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阴谋 原来你们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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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进教学楼，校门口的喧嚣与短暂交锋被彻底隔绝在外。
清晨的教室闹哄哄的，早读预备铃刚响，满屋都是翻书声、低语打闹声，烟火气滚烫，将两人身上那点淡淡的修罗场余温彻底冲淡。
林沐和顾尹惋本就是同桌。
一前一后走进座位，顾尹惋坐下时，还带着一点点没散尽的小别扭。
不是生气，是那种醋意刚消、余韵未平，又暗自甜蜜羞涩的微妙心态。
她把书包放进桌肚，翻开课本，指尖无意识摩挲着书页，眼神看似落在文字上，实则半点没看进去。
脑海里反复回放刚刚校门口的画面——
江哲温和试探、步步靠近，林沐淡淡打断，不动声色把她护在身后，彻底划清界限。
明明只是很轻、很体面的维护，却比任何直白的偏袒都更戳人。
身旁，林沐安静落座。
两人的课桌挨得极近，手肘只隔一点点空隙，肩线几乎并齐。
往日再寻常不过的同桌距离，此刻却窄得让人心头发烫。
林沐垂眸翻书，姿态清冷端正，和平时一模一样。侧脸安静温柔，长睫垂落，遮住眼底所有情绪。
可只有她自己知道。
自从进了教室，余光就没真正离开过身侧的少女。
顾尹惋微微绷着小脸，假装认真读书，耳根却一直泛着浅淡的红。
她犹豫了半天，趁着周围嘈杂、没人注意她们，脑袋微微偏过去，声音压得极低、极轻，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刚刚……没必要对他那么冷淡的。”
嘴上这么说，心里却甜得发软。
林沐翻书的指尖微顿。
她侧眸看她一眼，目光清淡，却藏着独一份的纵容，同样压低声音：
“有必要。”
简短三个字，落在喧闹的早读教室里，温柔又笃定。
顾尹惋心跳轻轻漏了一拍，眼神躲闪，假装盯着课本，小声嘟囔：
“别人看着会觉得你太不近人情。”
林沐看着她故作镇定、实则偷偷别扭的小模样，眼底漾开一点极浅的笑意。
她凑近半寸，距离瞬间更近，呼吸轻轻扫过顾尹惋的耳畔，声音低哑细腻：
“我不近人情没关系。”
“不让你难受就行。”
轰的一下。
顾尹惋耳尖瞬间彻底烧红。
整个人僵在座位上，指尖紧紧捏住书页，连呼吸都乱了半拍。
四周人声鼎沸，朗朗书声环绕。
没有人知道，这两个坐得端正、看起来乖巧安分的同桌，正在共享一段隐秘又滚烫的心动。
她不敢转头，不敢对视，只能死死盯着书本，可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微微上扬。
林沐见她彻底羞住，便收回目光，乖乖坐直身子，装作认真早读。
可桌下，却是另一番光景。
两人的校服袖口挨在一起。
不知是谁先不经意动了一下，指尖轻轻擦过彼此的手背。
一瞬的触碰，轻得像风。
却像细小电流窜过四肢百骸，两人同时极轻地僵了一下。
顾尹惋指尖微蜷，下意识想收，又舍不得收。
就维持着这种若有若无相贴的距离，心跳砰砰直撞胸腔。
林沐克制得极好，面上毫无波澜，翻书、默读、坐姿端正，完美是老师眼里最安分的学生。
只有桌下的指尖，微微松弛，默许了这场偷偷的贴近。
顾尹惋偷偷用余光瞟她。
看她清冷的侧脸、稳稳握着书页的手指、认真沉静的模样。
明明就在眼前，明明咫尺可触，人前却只能守着规矩、装着疏离。
可偏偏，所有的温柔、所有的护短、所有的偏心，只悄悄留给她一个人。
“林沐。”顾尹惋又轻轻喊她，声音软乎乎的。
“嗯。”林沐应声，目不抬眼。
“以后……”她顿了顿，咬着一点唇角，小声说，“不用每次都替我挡，我也可以自己应付的。”
林沐闻言，缓缓侧过头。
这一次，她看了顾尹惋好几秒。
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两人课桌间，落在少女微红的眼尾、柔软的唇角。
林沐眼神很轻、很认真，带着隐忍了数年的深情，低声回：
“我知道你可以。”
“但我想护着你。”
“一直都想。”
平淡的语气，没有轰轰烈烈，却温柔得让人鼻尖发酸。
顾尹惋瞬间不敢说话了。
整个人被她这句轻声的偏爱砸得满心发软，羞涩、心动、安稳，层层叠叠裹住她。
她乖乖收回目光，埋头看书，可脸上的温度迟迟散不去。
早读喧闹依旧，阳光明亮坦荡。
全班所有人都在光明正大努力、说笑、打闹。
唯独她们两个。
在咫尺课桌之间，藏着一场不能公开、却岁岁真心的暗恋拉扯。
铃声缓缓响起，早读结束。
林沐若无其事收回手，轻轻翻了下一页书。
眼底那点只给她看的温柔，悄悄藏回深处。
* * *
此时另一边的江哲。
他走进高二二班，他的几个小弟围上去：“江哥，怎么样了?”
江哲烦躁的揉了揉眉心：“不怎么样，那个姓林的小丫头估计是对顾家的那位有意思。”
几个小弟对视一眼：“江哥那你的主动出击呀。”
江哲抬头，看向那个小弟：“怎么说?”
“你就这样……”
* * *
从这天开始，他彻底换了一套路子。
不再试探挑拨、不再暗处算计，反倒将“温柔追求”摆得光明正大、人尽皆知。
他像是笃定只要持之以恒，总能捂热林沐的冷淡，总能撬开她们之间那层密不透风的默契。
早读课间、午休、放学前后，江哲的出现变得频繁又自然。
他拿捏着最得体、最绅士的分寸。
会提前帮林沐整理好课堂笔记，字迹工整，条理清晰，轻轻放在她桌角；
会在体测结束后递来温热的水、擦汗的纸巾，永远温和有礼，进退有度；
会在林沐被班级琐事打扰、被同学随意打趣时，第一时间出声解围，语气温柔又护人；
就连偶尔撞见顾尹惋，他也依旧保持温和客气，不露半分敌意，在外人眼里，俨然是耐心又专一、默默付出的追求者。
全校渐渐都传出风声。
大家都说，年级最优的男生江哲，一直在认真追顾家那位寄住的姐姐林沐。
人人都觉得般配。
江哲成绩拔尖、家境优越、性格温润，是老师眼里的模范学生，是很多人心里的白月光。
而林沐安静温柔、性子清淡、待人谦和，看着就是温顺寡言、很好被治愈的类型。
唯独知情的三个人心知肚明——江哲的温柔是假面。
顾尹惋满心酸涩别扭，日日看着这场盛大又虚假的追求，醋意压在心底，不能说、不能闹，只能看着旁人起哄撮合。
* * *
司锦川、陆天、顾城三个男生常常聚在一起讨论林沐。前两人对这个突然转进来的顾家养女印象不深，只觉得她又闷又无趣，但这段时间发生的一些事，让他们产生了疑惑。
司锦川：“诶，你不觉得林沐和尹惋关系有些奇怪吗?”
陆天：“嗯，有点敏感。不管了，走一步看一步吧，大家都是朋友有什么扛不住的?不过嘛……隔壁班那个姓江的可得多留意一下。”
顾城：“哎呀能有啥嘛，不就是姓江的喜欢林沐姐，我姐不希望林沐姐和他谈恋爱吗。”
两人意味深长的看了顾城一眼，陆天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脸认真：“要我说，你真该去眼科医院看看眼睛。”
“去去去！”
* * *
景珩和唐露在校园的小花园散步，少年侧头看着明媚鲜艳的少女，唐露笑着对景珩开口：“阿珩，你知道隔壁班的江哲不?听说他最近在追求林沐姐呢。”景珩看着她：“嗯，我知道。”
一向以冷静强势著称的他只有在唐露面前才会卸下伪装。唐景两家自幼定亲，两人关系很好。
“那你觉得如果江哲表白，林沐姐会答应吗?”
“不会。”
“为什么？”
景珩停下脚步看着她，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她的头：“这些事你以后就明白了，乖，我们去吃饭?”
“好！”
* * *
“南枝！我们快回家吧，我饿了，想吃你做的糯米糍粑~”温宁一把挽住许南枝的胳膊，许南枝无奈的推了推眼睛：“小馋猫，天天就知道吃……”
温宁冲她莞尔一笑，拉着她冲出校门：
“走啦~对了南枝，你知道林沐姐和江哲的事情吗……”
* * *
而林沐。
自始至终，冷淡、疏离、分寸得体。
笔记她不看，水她不接，解围她淡淡道谢后立刻划清距离。
她不撕破脸、不激化矛盾，始终维持着同学间最基础的礼貌，却从不让江哲靠近半分。
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慢热、腼腆、不好意思。
只有江哲自己，日复一日感受到彻骨的落空。
他所有的温柔、所有的体面、所有刻意营造的深情，在林沐这里全部石沉大海。
更让他嫉妒到发痒的是——
林沐对外永远清冷客气、滴水不漏。
唯独对着顾尹惋，永远有破例、有纵容、有下意识的偏爱。
她会耐心帮顾尹惋补错题，会替她挡掉麻烦，会在她皱眉的瞬间收敛所有疏离，会在无人角落眼神温柔得不像话。
江哲一次次看在眼里，心底的偏执和不甘越积越重。
他自负高傲，从小到大众星捧月，从未对谁如此迁就隐忍，更从未如此费力讨好却一无所获。
他耐心耗着，等着一个合适的机会。
也等着，自己耐心彻底耗尽的那一刻。
* * *
转折落在周五下午的社团联结束后。
夕阳斜斜落满教学楼露台，晚风温柔，不少学生停留散心、拍照闲谈。
江哲在层层起哄里，当众拦住了准备回班的林沐。
周遭瞬间安静下来，看热闹的人悄悄围了一圈。
他收起所有试探，褪去所有迂回，姿态坦荡温柔，眼神认真，像是酝酿了很久的郑重。
“林沐。”
他声音清晰温和，足以让周围所有人听清。
“我不想再藏了。”
“我喜欢你很久了。”
“我知道你性子慢，也知道你一直刻意和我保持距离。没关系，我可以等。”
“不用你立刻回应我，你只要知道，我一直都在。”
少年当众坦荡告白，温柔真诚，眼底盛满势在必得的笃定。
周围瞬间响起细碎的起哄声、惊叹声。
所有人都在等林沐松动、等她心软。
不远处，顾尹惋刚好站在楼梯口。
她脚步顿住，指尖骤然攥紧，心口瞬间酸涩发紧。
目光直直落在露台中央的两人身上，呼吸轻轻发滞。
而人群侧后方的顾城，还傻乎乎跟着同学吹了声口哨，浑然不知自家姐姐心底翻涌的委屈，更不知林沐藏在冷淡下的真心。
万众瞩目之下。
林沐抬眼。
她脸上没有半分羞涩、半分慌乱，只有一片彻底的平静清冷。
迎着江哲满含期待的目光，迎着所有人的注视，她字字清晰、当众回绝，没有半分余地。
“不用等。”
声音清淡，却无比决绝。
“我不会喜欢你。以后，也不用再浪费时间在我身上。”
短短一句话，直接击碎江哲所有体面。
他脸色微僵，眼底的温柔瞬间裂开细纹，勉强维持笑意：“你不必这么急着拒绝……”
林沐没给他任何缓冲。
她越过他，目光径直穿过人群，精准落在不远处僵立的顾尹惋身上。
方才对外的所有清冷疏离，在看向顾尹惋的这一刻，尽数消融。
眼底是旁人看不懂的、独一份的柔软与牵挂。
她抬手，隔着人群，轻轻朝顾尹惋递了个眼神，无声示意她过来。
坦荡、直白、毫不掩饰。
哪怕没有任何逾矩动作，可那一眼的偏爱、那一眼的例外，足以让在场所有人看懂——
林沐的不接受，不是慢热，不是不想谈恋爱。
是她心里，早就装了别人。
而那个人，只能是顾尹惋。
站在原地的江哲，全程看得分明。
夕阳落在他脸上，彻底衬尽了他所有的温柔假面。
周遭的起哄声、惊叹声、议论声，此刻全部变成刺耳的嘲讽。
他众星捧月的骄傲、长久隐忍的付出、精心维持的深情人设，在这一刻，被林沐当众碾碎。
她宁愿不要所有人眼里的安稳归宿，宁愿当众冷绝绝情，也要明目张胆偏向顾尹惋。
嫉妒、难堪、挫败、被戏耍的怒意，瞬间冲垮了他所有理智。
温柔彻底碎裂。
假面轰然脱落。
取而代之的，是眼底沉沉的阴鸷与恼羞成怒的狠戾。
原来从头到尾，不是他不够用心。
是他从一开始，就根本挤不进她们分毫的羁绊里。
他像个跳梁小丑，自编自演了一场漫长又深情的追求戏码，最后只剩一地笑话。
江哲看着两人并肩离去的背影，看着林沐下意识放慢脚步迁就顾尹惋的小动作，唇角那点残存的笑意彻底冷透。
耐心耗尽，温柔作废。
既然好好追求、体面示好换不来半分回应，那他就不必再装好人了。
阳光落在他眼底，却照不进半分温度。
江哲指尖死死攥紧，胸腔翻涌着扭曲的不甘与戾气。
——既然你们这么密不可分、这么情深不负。
那我就亲手，一点点撕碎这份隐秘的安稳。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阴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