方之一。顾母今晚穿了件墨紫色的丝绒旗袍,领口镶着一圈细密的珍珠,正端着杯香槟和几位太太寒暄,看见林沐和顾尹惋从电梯里走出来,远远地点了点头,目光在两个人身上停了一瞬,满意地弯了弯嘴角。

      林沐今晚的礼服是顾母上周让人从巴黎送来的。烟灰色高定女士西装,剪裁精致,裤脚沿着鞋面垂下一道笔直的褶。

      内搭一件极薄的黑色真丝吊带,领口在西装敞开的V型区域里露出一小片锁骨——没有任何珠宝,左耳上戴了一枚极细的银色耳线,细到几乎看不见,但微微一动就会在灯下闪出针尖般的光。

      右手带着一只细银镯,是顾尹惋给她搭配的。

      她走路时姿态挺拔而松弛,西装肩线的弧度把她的身形衬得颀长而利落,和满厅的珠光宝气格格不入。

      顾尹惋走在她身边。香槟色缎面长裙,荡领设计,从锁骨蜿蜒到腰际,后背镂空,交叉的细带在肩胛骨之间系成一只极小的蝴蝶结。

      她今晚的珠宝是一整套水滴形的钻石——耳坠、锁骨链、手链——在灯光下碎成流动的星屑,每一步走动都在夜里留下一道淡淡的光痕。

      她的头发没有全挽起来,松松散散地垂在右肩一侧,左耳那片水滴钻露出来,随着她转头的动作微微摇晃。

      她的左手手腕上,带着和林沐同款的镯子。

      两个人并肩走进会场的时候,有几道目光齐刷刷地落了过来。

      那些目光先看见顾尹惋——顾家大小姐今晚的装扮毫不意外地压住了半个厅的光——然后往旁边滑了半寸,落在林沐身上,顿了一下。

      林沐走在她身侧,姿态安静而舒展。那身烟灰色女士西装把她衬得清冷而矜贵,和顾尹惋的香槟色站在一起,像深潭与晚霞的搭配。

      有人多看了两眼,小声问旁边:“那是谁?”“顾家的养女吧。”“那套礼服……是H家的高定吧?”“顾家对她倒是不薄。”

      那些话传进耳朵里,带着香水味和酒气,被水晶灯的热度蒸得发软。林沐面不改色。

      她的余光掠过那些打量的面孔,像掠过一池浮萍。

      她和顾尹惋在靠近落地窗的位置站定。侍者端着托盘经过,顾尹惋拿了两杯香槟,把其中一杯递给她。

      林沐接过来,指尖碰着杯壁,微凉的触感沿着指腹渗上来。厅里的人声在她们周围织成一层暖融融的网。

      “你今天很好看。”顾尹惋偏过头,声音低低的,在衣香鬓影的包围里只有她们两个人听得见。

      她的语气很平,像在陈述一个不需要回应的客观事实。

      林沐低头抿了一口香槟。杯沿遮住了她嘴角那个极浅的弧度。“你也是。”

      两个人并肩站着,香槟杯的细脚在灯下泛着光。

      隔着一排圆桌的距离,她们看见顾城正站在甜品台旁边,百无聊赖地用叉子戳一块马卡龙。他今晚穿了件藏青色双排扣西装,领带是顾母出门前替他重新打过的,但他不知道什么时候又把它拽歪了。

      陆天站在他旁边,深灰色戗驳领西装配了条酒红色的口袋巾,个高腿长,正低头看手机。

      司锦川靠在甜品台另一侧,黑衬衫,没打领带,西装外套随意地敞着,手里端着一杯威士忌,目光懒洋洋地扫着整个厅。

      三个人站成一排,画风各异,但落在同一个画面里又有某种诡异的协调感。

      顾城抬起头,朝她们这边远远地挥了一下手,陆天顺着他的目光扫过来,对顾尹惋点了一下头,又在林沐身上停了一瞬——不算打量,只是认出了她,然后移开了。

      司锦川把威士忌杯从唇边拿开,目光在顾尹惋和林沐之间游移了一回,没说什么,重新低下了头。

      景珩正和唐露站在不远处的一根罗马柱旁边。景珩穿了件深炭色的三件套西装,领带夹是一枚小巧的铂金别针,仪态端正而从容,正低头和唐露说着什么。

      唐露今晚是一条玫瑰金色的鱼尾裙,肩头缀着一层极细的珠片,长发盘起来,露出颈线到肩胛的整片弧度。她手里端着半杯红酒,微微侧耳听着景珩说话,嘴角带着一个松松的笑意。

      隔一会儿景珩说完了一句什么,唐露抬起手在他袖口上轻轻拍了拍,又收回去,自然得像呼吸。

      平时可可爱爱总是笑眯眯的小姑娘在这种严肃的场合也难得收敛。

      再远一点,温宁和许南枝站在靠窗的另一个角落。

      温宁穿了件雾蓝色的缎面长裙,剪裁极简,只在腰侧有一条细细的珍珠流苏垂下来,走动时会轻轻晃。

      许南枝穿了一套剪裁极利的白色女士西装,戗驳领,腰线收得窄而挺拔,裤脚微微盖住鞋面,露出细跟的裸色高跟鞋。

      她今晚没有戴多余的珠宝,只在左腕上戴了一只极细的铂金腕表,头发利落地挽成低髻,露出整片颀长的颈线和刀削般的下颌弧。

      她端着一杯气泡水,姿态松弛地靠墙站着,整个人像一柄收在鞘里的刀,不露锋芒但谁都能感觉到她的存在感。

      许南枝指了手册上某一行,凑在温宁耳边轻声说了什么,温宁偏过头看了她一眼,眼睫半垂,嘴角动了一下,又收住了。

      她们之间那层薄薄的、没有挑明的东西在灯下泛着柔软的微光,像一颗还没剥开的糖果。

      林沐把目光收回来,落在杯沿的香槟泡沫上。

      拍卖会在七点半准时开始。台上主持人简单介绍了今晚的项目——一所山区小学的新建教学楼,善款来源全部来自今晚拍品的成交。

      第一件是一只百年酒庄的典藏红葡萄酒,第二件是一幅当代画家的新作,第三件是一套清中期的青花瓷茶具。竞价声在厅里有来有回,温和而礼貌,带着这个圈子里惯常的克制感。

      林沐始终站着,偶尔喝一口香槟,姿态松散。

      顾尹惋在她旁边,偶尔低头回一条消息,肩膀靠得不算近,但那截距离里有一种不张扬的默契,像两棵平行的树,地下的根交错在一起。

      第四件拍品被推上来的时候,林沐握着杯脚的手指顿了一下。

      黑绒托盘里安放着一枚翡翠吊坠。玉质通透,呈淡雅的阳绿色,雕成一片银杏叶的形状,叶脉的纹理被刻得极细,在聚光灯下流转着温润而深沉的柔光。

      吊坠的托扣是素银的,边角有轻微磨损的痕迹,银丝缠绕的接头处有一点暗色的旧渍,像经年佩戴后留下的人气。

      主持人报出了起拍价和编号。林沐没有听见编号。她的视线钉在那片银杏叶上。

      母亲以前一直戴在颈间。夏天穿浅色旗袍的时候那片绿贴着锁骨的弧度,冬天它藏在羊绒衫领口下面,只露出一截细细的银链。

      母亲的手指划过她的头发时会带起一点点翡翠的凉意,那凉意贴上她脸颊的瞬间,林沐会闻到她袖口那缕淡淡的茉莉香水味。

      五岁那年母亲把她抱在膝头,让她伸手碰了碰那片银杏叶的背面,触感光滑而微凉,像一枚凝住的露水。

      “等你长大了给你。”母亲把吊坠从颈间摘下来,放进她小小的掌心里。那份沉甸甸的微凉质感她记了十五年。

      后来父母出事,叔叔一脉洗劫了所有资产。那枚吊坠大概被当作无关紧要的杂项一并清理了出去,辗转流落,几经转手。林沐派人在暗处摸查过它的下落,线索几次中断,她以为再也找不到了。

      此刻它躺在一方黑绒托盘里,在慈善拍卖的聚光灯下安安静静地亮着,像一枚从旧日时光深处浮上来的信物,隔着十几年的光阴,隔着满厅浮华的喧嚷,在对她眨眼。

      林沐放下了香槟杯。

      她举起了号牌。动作很轻,像从水面提起一片叶子。竞价显示屏上的数字安静地跳了一格。

      厅里的人没有太多注意——这枚吊坠在整场拍品中不算最显眼的那一类,起拍价不高,关注度有限。

      但林沐出价之后,停顿了大约两秒,在会场的另一侧,另一块号牌抬了起来。

      数字又跳了一格。

      林沐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是她,同校学生吴淳安,顾尹惋的追求者之一。

      吴淳安坐在倒数第三排的位置,裸粉色的缎面长裙在灯下泛着珠光,颈间一串极细的钻石链子,长发垂在肩侧,姿态慵懒而从容。

      她手里的号牌是旁边的同伴替她举的,她本人正侧着脸和人说话,像只是随意加了把柴火。

      但她举牌的时机——正好卡在林沐出价之后的两秒。精准得像是盯着她举的。

      林沐收回了目光。她再次举牌。

      数字跳了一格。

      吴淳安那边的号牌紧接着抬了起来。

      厅里有人开始侧目。两道竞价紧咬着上升,频率越来越密,幅度逐渐超过了拍品本身应有的热度。

      有几个人转过头来,目光在会场两侧来回扫着。

      林沐站在落地窗边,墨绿色的丝绒裙摆在灯下折出一层幽暗的光泽,她的侧脸被水晶灯照得冷白而安静,举牌的动作利落干脆,没有一丝犹豫。

      吴淳安终于放下了手机,正脸转向了林沐的方向。隔着半个会场,两个女生的目光撞在一起。

      吴淳安的嘴角弯了一下——一个惯于掌控场面的、带着玩味的笑。她抬起号牌,在原来的基础上直接翻了一倍。

      厅里泛起一阵极轻的骚动。这枚吊坠的估价已经被推到了远超出原本价值的位置,而竞价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林沐的指腹压在号牌边缘。她的余光扫过顾尹惋——顾尹惋正看着她,没有出声,没有干预。

      香槟杯在她指间微微倾斜,杯沿靠近唇边但没有在喝。她的目光落在林沐的侧脸上,安静地等着。

      林沐举牌了。

      吴淳安几乎是同时抬起号牌。

      两个人的出价像两根绷紧的丝线,在同一个点上相互较着力,谁也不肯先松。会场里的交谈声渐渐矮下去,越来越密的目光聚过来。

      有人在低声问旁边:“那边是谁?”有人认出了吴淳安:“吴家的二小姐,这条线一向是她们家在跟。”“她旁边那个呢?”“顾家那个养女吧……顾尹惋旁边那个。”

      那些碎语像水面上浮着的薄冰,彼此碰着发出细碎的声响。

      林沐听见了。她没有转头。但她举牌的动作没有慢下来。

      拍卖师的声音已经带上了热度:“23号出价——37号跟上——23号——37号——”号牌在两个人之间来回跳动,速度越来越快。

      林沐最后一次举牌的时候,价位已经翻到了七位数。她手里的号牌攥得很紧,指节泛白。

      那枚银杏叶在灯下安静地亮着,隔着半个厅堂,像一只安静的眼。

      然后吴淳安举了最后一次。

      数字跳到了林沐无法再跟的高度。她手里那些暗处的资源不能动,明面上可用的只有顾家给她的额度和她自己攒的积蓄。

      那些钱堆在那个数字面前,薄得像一片叶子。

      她的号牌悬在半空。没有落下去,但也没有再举。

      指节在发抖。幅度极小,只有站在她身侧半步之遥的顾尹惋看得见。

      顾尹惋看见了。

      她放下香槟杯,杯底落在窗台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叩响。

      她往前走了半步,手掌覆上林沐握牌的手背,指腹沿着她紧绷的指节慢慢滑下去,把她的手指一根一根从号牌上剥开。动作很轻,像在解一道缠得太紧的结。

      号牌从林沐掌心滑脱,落在顾尹惋手里。

      然后顾尹惋举起了它。

      “三百万。”

      她的声音不高,在已经安静下来的会场里却清晰得像冰棱落进水晶杯。拍卖师愣了一下,重复了一遍数字,尾音微微上扬。全场静了一瞬。

      香槟泡沫破裂的轻响都停了一拍。

      吴淳安的目光从林沐脸上移到了顾尹惋脸上。

      她嘴角那个从容的弧度出现了一条极细的裂缝,像冰面被什么从底下轻轻叩了一下。

      “吴小姐。”顾尹惋没有看她,目光落在拍卖台上那枚银杏叶上,声音平而稳,像在陈述一道早就写好的题。“今晚的善款用途很好,多谢你一路加价,帮这枚吊坠筹到了这么多。”

      她顿了一下。香槟色的缎面在灯下流过一痕温润的光,锁骨间那枚水滴形的钻石晃了一下。

      “现在,它该回来了。”

      她说“回来”的时候,语气没有任何波澜。但整片会场都能听见那个词的分量。它该回来了。

      不是“我买到了”,不是“我要了”,而是“回来”——像一个被风吹散了很久的东西终于找到了回程的路。

      吴淳安握着号牌的手放了下来。她没有再举。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林沐的脸上,眼底有什么翻涌了一下——难堪、嫉妒、被当众驳了面子之后强撑的不甘。

      她唇线绷了一瞬,然后忽然散了,露出一个极淡的笑,像把什么碎了的东西重新粘好了贴在脸上。

      她放下了号牌。

      拍卖师落槌。三百万。银杏叶吊坠归于顾尹惋手中。

      厅里的目光在她们之间钉了几秒,然后像被一阵无形的风拂过,慢慢散开了。交谈声重新升起来,香槟杯的脆响恢复了背景音的厚度。

      顾城在甜品台那边嘴张着,叉子上的马卡龙掉回了盘子里,他浑然不觉,直直地看着顾尹惋的方向。

      陆天偏头看了他一眼,抬手把他下巴合上了,声音压得只有他们俩和司锦川听得见:“收着点,口水要出来了。”顾城反应过来,耳尖红了一圈,低头去捞那块马卡龙。

      司锦川把威士忌杯从唇边拿开,第一次正眼看向林沐的方向,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两三秒,然后移回顾城身上,没什么表情地说了一句:“你姐今天挺帅。”顾城埋头吃马卡龙,含混地“嗯”了一声。

      景珩手里的酒杯在指间转了一圈,杯沿抵着下唇,那个角度刚好遮住他嘴角一点意味深长的弧度。

      他低头看了一眼站在身边的唐露,唐露正看着顾尹惋和林沐的方向,目光安静而柔软,像在看一件熟悉的东西被好好地接住了。

      她抬手轻轻握了握景珩垂在身侧的手指,幅度很小,像在说“看见了”。

      许南枝把拍卖手册合上了。她侧过头,和温宁对视了一眼。温宁的眼睫动了一下,嘴角抿着一个没完全成型的笑,她的手指在许南枝的手背上轻轻蹭了蹭,然后又缩回去了。

      两个人之间的空气安静而微暖,像清晨的窗玻璃上凝着的一层薄雾,还没被阳光晒透。

      唐露站在景珩旁边两步的位置,隔着杯沿看着林沐。她的目光很特别——没有好奇,没有打量,只有一种沉静的认领感。

      她母亲和林母以前是旧识,她小时候见过那枚银杏叶贴在林母锁骨下方的样子,那时候她还太小,只记得那片绿在夏天的光里像一汪浅水。

      此刻它被安放在那方黑绒盒里,马上就要回到它应该去的人手上了。唐露把红酒放下了。

      台上的工作人员已经将那方黑绒盒送到了顾尹惋面前。顾尹惋接过来,没有收进自己的手包。

      她转过身,当着半厅人的目光,把那只盒子轻轻放进了林沐的掌心里。盒底贴着林沐的掌心,丝绒的触感微凉而柔软,像一片收拢的叶。

      林沐低下头。掌心里的重量很轻,但她握着它的手在极短的一瞬间收紧了。指节蜷缩进去,把小盒子牢牢攥进掌心。

      她没有打开。睫毛垂着,半遮半掩的,在颧骨上投下细碎的影。

      顾尹惋偏过头,嘴唇几乎贴着林沐的耳廓:“它本来就是你的。今晚只是回家了。”

      热气落在耳畔,像一片羽毛贴着皮肤擦过。林沐没有抬头。但她收拢的手指慢慢松开了一些,指尖沿着丝绒盒面的边缘蹭了一圈,像在摸一片叶子的轮廓。

      “怎么了,姐姐~不开心吗~”

      顾尹惋贴着林沐的耳朵,林沐只感觉痒痒的。

      手机在手包里震了一下。

      她偏过身,趁厅里的目光还散落在别处,低头看了一眼屏幕。

      消息很短,是老周那边加密通道转来的:“第二个,张X,他哥今晚被查了。酒驾,车上的货不清白。人已经进去了。”

      她合上手机。掌心里的盒子被她的体温焐得微微发暖。

      她抬起头,目光掠过人群落在会场的另一端——张X正站在吴淳安身后不远处,穿着件不太合身的西装,一脸茫然地刷着手机,不知道屏幕那头他亲哥正坐在审讯室的铁椅子上。

      林沐把盒子收进了手包里。拉链拉好,咔嗒一声轻响。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顾尹惋的侧脸上。顾尹惋正垂着眼,香槟杯重新端起来,杯沿停在唇边,像在等她。

      林沐伸出手,在众目睽睽的余光边缘、在所有人以为她只是顾家那个安静养女的那个瞬间,极轻地、极自然地,勾了一下顾尹惋垂在身侧的小指。

      只有一瞬。像风过水面。

      “喜欢,谢谢尹惋。”

      顾尹惋的睫毛动了一下。她没有转头,但她的手翻过来,指腹顺着林沐勾过去的方向轻轻蹭了一下,然后自然地垂落回去,和平时一模一样。

      两个人各自收回了手。香槟泡沫在灯下升腾,水晶灯把整片空间照得通明如昼。远处顾城正在被陆天和司锦川拉着说什么,他在笑。

      景珩和唐露站在罗马柱旁边低声说话,唐露的手搭在他的袖口上。温宁和许南枝并排站在落地窗前,雾蓝和白色的两道身影在玻璃上映成一对安静的剪影。

      一切都好。那片银杏叶已经安安稳稳地躺在了林沐手包的夹层里,被丝绒裹着,贴在拉链内袋的位置,挨着一只旧手机和一管没用完的药膏。

      它回家了。

      林沐端起香槟杯,低头抿了一口。杯沿在她唇角那道几乎看不见的细痕上轻轻磕了一下,已经不疼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归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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