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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第14章 规则外第一击 周一上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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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老王工位上方的空气,裂了。
不是工单降临那种链上金光,是更原始的东西——一道暗紫色的缝隙,像有人从世界的夹层里硬撕开一条口子。一只没有五官的手,从缝里探出来,直奔老王的员工档案。
那档案不是纸。是每个"在册"的人,在这间公司、这块地界上存在过的本源锚点。手按上去,老王就会从"林冬关联方"里被抹掉——不是辞退,是"从来没存在过"。
工单没了。这回议会连走流程都省了。
我心里那点"不允许",轰一下烧起来。
办公室的灯,像前几回议会工单降临时那样,冷了一截。可这回没有金光、没有链上提示音,安静得反常。老王就在三步外改图,耳机里放着歌,对头顶那道裂缝毫无察觉——他看不见,只觉得背后有点凉。一个要抹掉他存在的人(东西),和他之间,隔着的只是"他看不见"这四个字。这反差,比裂缝本身更瘆人。
"规矩之外,真来了。"我把手里保温杯放下。
退单是退不了了——它没发单,它直接动手。但我早说过:你用规矩之外,我就用规矩之外的方式接。
我抬起头,对着那道缝隙,念了一条刚写的制度——
「刚送完外卖科技有限公司临时制度修订第 0 条:任何未在本公司人力资源系统建立员工或访客档案的外部实体,其于本公司物理及概念范围内的存在,视为无效,自动注销。」
这条制度的效力,来自我和这间办公室的绑定。我是这儿的主管,这儿的规矩,有一部分是我。
那无面执行体,显然没在 HR 系统里建过档。它甚至不知道"建档"这回事——议会压根没把它当"员工"看,只当工具。
于是它卡住了。
手还按在老王档案上,可"抹除"的动作执行不下去。系统报错:「目标实体未建档,不符合任何操作对象定义,存在判定:无效。」
它挣扎了一下,缝隙里传来某种不属于人类语言的闷响,像一台被拔了电源的机器。然后,它的形状开始发虚,从手指开始,一寸寸"注销"——像周明那张卡住的工时表,终于被归档。
三秒。缝隙合上,办公室恢复平常。老王正端着奶茶路过,啥也没看见,只觉得背后一凉,打了个喷嚏。
"林冬哥,"他揉鼻子,"空调是不是又抽风了。"
"嗯,"我盯着他工位上方那片重新平整的空气,"抽风。"
他走了。我低头看水泥地,倒影慢了半拍。不是能力,是刚才那一下——"有人要抹掉他"那下,我心里那股护短的火,烧得太实了。情绪动过,它该慢,就慢。
保温杯在桌上,液面还是"两线多"。这次是发制度、不是命名技能,它没道理降。但那执行体被注销前,往老王档案上留了个 marker——一节暗紫色的"绳头",细得像头发丝。它记住了:这主管的锚点,是那个叫老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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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门禁响了。
不是王总,不是快递。屏幕上跳出来一张脸:短发,工牌,异能局区域巡查员的制服。她对着摄像头举了下证件,声音透过门禁喇叭传进来,平静得像来查水电:
"异能局区域巡查,夏晚晴。贵司近期异常能量读数超标,按规程上门核录。请开门。"
我愣了半秒。
"夏晚晴"三个字,我对得上——那串从最开始就没署名的"异常能量读数"函,每封末尾都带个观测编号,编号前缀就是 XWX。我回过一堆"?",对方从没解释过。
原来那些"?",是她发的。
我按了开门。
她进来,制服笔挺,视线一扫,就把这间破公司看了个底朝天——墙角那枚一直闪红灯的旧监控探头,老王工位上贴反了的防窥膜,还有我桌上那杯保温杯。
"林冬,"她开口,没客套,"异常能量读数那些函,是我发的。从你第一次收编关联体起,异能局就在记了。"
"?"我下意识比了个口型,"还挺执着。"
她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但眼里那点"果然"的意思很明显——这人连被查都只回问号。
"你不用紧张。"她拉了张椅子坐下,"我不是来清理你的。你用地球的规则反制旧神议会,顺手还牵制了它——这事儿,在我方台账里是加分项。"
"你方台账,"我重复,"意思是,你们也盯议会?"
她点头。“所以判你低威胁。高牵制,是因为你每退一单,议会就得重新学一遍地球的规矩——它学得越累,越没空往别处伸手。”
她顿了顿,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瞬:"而且你越用越省。第一次收编关联体降一线,退议会执行单降两线,之后三封工单全退,稳定剂一滴没再动。一个邪神,把降维打成'零消耗流程',这本身就不像来搞事的。"
"搞事的话,"我接,"早该掀桌子了。"
"对。"她点头,"所以判你低威胁。高牵制,是因为你每退一单,议会就得重新学一遍地球的规矩——它学得越累,越没空往别处伸手。"
我靠回椅背。这半本书,我一直以为盯着我的有两拨:一明一暗。明的要我命,暗的看不懂我。现在暗的那头,自己走上门,亮了证,说"我们跟你一边的"。
"所以,"我喝了口保温杯的水,"你今天是来……"
"来确认你稳定性。"她目光落在我保温杯上,那两线多的刻痕,"稳定剂降了两线多,没再动。一个邪神,肯为一个人压两线多,还肯坐着不掀桌子——我们判你'低威胁、高牵制价值'。"
"牵制价值,"我琢磨这词,"意思是你们想留着我接着挡议会?"
"意思是,"她站起身,理了理制服袖口,"你不是一个人扛。议会下次再来越界,你可以 call 我们。"
她走到门口,停了下,回头:
"还有,下次别一个人接。刚才那执行体,你用临时制度删了,省是省,可它留了 marker——它知道你锚点是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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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等她走了,把老王叫过来。
"填张表。"我递给他一份入职转正加签单,"你之前是实习生挂靠,今天起,正式员工,档案双签,加一道公司级加密。"
老王懵:"咋突然转正了?"
"你档案刚被人摸了。"我没瞒,"以后你不是'林冬关联方',你是'本公司正式员工老王'。议会要动你,得先动公司主体——它敢动公司,异能局就敢动它。"
他把表填了,工牌从"实习生"换成"正式",红绳系得死紧。
看着他回工位,我忽然有点恍惚。半年前我刚附身这具身体时,想的还是"体验一把社畜就走"。现在居然在给手下办转正、加加密、跟异能局的人坐一张桌上谈牵制——我比这间公司的真老板,还像老板。
这念头有点好笑,本族那些老古董要是听见,大概得当场注销我。
晚上,我盯着老王档案上那节暗紫色 marker。
它细,但它在。议会知道了我的锚点是老王——下一击,不会再来撕办公室的空气了。它会冲着老王本人,更狠,更不讲理。
但没关系。
老王现在是正式员工了。异能局也进门了。规矩之外来的东西,我也可以用规矩之外,接。
倒影在水泥地上,安静地,和我同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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